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肉食性元首和他的草食贵族阶级副官》石枕寒流

2、第一章 狮子

　　“埃尔，看这里，你个蠢货！”远处的公子哥斯弗威 艾贾朝他扔了块石头，随即和他的朋党快活地笑了起来。被他砸中的男孩没有吭声，仍然弯腰去拾取地上的晶体盐碎粒。

　　‘嘿，他妈的，看这里！’没有被理睬的公子哥感觉在狐朋狗友面前丢了面子，冲上去就给了男孩一个耳光。

　　低头的男孩嘴角多出了血痕，在肥胖的纨绔公子面前，他瘦小的身体如同火柴一样，“啪嗒”，血滴落在污泥中，只有埃尔在蜂鸣的耳鸣中才能听清世界被挤碎的声音。

　　“不要在老爷面前摆出你那副讨厌的样子！”男孩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这是父亲在酗酒之后鞭打埃尔后似乎语重心长的“教诲”。

　　埃尔露出了讨好的微笑，发腻得有些恶心，就像老爷家里厨房油腻发污的地板。

　　埃尔知道，艾贾很快会对他失去兴趣。

　　猫从不曾吃死掉的老鼠，他们喜欢反抗的，因为血会流的更多。

　　艾贾低头俯视这个男孩，他谦卑的脸与其他的奴隶如出一辙，所以他们世世辈辈都是奴隶，他轻蔑地想着。

　　他从胸口缀有金色吊带的口袋里拿出了白手帕擦拭沾有血的手，随后把它随意地丢弃在地上，转身跟他那群狐朋狗友说：“走吧走吧伙计们，婊子养的就是婊子养的，真没劲。”

　　又往埃尔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埃尔不敢在他面前用手臂擦干，对此他曾经付出过肋骨折断的代价，就像筷子在身体里一根根折断的感觉。注1

　　看样子艾贾已经对这样的游戏有些厌烦了，埃尔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艾贾又一脚把他踢进排放晶体盐的废料的臭水沟里，哈哈大笑地转身离去。注2
　　“
　　这群老爷还真是喜欢出尔反尔的游戏啊”埃尔一边想着，身体一边在水沟里下沉。“他妈的”埃尔狠狠地想。
　　。
　　说是臭水沟，实际上深度多达一百多英尺，淹死他可以说绰绰有余，就想一条狗一样，他想。

　　原本这不过是不知名的湖泊，常常能看见洗衣妇带着孩童，和一个月下来攒的脏衣服。

　　不过湖可不属于他们，它是贵族老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贵族老爷的，所以往里排入晶体盐废水也是老爷的权力。

　　他有过疑问，难道太阳和月亮也是老爷的吗，他得到的回答是父亲的耳光。

　　也好，都结束了，好安静啊，就这么死掉好像也不错。难受是有的，酸水直往他的鼻腔里倒灌，他感觉有些刺痛。

　　艾贾会受到什么惩罚吗，埃尔想应该会，他会被关紧闭，因为浪费了一个未来的劳动力，在老爷眼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村里曾经施舍他水的生命教会的神父会为他祈祷来世吗，不会，神父望着教堂外快倒毙的他，眼里更多的是贪婪多于怜悯。

　　他知道神父诱骗囚禁村里年轻的男孩，他的朋友自从一次祈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回来的仅有的是一袋金币和“他已经接受了生命之树的祝福“的口信，

　　而受拐男孩的父母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辛苦养大一个孩子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所有奴隶孩子一出生就是贵族的财产，如果不是遵于教义他们出生时就会被父母溺死。

　　章鱼没有脊椎，连站立起来都很困难

　　“世界”埃尔想“去你妈的“想起了无数的死去的和即将死去的人，想起了一张张麻木不仁的可悲或可恶的脸，想起脸上的不曾干的血，想起脸颊紧贴地面头被脚踩着的感觉

　　也许，也许他也可以成为拿着鞭子的人，吊死每一个贵族，撕扯他们的头发编制成地毯，殴打他们的身体只供取乐，强逼他们拿起武器互相残杀，将一切被施加的暴行施予施暴者，让生命之树来蹂躏他们的□□，而，不要来生灵魂的审判。

　　越来越深的湖水似乎浪潮四起，一阵阵冲击着他狂暴的想法，

　　但是他没有力气了，长年的劳作和遍身的伤痕早就拖垮了他的身体，也许死亡对他而言是一种不甘的解脱。

　　‘戈里是生命之树最向阳，最伟大的地方的果实孵化出来的第一个人类。注3

　　起初人类戈里非常脆弱，没有强大的爪子，也没有强壮的身体，脑这个器官还出奇的大。要知道脑枢越大，对环境的敏感程度就会加倍，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四面野兽环伺的环境下，所有生物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麻木地活着是一种幸运。

　　戈里在这样地环境里艰难度日，直至他回到了{母源}生命之树扎根的地方。“

　　主啊，为什么要生下我，又要让我遍历人间最辛苦，残忍的地方呢，我不愿流浪了”

　　于是主便赐给他树枝编成的冠，许诺：所有的生物都无法伤害你，所有的生物都臣服于你，你可以与其为友，也可以与其为敌，但你不能伤害其体肤“

　　戈里欣喜若狂，跪下来称赞主的神迹（Mirakler）。

　　“妈妈的声音似乎在埃尔耳边萦绕，这大多是她从祭司那里听来的，男人在男欢女悦的时候总是喜欢吹嘘。

　　埃尔不会想到他的睡前故事是这么来的。

　　“我要称颂你的名字‘注4

　　哗啦一声，一位华衣少年脱掉衣服跳到了水中。

　　“至高至善的神，你将庇佑我”

　　埃尔感觉到水流的扰动，他忍者肿胀眼睛的疼痛睁开了眼睛。

　　“而我将称颂你的伟大”

　　他看见了乌黑头发四散的少年，湖水是妖冶般的蓝紫透明，他看见了天边被撕开的云彩，少年踏云而来。
　　“
　　生命之树本为大,应该受赞美”

　　我要死了吗，可恶，那是天使吗，我这种人也能上天堂吗

　　“所以我愿付出生命‘

　　“天使“轻轻拥抱住了下沉的他，把嘴唇印在埃尔的嘴上，埃尔感觉到”天使“的的温度，一种哭诉和拥抱的欲望涌上，冲散了原本的绝望，

　　“而绝不后悔”

　　埃尔看着他的眼睛”带我走，好吗，带我走“随后就是一阵晕厥。

　　对被逮住的老鼠来说，猫干脆利落地吃掉是一种仁慈。

　　但是对于笼子里的狮子来说，它的幼年时期早就被轻易地撕碎了，它必须永远是王者，才可以拒绝一切的虎视眈眈。

　　埃尔得救了，他躺在河岸上昏迷不醒，大家都说巴特注家的儿子真是走了好运，在埃尔勉强能称为领口的位置，一枚属于也不属于他的狮子无芒徽章在闪闪发光。

　　注1：奴隶没有餐具，被视为“不文明人”，不能使用餐具，他们更常用的是削掉枝干的树枝

　　注2：晶体盐会极大地刺激口鼻，特别是初吸食的人，并伴有强烈的幻觉和眩晕感。

　　注3：人类之祖被称为戈里，据帝国科学院报告，戈里应该为众多人类部落首领之一，曾经短暂地统一过各部落组成一个短命的王国，由于统治时间过短，被称为黄昏王国。他所创立的一系列制度影响深远，为后世帝国的文化，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的发展奠定基础。

　　注4：是生命教会《神树》里的篇章，主要称颂为拯救人类而自愿杀死自己，用神血浇灌支撑起九大世界的生命之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