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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牢房里的较量 阿日勒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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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发什么呆!雅甫大人移驾到此还不快快问安!”
一声呵斥打断了阿日勒的心思,也打断了他和南翘的“见面”。
牢房外站了一群人,狱官和小吏分站两边,把头垂下。
阿日勒立即认出来了,为首的便是白日里在红门见到的二楼持扇男子,他身后站了四五个人,其中两个,一个是红门里拦他的高个子,好像叫巴兽,另一个,正是使迷药让他困于此的方脸男子。
“啧啧,你比初见时似乎憔悴了点失了些精神气,但还好野性尚在,你可知我是谁?”
他是傻子么?方才不是已经有人告知他叫雅甫?
雅甫似乎想要好好欣赏阿日勒阶下囚的模样,立即有小吏搬来椅子供他落座。与红门时不同,他换了身衣服,里面穿着宽袖圆领竹青绿袍,胸前金色云纹点缀,外披一件黑斗蓬,他优雅地一甩斗篷,那斗篷就滑落下来,晾在椅背上。他在椅子上坐下,跷起脚,得意地看着阿日勒。
小吏使棍棒在牢栏上“梆梆”敲了两下,嗓门响起来:“没听到大人问话吗?”
阿日勒懒得理他。
“我乃瑙色城下任城主雅甫。白日在红门我看你有神武之姿,多次请人邀你,你却不识抬举屡屡拒绝我的好意,有多少人双手捧上金袋子跪遍十六权贵才见得到我后脑勺一眼?你却有眼不识金镶玉,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呵呵,怎么样?现下知晓了我的身份是不是特别后悔,特别想扇自己两耳光?是不是在想,自己为何如此蠢笨,竟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呵呵呵……”
雅甫以扇掩嘴,笑得娇喘连连。
阿日勒胸口默叹出一口气,这个蠢材!
“你既已成为我的手中鸟,就乖乖听从安排参加武斗大赛,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本大人瞧瞧,一高兴说不准我手一松也就把你给放了。”
话说回来,没想到,他真的见到了南翘的踪影。
“你推倒巴兽的力量非同小可,若大赛上你能令我更加满意,赏你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是不可以。”
当时在她身后的人影除了莫玛,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和小女孩。
“我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人都有绝招,你若不同意,他们每天可以换着法的招待你。”
虽然目前状况不明,但至少她平安无事。
“你有在听吗!!混帐!!”
雅甫细眉一竖,被阿日勒的态度气得手抖。这人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看那样子,自己说的话他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阿日勒被这只苍蝇搅得烦不胜烦,不耐烦地看向雅甫,抬起下巴指向他身后一人。
“那个方脸对我下的迷药尚未完全消退,依我目前的状况,无法比赛。”
方脸听闻笑笑:“不必担心,我下手有分寸,那点量只是为了擒你,明日一早便可恢复。”
巴兽忽然矮下身子凑到雅甫耳边:“大人,此人似乎还不明白自己的位置,傲慢无礼不懂尊卑,不给他一点下马威,他还以为自己才是这里的主子。”
雅甫抬起头,翘起嘴巴,露出一抹撒娇之意:“那你想怎样呢?”
“按大人的规矩,不服,打到服。”
雅甫装模作样歪着头,眼神在阿日勒身上流转:“他身上未被驯服的野气实在让我欢喜,不过他的态度确实让我不满意。你下手轻点,那脸和身子我还等着在赛场上看呢。”
巴兽点点头。他用眼神示意小吏把牢门打开后,跨步钻进去,他本就生得高大,身体如铁塔般矗立在阿日勒面前,反显得后者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向雅甫大人磕头,磕到响的那种。”
阿日勒头朝后靠在墙上,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红门就已是我手下败将,你先向我行个五体投地之礼吧。”
这个动作在巴兽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阿日勒的话更像是一把刀戳在他心口之上。竞技之间有输有赢本来是寻常事,但当时的环境并不纯粹,他并非以个人名义与其较量,而是代表着背后的雅甫在扬威。红门里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往史,“鳌头”之名一直让他在雅甫门下混得风声水起,没曾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招未过就被放倒在地,让对方大喇喇从面前逃脱,这无疑当众打了雅甫的脸。适才他提议教训阿日勒,也是想趁机挽回声誉,重拾地位。
巴兽越想越恼,大步上前一把扯起阿日勒的头发狠狠地朝地板上撞去。
“你一个阶下囚还敢口出狂言!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究竟谁才是手下败将?!真有能耐你就不会被抓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强烈地撞击让阿日勒眼前瞬间晕眩,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巴兽说一句撞一下,他的脸上很快擦出血来。
阿日勒眯起眼睛,仿佛毒蛇吐芯前的蓄势。他双手撑地一个使力跃起身子,用头朝巴兽脸上一个猛击,巴兽顿时鼻血横流,一个没站住,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他顺势欺身上前从巴兽腰间拔出剑抵住对方的喉咙。
“妙!妙!刺下去!”雅甫咧开嘴,身体前倾,露出观战正酣的表情。
巴兽被抵在墙上,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无耻!竟然使小人伎俩谎称使不出力气,算什么好汉。”
“彼此彼此,你刚才那几下可不像是对体弱之人应有的礼节。”喘着气,阿日勒理直气壮地回答,他其实并未骗人,自己使力确实勉强。
“怎么停了?动手啊,我准允你杀了他。”雅甫以为阿日勒是害怕杀人背罪,大方的朝巴兽指指,一副恩赐的模样。
阿日勒平静了一点,急促的呼吸略微放缓,瞥了雅甫一眼,盯回巴兽的眼睛:“你想死么?”
巴兽胀红着脸,梗着脖子一语不发,想与不想,似乎都没什么差别了。
阿日勒把刀尖挪开:“我本想用你做人质离开这里,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无足轻重之人罢了。”
巴兽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调转剑头,阿日勒把手柄递还回去,巴兽愣了下,缓缓接过,刚开始的戾气已全然无踪。
雅甫无趣地重新躺回椅背,冷哼一声,并不满意阿日勒的手下留情,点到而止向来不是他所欣赏的,本想着不管谁输谁赢都能欣赏一番浴血之战,没成想两个人都这么不中用。
“你们浪客头脑向来简单,怕你算不明白,本大人就浪费一点口舌帮你权衡利弊。你仔细听着,两日后,在这漆甲城内会有一场武斗大赛,若你能获胜,除了得赏10袋银叶外,我还可允你入我门内担近卫兵兵长一职,你今后也不用浪迹天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如何?”
这个蠢材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武斗大赛是城内所有浪客都会来么?”
这话让雅甫精神大振,觉得自己扇的火候差不多了:“那是自然,你来时想必也看到了,本城热闹非凡,不光城内,就连外城的浪客也是纷纷慕名而来,这可是难得的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况且还有赏银,谁不想来?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入得了本大人的眼。”
阿日勒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可以留下来参加,但我若胜了,你立刻放我走,不要再纠缠。”
参加武斗大赛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做这些哗众取宠之事,加上担忧南翘,这才让他和这个蠢材有了瓜葛。若真如这个蠢材所言此赛会吸引众多浪客前来的话,或许他所寻之人会看到他也不一定。
“一言为定。”雅甫嘻嘻一笑,轻松地勾勾手指吩咐旁边随从:“侍从长,你将此人重新安排至武馆牢监,好生伺候吃喝。枷锁暂时如此,不可松懈。”他站起来,冲阿日勒眨眨眼,“见谅见谅,实在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好好歇着,我们赛场上见。”
旁边人把椅子抬开。
雅甫的心愿达成,笑眯眯地准备走开,一转身,和对面牢中之人正好眼神相撞。
“哎呀哎呀,看看这是谁,寇左大人,喔不,是前左大人,真是别来无恙啊。”
寇京一行人站在牢里,身板挺直,正气凛然,眼神像一把陌刀似的齐齐向雅甫射来。
雅甫惋惜地摇摇头:“啧啧啧,真可惜,好好的一城之相竟落得如此下场,与这些庶民关在同一座牢房。”他看着寇京,露出厌恶地神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以前总是如此啰嗦,而今你还能说不行么?”
忽地,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用扇子拍在左掌心上:“对了,也请你们诸位参加武斗大赛吧,你不是最讨厌看见血的么?呵呵,这次我让你一次看个够!”
寇京昂起头,眼神如铁:“今日笑看他人血,来日必遭刎颈刀。”
“呵呵,就算有刎颈刀,那也是你走在我前头。好了,这可不是吵架之地,我要回去歇息了。伏六,杨巳随我来!”
伏六,杨巳同巴兽一样,都是雅甫养的门人浪客,杨巳就是向阿日勒使迷药的方脸,他随雅甫往回走时,朝巴兽瞄了一眼,眼露嘲讽。
伏六刻意慢下两步,站在牢门口,丢给里面的巴兽一句话:“你已连输两次,若雅甫大人再赏识你就难以服众了。”说完便笑着追了上去。
巴兽的面部遽然变色,因为惊慌,因为屈辱。
伏六跟在雅甫身后左侧,小心翼翼地询问:“大人,你当真要放了那小子么?”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中了杨巳的迷药到现在不过四个时辰,行动便能恢复到刚才的地步,他还是头一个。”
“所以我没有看走眼。”
杨巳对此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服气:“大人为何要对那种无礼之人另眼相看?他即使输了也不会乖乖留下来听凭大人差遣。”
“我说了,要看他有没有造化。”雅甫停下来,眼神别有深意地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我岂会不知他无心恋栈,所以我计划后日先来一场小小的赛前游乐。”
二人疑惑不解。
“要剥下这些自恃清高之人的外皮,我有的是手段,你们去挑选十人过来,后日好好与他活动活动筋骨,我好像已经看到那具神武之姿跪在地上哀求我的模样了,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