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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短暂相见 阿日勒看起 ...

  •   南翘带着善戎父女回到莫玛家。
      天边如同张开的大口,将血红的残阳一点点吞食,昏暗的巨网开始慢慢笼罩住沉沉的大地。
      刚踏进莫玛家,天空便开始下雨,甚至还打起了雷。这里还是一片狼藉:店里,后院,屋子里全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比南翘离开时更乱,屋前屋后不见马的影子,显然在她走后,又有人来过。
      面对着这一屋子的凄凉、落寞之感,善戎不解地问:“你家……这是被洗劫了吗?”
      南翘苦笑了下,摇摇头,并没有向善戎仔细解释。她小跑到地窖门口打开门,探进半个头往下面的黑暗里张望了一阵,转身告诉善戎:“这里还有些吃的。”
      正想跳下去,被善戎拦住:“我来。”
      他身手矫健地侧跳下去,从里面递了些东西出来,南翘将就着这些东西弄了顿简单的汤饭,善戎父女将汤喝得干干净净,善枝仰起脖子,等着碗里还有可能流出的残液,终于等到一滴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舌头。
      两人到底是饿了多久啊。
      “今天就先这么对付一晚吧,明天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天色越来越暗,风大了起来,雷有一阵没一阵的响,雨虽不是暴雨,被风那么吹着下着,感觉水气都弥漫到了室内。
      三人都有些疲倦,草草把东西寝屋收拾了下便各自上床休息。
      南翘一上床便觉得眼皮沉沉地往下坠,睡意一阵阵地袭击着她,就在她快要睡着之时,迷迷糊糊听到房内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楚,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本书在一页一页地翻动。
      丝丝她们还在看书呢——南翘心想。
      她用力睁开发涩的眼睛,张了张嘴:“……别看了”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她早就不在宿舍了啊!
      蓦地把眼睛睁开,扭头看向那声音之处: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在门脚处晃动!房内太黑,又有些距离,一时之间看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被人揉成一团的纸,可是纸又怎么会自己发出声音呢?
      难道是老鼠?白色的老鼠?
      她打了一个哆嗦。
      那东西慢慢地飘起来,飘到空中,然后散开,从一整团变成一片片,“哗啦哗啦”声更加清脆,分明就是纸翻动的声音,它们摇摇摆摆的朝南翘飘过来,让她神经抽搐,汗毛倒竖。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呜呜”响,此时此刻听起来仿若是鬼哭,黑暗浓重得简直快让空气凝固了。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冲着她的脸过来的,南翘把被子拉上去遮住自己半张脸,将勇气凝聚起来眯着眼睛防备地盯着它们,这些纸片死白死白,白的诡异,白的神经质,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瞬间翻起身,胡乱地抓起枕头猛砸过去:“走开!走开!啊——!”急了,豁出去了,全然不顾了。
      不一会儿,善戎就从门外冲进来,速度之快,让南翘心里安全感倍增。他看着从床上跌撞着跑下来的南翘,急切问道:“怎么了?”
      “鬼……有鬼!”
      “鬼?”
      南翘被吓得语无伦次:“白色的……飘在空中,没有脸。”
      刚说完,仿佛是配合她的话般,隔壁屋子传来一阵响动。
      两人对视一眼,神经紧绷。
      善戎对南翘压压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下,外面是风声和雨声,但在这些声音之中,隔壁屋子确实有东西被拿起和放下的声音。善戎心里默数了十下,那声音还是继续留在屋里,没有往外移动的痕迹。
      隔壁是厨房,如果是寻常小偷的话,这个时间也早该摸清那屋并非什么财物放置之处,也该出来换个地方了,莫非是新窃?或真如南翘所言,是鬼?
      善戎烟一般轻飘过去,此时厨房门已是小半开,他心下做好准备,右手握拳蓄势待发,左手一把推开屋门!
      一道冷电在天空闪过,院内刹那间亮发白昼。
      在那扇门的后面,赫然站着一个人俑,一团湿漉漉的头发遮住整张脸,浑身滴着水,活脱脱一个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水鬼!
      “妖怪!!”善戎大叫一声,改为一脚向那怪物踢去。
      怪物一闪,躲过他的脚旋到屋外,声音也似水一样冷冰冰:
      “你说谁是妖怪?”
      南翘不知是胆大还是胆小,从寝屋里弯腰伸出半个身子看向善戎这边,随着又一道闪电划过,她愣住了,直起身子露出犹豫的表情,转眼间却立刻喜上眉梢,冲出来扑上去紧紧抱住那怪物,激动地差点哭出声来:
      “莫阿姨!”

      莫玛是马不停蹄从漆甲镇赶回来的。
      阿日勒被捉,先不管是什么原因,但至少南翘的寻找已失去任何意义,她本来是悄悄跟着被抓的寇左大臣一行人准备伺机营救,眼下又遇到这个节外生枝的事,当下决定先赶回来截住南翘。
      从后院进来后没多久她便发现各屋房门紧闭,像是有人刻意将门都关上了,这不像是搜查的作风,顾不上许多,她先进厨房摸到水缸,这一整日来回奔波,连一口冷水都没顾上,如今肺部及喉咙已快爆炸了,呼出的气息都是火辣辣的。刚舀起水便听见东间屋传来南翘的叫声,然后是有人冲进去。她本害怕南翘出事,可那边并没再传出大的声音,心下安定了些许,赶紧猛灌了几口水准备出去看看,不想一转身就遇上了善戎。
      “阿日勒也被抓了?”南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显然她没有料到情况会坏到这个地步。
      “现在还不清楚是何原因,只是我们得另外想法子了。你白日不在这里反而是好事,若遇上那些去而复返的青乱队,只怕你也会被连累。”
      莫玛已换了身干爽衣物,几人聚在东间屋桌边说事,莫玛时不时上下打量善戎,她本来就长得带些凶相,此时板着脸,更是让人心生寒意。
      善戎以为她还在计较方才的误会,连忙解释:“刚才多有得罪,我对付恶人很厉害,但生平最怕妖魔鬼怪之类……”
      “你说谁是妖魔鬼怪?”
      莫玛的脸板得更加难看。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善枝拉住自己父亲,转向莫玛方向细声细气地说:“婆婆,我阿爸嘴拙,您莫怪她。”
      莫玛表情变化了下,摸摸善枝的头,笑笑,但眼神中还是有些警惕。虽然说善戎救了南翘,但对方毕竟来历不明,南翘的身份又特殊,稍有不慎就是大祸,她不能对不起阿日勒的嘱托。
      “你说你在这儿附近被人抢了钱财,可还记得他们的样子么?我在此处生活了多年,或许能帮你。”
      善戎道了句“多谢。”边回想边讲述起来,莫玛认真听来并没有发现漏洞之处,加上善枝偶尔也说上一两句当时的惊险之处,可见他被抢一事是真的。
      “……那些人手拿兵刃,不是寻常泼皮无赖,但衣甲制式又与士兵不同,没有兵号,也没腰佩,连头额都没有,不知是哪里来的散兵。”
      又是青乱队。
      莫玛一下便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
      “他们是青乱队的兵,并非正规从军,不过是一些地痞流氓,被当权者召集起来赋予些权利,专门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些人平日里行事便是狐假虎威,为所欲为。你是外乡人,遇上他们被抢一点也不稀奇,人生地不熟的,报官了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善戎陷入沉思。
      这时莫玛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南翘,你收拾下东西我们马上上路。”
      莫玛又转向善戎,表情认真:“我们处境十分危险,你们不是这儿的人,没必要跟着受牵连。身外之物乃是小事,你救了南翘便是我们的恩人,重新寻个客栈明日一早便离开这个地方吧。南翘……”她向南翘伸出手,南翘会意,从挂袋里拿出钱袋。
      善戎显然明白二人的意思,他摇摇头正色道:“钱财之失自是小事,但他们抢去的还有我亡妻的遗物,我必须得找到他们拿回来,还望不嫌负赘带我们一起。”
      准确地说,那是个占卜石,除了是他已故妻子的遗物外,也是关系到善枝能力能否发挥的关键,尤其是如今已经找到【觉醒】线索的情况下,他更是需要那块石头。
      听到“亡妻”两字时,莫玛的脸色已经柔和下来,她轻声喟叹:“你妻子既已离去,更应该护女儿周全才是,我们这边情况复杂,我尽一人之力至多仅可保得南翘安全,若带上你们,只怕……”她停下不说,不是什么好话,想必他也知道。
      善戎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卷起的牛皮纸递给莫玛,莫玛接过来展开,发现是一张聘柬。上面横四竖三划分成了十二小格,格子里是各类不同的签印,签印有私人名讳的,也有城名的。十二小格已然满了十格,第十格里的签印正是“白鸦城”的神鸦火漆印。
      “你是外佣兵?”莫玛感到很意外,这人外貌周正,浑身并无狠性戾气,甚至还口拙不善交际,居然是外佣兵,倒叫她小看了。看聘柬这许多的签印,应该是一支骁勇善战的兵团,否则前后不会有如此多的雇主。莫玛虽然对外佣兵了解得不深,但眼睛还是识货识人的。
      “不错,确切地说,我曾是外佣兵,前不久家母过世,只剩我一人独自带领小女,故而已辞去此职。我想说的是,我必拿回亡妻遗物并非信口开河,你们都是女儿身,行动诸多不便,我女儿年龄尚小,也需有人照料,况且咱们目标也算是一致,都要找青乱队不是么?”
      “这聘柬向来在兵主手里,就算是兵主,若已辞去,应归还下任才是,为何还在你身上?”
      善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使了些非常手段带出来,想着寻个能顾上小女的住家护院卫,有个过往证明总能容易些。”
      他说得半真半假,心里清楚只有真假掺半的话才能既让对方信服又能隐藏自己真实目的。对这个城的内乱他根本毫无兴趣,只是必须得见见那个叫阿日勒的浪客,让善枝占卜辨别他与南翘二人是否真如哲骨枭所说?
      他本就长了一副刚正之相,加上这样的语气和动作,让莫玛生出些许恻隐之心,没有思考多久,便答应了,此时此刻,她确实非常需要帮手。
      “那我们速速换个地方再做打算。”
      几人正准备各自收拾东西,南翘神情突然变得惊讶,她扭头看了下四周,碰了碰莫玛。
      莫玛满脸疑惑。
      南翘望向房顶:“……我好像听见阿日勒的声音了。”
      莫玛顺着她眼神望上去,什么都没发现,又侧着耳朵听了下,也没任何声音。
      “你许是太累了。”
      南翘没出声,不多会,面色竟兴奋起来,她在屋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眼神四处寻找:“我真的听见他在叫我的声音……”
      而且比刚才听到的更加清晰!
      她索性对着屋内大喊起来:“我在这里,阿日勒!我在这里!”
      随着这声叫喊,她眼前刹那间闪出一道亮光,在这道光芒深处,有一个身影若影若现出现在那里,看姿势似乎是坐在地上。那个身影先是只有一个大概轮廓,后面逐渐分明,显出头发、眼睛和脸庞,南翘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团亮光,直到阿日勒的样子完全出现在她眼前。
      阿日勒——
      南翘眼睛一亮,泛起闪闪泪花,短短的分别竟像是隔了不知多少年月。
      阿日勒看起来也是一脸惊讶,亮光中的他刚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光芒却突然消失了,屋内恢复如常,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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