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而已，何必在意》乡白

9、春－安京名气最大的两个女人

　　余陌说：“可是我拒绝你了。”
　　季云舒说：“可是我威胁你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季云舒对于余陌的拒绝左耳进右耳出，余陌对季云舒的威胁左耳进右耳出，两个人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对于自己不喜欢听到的事情都选择性的耳聋。
　　季云舒先打破了沉默，她笑了笑，说：“走吧，余大夫，我可不想在这里陪你待这么久。”
　　来的时候曲曲折折，恨不得每个岔路都要走过一遍，离开的时候直直一条道走到底，没多久就出了杂巷那昏暗的地方。
　　季云舒随意地聊着，好像忘记了刚刚的不快。有的时候余陌还挺佩服季云舒这样的。
　　“私诊？没收钱吧。”
　　余陌犹豫了一下，说：“确实是我自己接的。季小姐和那户人家熟悉吗？”
　　“那家就一个人，阿岁不跟那人住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没有多么欢快愉悦，但跟之前几次对话比起来，算得上气氛融洽了。
　　泯然街上，处处叫卖，多是支了个棚子作小摊的贩子叫的，那些有店面的店主，没生意的悠哉悠哉坐在店门，可能和邻门或附近的摊贩聊聊今天的菜价。
　　季云舒路过果摊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顺走了两个果子。
　　她咬了一口沾有水的青色小果，很涩，现在季节太早，除了那点清香，果子根本入不了口，这小贩也就是想着能有几个人嘴馋买回去尝鲜，卖的少，定价高。
　　季云舒又咬一口，含在嘴里说：“你看看这街上多少人看着我们，你为什么要拒绝呢？”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别人的事。
　　余陌想：话题怎么又扯回来了？
　　季云舒根本没留余陌回答的时间，继续说：“其实你也犹豫了吧。再怎么说我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你也躲不了，又没有强迫你，你说对不对？”
　　余陌默默看了一眼季云舒腰侧的的匕首，“……季小姐，为什么得是我呢？”
　　“这也要讲究为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根本不会在安京待太久，随时会离开的，季小姐不要在在下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不会在安京待太久？”季云舒看上去十分意外，意外之喜。
　　“是了，你是游医，当然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季云舒喃喃自语，忽而灿笑，“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那种马上会离开的客乡人心态。
　　“季小姐……”季云舒一脸谋划好什么大事的样子让余陌有些不安。
　　季云舒呼出一口气，哥俩好地拍拍余陌肩膀，“没事，我开心就行。反正你也不会待太久，稍微配合我一下呗，我做什么你就受着，不要再装模作样地拒绝了，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但这种事对女子来说……”
　　“得了，别跟我讲什么女子男子的。我要是真的强迫你你又能怎么办呢？还不如好好的，不要闹得太难看。就这样，先习惯我的存在吧。余大夫，来日方长，不，珍惜当下。”季云舒说这话时，像突然破冰，神采飞扬如同初见，没有憋着坏，单纯是志在必得。
　　余陌看着这样的季云舒，犹豫了。
　　那个恶作剧的孩子被抓住了也不知悔改，笑嘻嘻的，根本就不害怕斥责与惩罚，乐得跟你玩游戏。
　　那么被恶作剧的人呢？
　　在安京有个后台会好过得多，季云舒恶名在外也是别人费尽心思要攀结的对象。余陌来这安京，本就打定了主意，要么绝不与上层人物结交，要么必要结交大人物。
　　结果，不言而喻。
　　没什么好纠结的。
　　季云舒没有等余陌的回答，用了点轻功，很快就消失街道远处，往将军府方向奔去。
　　——
　　刚回到药济堂，陆柏一个劲儿推着余陌，比媒婆推小姑娘入洞房还起劲，“赵小姐都等好久了，余陌哥你快进去吧！”
　　余陌才刚回来，药箱都没放下，颇有种刚出虎穴又入龙潭的感觉。
　　赵小姐，怕不是丞相孙女、才女之首的赵姈秋小姐？要真是，一天被安京名气最大的两位小姐找来……
　　余陌已经预见未来在安京有多不安生了。
　　赵姈秋的婢女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像赵家这种高门大户，就连婢女，姿态、礼仪以及衣饰，和小富人家的嫡女并肩也毫不逊色。
　　余陌定了定心神，“赵小姐，冒犯了。”
　　推门而入。
　　门外婢女尚且让人眼前一亮，她服侍的主人如何可见一斑。
　　柔软的丝织裙摆层层叠叠相互交错，恰如其分地盖过脚踝，过长的流苏像春草初醒般微微抖动，凝霜皓腕上带着一个镂空素银镯。
　　余陌没往上看。
　　“余某见过赵小姐。”
　　“余大夫。”
　　两人一阵沉默。
　　赵姈秋着实打量了余大夫好一阵才开口:“我就直奔主题了余大夫，季云舒纠缠你我是知道的，你有任何这方面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她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她的友人，我代她就她的无礼行为道歉。”
　　这位赵小姐礼数是周到了，但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余陌面上不显心思。
　　两人又是你来我往好一阵场面话，赵小姐取了纸笔写下一张便笺，“余大夫，你想一想。你只要拿了这个来丞相府，季云舒的事我就可以帮你，有什么为难的都可以解决。”
　　赵姈秋将便笺留下，这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赵姈秋，一位家底样貌才情都数一数二的贵小姐，来平民百姓活动的大街，在小小的药济堂屈尊等籍籍无名的小大夫。然后，几句话就……走了？
　　这放外面，谁信？
　　她就是这么做了，像完成任务一样做完就走，没有半分留念。
　　“呼——”余陌长舒一口气。
　　真是刚离了龙潭虎穴，安京真是不能放松一丝，一个两个都话里有话、话上加话、话外还有话。
　　“余陌哥？”陆柏在门外问着。
　　“怎么了？”余陌收敛表情推门出去，不见一丝倦容。
　　陆柏殷勤接过余陌的药箱，目光灼灼，黑亮的眼里满是少年人的好奇，“余陌哥，赵小姐说了什么啊？”
　　余陌被陆柏这模样逗笑了，“能说什么？我和季小姐一同出去的事你不问，这赵小姐找我说句话你倒好奇得紧了？”
　　“她带你去哪了？杂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