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GAD］高塔》月白知鱼

2、第1章

　　阿不思.邓布利多疲惫地掩上房门，回头望了一眼亮着微光的弟弟妹妹的卧室，便径直走入夜色中。
　　盛夏的蝉鸣一下下划过耳膜，惨白的月色粘稠地流淌在房舍间。他漫无目的地踱步——去哪都好，只要离开身后的房子哪怕一时半刻。
　　他不知道那是否还能称之为“家”，那里有尚在上学的弟弟阿不福思、整日呆在家里的“定时炸弹”妹妹阿利安娜，而母亲刚去世不久，父亲被关进阿兹卡班。家里的空气像融化的芝士，粘稠、凝滞而令人窒息。
　　他无数次踌躇满志地期盼过毕业——未来会是一片光明，毕业后去世界各地旅行，归来后他会在魔法部大展宏图……
　　可一切都在毕业前夕化为泡影，像是光洁的镜子刹那间碎裂成末。阿利安娜失控杀死了母亲，养家的重担、弟弟和妹妹的生计……所有的一切都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死死地压在他肩上，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不思毕业回到家中，阿不福思也放假回家，两人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对未来的规划避而不谈。
　　他们也不过才是十几岁的少年。
　　“我不去霍格沃茨上学了。”那天早餐时，阿不福思突然说道，重重地切开一块煎糊的肉，“我在家照顾阿利安娜。”
　　“我不同意。”阿不思眉头紧锁，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你会去完成你的理想和前途，阿利安娜怎么办？”阿不福思也放下刀叉，一双与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好像燃烧着火焰。
　　阿不思沉默半晌，越过阿不福思的肩头望见在门前屋檐下的摇椅上坐着发呆的阿利安娜，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会留在家照顾她。”
　　“什么？”阿不福思怔住了，微皱起眉，“你、阿不思……”
　　“阿利安娜也是我的妹妹。”阿不思打断了他的话，垂下眼睛将空餐盘放在一叠，“我是你们的哥哥，你必须回霍格沃茨完成学业，阿利安娜也会好好呆在家里。”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日子平淡得像是白开水，阿不思感到理想中的未来好像指间的沙，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了。那些光辉的过去、灿烂的未来像是只是十几岁的他做过的一场绮梦，只在午夜梦回时提醒着他那些都切切实实地存在过，梦醒时分又留他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空荡的天花板失神。
　　他开始习惯在弟弟妹妹睡着后出门，在家门之外的地方暂时地忘掉身上的重担和迷茫的未来，得以喘息一时半刻，直到凌晨才回家。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粗壮的藤蔓将他一圈圈紧紧缠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阳光。

　　直到这天。

　　他一如往常地在房舍间漫步，突然听见一道轻快的口哨声。
　　阿不思抬眼望去，高高的院墙上坐着个少年，金色的发丝在月下像是灿烂的日光，张扬地飘动在微风中。
　　那双异色的眼睛透着傲气，正不躲不闪地直直向他望来，眼里隐隐闪动着兴味，像是猛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月光清冽，为他凌厉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柔和。
　　“你的眼睛像月亮。”
　　他勾起唇角，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肆意而张扬的声线像是仲夏夜最为浓烈的红玫瑰，从高高的枝头直跌进耳朵里。
　　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笑声洒在落满月光的地上。
　　金发少年纵身跃下，衣角像是翩飞的蝴蝶。他几步走到阿不思面前，阿不思能在那双亮得惊人的异瞳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腕上的三角状挂坠微微晃动。
　　“盖特勒.格林德沃。”
　　“阿不思.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