《［HP／GGAD］高塔》月白知鱼

3、第2章

　　阿不思冲刷着手中盘子上绵密的泡沫，母亲坎德拉在世时从不用魔法做家务，他也保留了这一习惯。哗哗的流水声将他的纷乱的思绪带回昨晚。

　　金发少年向他伸出手，好像无光夜幕上唯一的灿阳。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不自觉地喃喃出声，盖勒特的名字从舌尖滚过。听到自己下意识念出的名字，他惊醒般松了手，手中滴滴答答淌着水的盘子掉在地上碎成几半。暗恼自己突然而来的莫名情绪，他挥挥魔杖将碎裂的盘子修复好。拿起盘子一抬头，却与一双异色的眼睛不期而遇。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阿不思想。就像此时此刻，他清清楚楚地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来找我”。

　　又或许只是他自己想出去找他。

　　“格林德沃。”阿不思在金发少年直直的注视下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这是怎么了？他决定先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邓布利多。”盖勒特点了点头，笑意从唇边漫出来些许。

　　“走走？”盖勒特歪了歪头，嘴里含着什么，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隔空抛给阿不思。

　　“谢谢。”阿不思点点头，垂眼看了看掌心里的糖——是葡萄味的，紫色的糖果在阳光下闪动着剔透的光泽。他把糖剥开放进嘴里，糖果在唇齿间弥漫开酸甜的味道，鬼使神差般地，糖纸被他轻轻折了折揣进衣兜，“走吧。”

　　两人在林间小路漫步，光晕透过树叶的间隙星星点点地洒在路上，掉在他们并排的肩头。

　　盖勒特很健谈，两人很快熟稔起来。

　　阿不思望望身侧少年侃侃而谈的侧脸，他雕塑般优美的面庞镀上了灿烂的光辉，阳光轻吻过他的金发。他是那样意气风发，像从天而降的神明。阿不思从未感到有一个人与他如此志趣相投，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因为使用黑魔法而被退学这样的小小污点根本不足以遮住他的光芒，他广阔的未来在学校之外，阿不思暗想着。

　　盖勒特感到身侧少年话语间频频望来的目光，心里十分愉悦。他来戈德里克山谷的目的本是寻找死亡圣器，顺便看看自己预言里那个会在未来杀死自己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就顺手杀掉他，为了理想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但他未曾想到收获了这样一个意外之喜——那个预言里的少年竟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刚刚毕业便有如此造诣实在难得，更何况他们聊得如此投机。十六年的人生中，这是唯一一个在他心中称得上是“对手”的人，往日德姆斯特朗里那些只会趋炎附势、讨巧卖乖的追随者根本不足一提。

　　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日暮时分才各自回家。

　　看到没有半分烟火气的屋子，阿不思心里咯噔一声——回来的有些晚了，晚饭还没有做。心头涌上歉疚和自责，他匆匆推开门。

　　“你去哪了，阿不思。”阿不思一进门，听见阿不福思带着些怒气的话，“阿利安娜饿了，我不会做饭，家里只有面包——”

　　“明天会早点的。”阿不思的愧疚和自责被话语里的责问打消得无影无踪，多日来的压抑鲠在喉间不上不下，他语气生硬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钻进了厨房。

　　房子浸在了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阿利安娜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沉默而不安地看了看厨房，又看看沙发上坐着的阿不福思，湛蓝色的眼睛像秋天的深潭。

　　“对不起，哥哥。”她轻轻揪着手中小熊玩偶有些打结的绒毛。

　　“不是你的错，安娜。”他揉了揉阿利安娜的头。

　　澄明的月色笼罩戈德里克山谷，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