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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近在咫尺的对手 你实在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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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医师看着阿日勒胸前的伤疤,充满疑惑。
这显然是一道旧伤,颜色呈银白色,看起来有点狰狞。
阿日勒脱掉上衣扔在地上:“【这是以前的旧伤。我早说过,衣服上的血是强盗们的,我不需要医治。】”
医师放下心来:“听店家说起时,我们都提心吊胆的,只望你不要受伤才好。见你毫发未伤,如今才敢大言不惭说一句,我们果然没有信错人。”
医师冲南翘摆摆手,示意阿日勒没什么大碍。
南翘不信。
她亲眼看见剑刺进阿日勒的前胸,那魂飞魄散的感觉现在都还未散去,怎么可能没事。
她走过去双手抓住阿日勒手臂,脸几乎要扎进他怀里,眼睛仔细扫过他胸前每个地方。
医师干咳一声。
虽然并不深知二人关系,但从相处来看,两人绝然不是夫妇。
阿日勒默不作声把头转开,他不想看到她眼里异样的眼神:惊恐、猜疑、不可置信,甚至厌恶。
想起他吼叫着让她滚开的模样,彼时他身上的戾气还在,南翘委屈的样子让他一句安慰话都说不出来。
他曾对她说过抱歉。
再说就显得苍白敷衍了。
可她的心思那样纯粹,无时无刻不在向他释放着善意,委屈过后只是犯愁不认识路该去哪里找医师。
“太好了,”南翘高兴起来,并没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我真傻,还一直问你痛不痛,你肯定没事啊,难道自己不知道自己吗?哈哈,我真傻。”
夜色那么浓,他功夫那么好,她没看清闹了场笑话。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南翘笑着笑着滑坐下去,埋头在掌心“呜呜”哭起来,先还克制着,后面干脆敞亮开来。
被卷入这场生死之斗提心吊胆一整晚了,如今总算安心了。
哭到后面没了声,阿日勒蹲下身轻摇了下她,南翘软软倒在他身上,嘴还在轻轻地动,糊里糊涂说着什么,但人却睡着了。
“【她昏倒了吗?】”
“【没事,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阿日勒想起她在地下河洞中哭睡着的样子。
他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医师犹豫片刻,低声对阿日勒说:“【镇公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房,要不……把东西带上随我来吧。】”
阿日勒给南翘盖上被子。
“你俩不是夫妇,住在一间房终归不妥。镇公从委托你那天就在想这个事了,阿曼逃走后他的房间便空出来,镇公已同客栈东家说了,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阿日勒没说话,起身抓起背囊,随医师走出去。
阿曼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镇公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
阿日勒把背囊放在地上,问道:“我现在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镇公点点头,还是一脸严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虽然她听不明白我们的话,独自行动可能会有些麻烦,但她今后总是要嫁人的……”
“镇公,”阿日勒打断他,转过身套上干净衣服,“你实在不必担心,我已有意中人了。”
络腮胡并没有出青牙镇。
他在黑暗中小心地穿行,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阿曼还是被找到了,他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求饶。
几个身强力壮的镇民架着他往回拖,他一路嚎哭:“饶了我吧!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蹬腿又是吐唾沫,这动静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络腮胡在墙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捂住腰间伤口,咬牙转身隐入夜色中。
秦大商人在今晚接待了一位贵客。
他是在刚入夜时在客栈附近溜达时发现他的。
这男人的气场和外貌一下子让他回想起城外山坳间的那场杀戮。
他慌张起来,那群强盗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若放任他进了客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今晚的夜袭计划告破不说,指不定还会让他大杀四方。
于是他把男人请到家中,好酒好菜的招待。
男人的名字叫哲骨枭,从白鸦城而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的能力正是他想要的。接下来,就是想个办法如何好好利用他,操纵他了。
正想着,一个黑影从窗口跳了进来。
秦大商人吓得起身,借光仔细一看,竟然是络腮胡。
“老大?”
秦大商人赶紧去关窗户,不忘左右观察下。
“你为何来我家?若是被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你家的下人灯都灭了,放心,没人发现。”
络腮胡把今晚的遭遇,包括他见到阿曼被抓的情景大致说了一下。
“他一定会把你也招出来,镇上的人早晚会来你这儿。”
秦大商人又气又怕:“你的手下那么多……竟被一人……”
“你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络腮胡喘着粗气,鼓着眼睛把手伸过去,“你只要再给我一个……只要有那个小东西……我又可以飞了!”
“没有!那东西只有一个!”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破了秦大商人的计划。
好在他也是经过大浪淘沙的主,马上想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开始翻箱倒柜收拾细软银两起来,把络腮胡扔在一旁不予理睬。
络腮胡眼睛里射出疯狂的光,他按住秦大商人左肩,阴恻恻地说:“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叫你再拿一只小东西给我!”
“你知道个屁!”秦大商人甩开那只手:“你以为那是蝼蚁吗?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我说过,已经没有了!既然事已败露,我劝你趁还没天亮赶紧出城逃命。咱们各凭本事,各自保命。”
话音刚落,被络腮胡迎面一拳劈在鼻梁上,鲜血直流。
络腮胡咆哮着用剑对着他喉咙:“快拿出来!我现在就要!不然我宰了你!”
秦大商人被络腮胡的疯颠镇住了,他想了下,屈服了,高声叫道:“好好,我拿小东西给你,刀剑不长眼,你把剑收起来。它不在这间屋,你随我来。”
秦大商人脑袋飞快转动,眼下唯一办法只有向哲骨枭求救,若他能救下他并把他带出青牙镇,他定会像供奉财神爷般供养他。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打开房门,一个银发男人抄手出现在门口,颈上的兽牙项圈闪着丝丝寒光。
秦大商人一个剑步冲到男人身后,指着络腮胡:“把他杀了!他是盗贼,是罪大恶极之人。现在全镇都在找他,就算杀了他官府也不会说什么。”
络腮胡被激怒,青筋暴涨:“你他娘真是贼喊捉贼!你自己不就是帮凶吗?我要是被捉了你也逃不掉!这他娘又是谁?”
秦大商人见哲骨枭无动于衷,狠狠心,用钱诱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我知道强盗的老窝在哪里,那里有很多财宝,我全给你!只要你杀了他!”
这话好比是火上淋油,络腮胡恨不得把他一口吞进肚去。
哲骨枭笑起来:“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区区一介商人为何想要接近我,原来,是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
他看向络腮胡,下巴一抬:“喂!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既然老头已经这么说了,我好吃好喝了一整晚,理应帮帮他。不过我对那些珠宝不感兴趣,倒是你们提到的那个男人很对我味口。只要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我就饶了你。”他语气越来越轻佻,“我也没兴致和你这种杂碎动手,想和我交手的人,至少要有点能耐才行。你不配!”
一连串的恶性刺激让络腮胡彻底爆发,他挥舞着剑对着哲骨枭扑过去。
这注定是一场血腥的灾祸。
哲骨枭甚至没有拔剑,仅是右手出掌,掌中旋出的气波就将络腮胡冲回卧房,撞在墙上脑浆迸溅。
哲骨枭弹弹手指:“真无趣。还得对手厉害打起来才有劲啊。”
秦大商人轻拉男人衣袖,规矩得像个孩子:“随我来,只要你愿意保护我,我带你找那个人。”
那个你想要的,无非厉害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