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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日勒的反击 阿日勒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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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救她?
跳窗那一刻,阿日勒心里有一丝后悔。
[觉醒]被杀,应该是遂了他的心愿啊,进入树海,初衷也是为了除掉[觉醒]。
但是,
每每看到她懵懂的样子,他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她和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就要输给自己的命运!
说不清是出于对她的怜悯,还是雄性的侠义之心,他总会忍不住对她出手相助。
阿日勒抱着南翘滚落在河床上。
这个河床在窗户下方街道的另一侧,跳下后,他知道街上无遮无拦很容易被发现,于是顺势抱着南翘又跌跌撞撞滚下河床,在黑夜的掩护下,或许她还有一线逃生的机会。
阿日勒瘫倒在地气若游丝:“【快去……寻找地方……藏身。】”
南翘被摔得全身生疼,恐惧让她瑟瑟发抖。她恐惧的不是强盗,而是眼前仿佛已油尽灯枯的阿日勒。
“【他们跑不远,给我仔细搜!】”
这声音让南翘心慌意乱,她转头四方看了看,发现近处有个台阶,台阶下有个矮洞,里面好像堆了些东西。
南翘什么也没说,费劲地将阿日勒扶起来,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执念:离开这儿!
她将他的一只胳膊放在她脖子上,吃力地架着他朝前走。阿日勒在恍惚中感到她的脖子凉凉的,想睁开眼看看,脑袋却没稳住,一歪靠在了南翘的脸上。
她的脸也是凉的,她一定被吓坏了。
阿日勒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清醒的意识,但这点意识也如此虚弱,他就这么倒在南翘身上,被她架着逃命。
所幸那个矮洞离他们也就十步之距,矮洞不大,阿日勒靠坐着墙腿都无法伸真,只能蜷缩着。尽管有杂物遮拦,南翘也只能俯趴在他身上才能不暴露身形。
强盗们的脚步声在头上转来转去,南翘屏住气,头抵着墙,心跳得自己都能听见。
阿日勒微微睁眼,南翘的头就贴在他旁边,只要一转头,他的嘴唇就能碰到她的脸。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动,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点儿酸痛。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舒坦、平静过。
树木微动,起风了,月亮从云层后出来,白惨惨地把一切都带得空寂。
夜晚的冷气使南翘哆嗦了一下,她慢慢转头看向河床。
强盗们的脚步声下来了。
矮洞口有黑影在晃动。
他们逃不掉了!
南翘手伸向阿日勒的剑:横竖是死,倒不如拼一拼。
一只手却先一步握上剑柄,她只碰触到几根冰冷的手指。
黑暗中,阿日勒睁开眼晴,呼出口气,嘴里两颗尖牙似乎跳动了下。
“【我现在好多了,你等在这儿,待我一口气把他们收拾掉。】”
他呼吸均匀,话语间透出一股狠劲,倏地站起身,稳健走出矮洞,好似不曾虚弱过一般。
一道黑影凌空飞起落在强盗们面前,其余强盗闻声蜂拥而至,团团将他围住。
阿日勒银剑乱舞,剑影和人影混在一起,强盗们只听见剑刃相碰之声,却不见阿日勒如何出招,速度之快,眨眼之间又倒下六七人。外围的强盗心里直打哆嗦,惊恐之色油然生起,这小子刚才还奄奄一息,现在却判如两人,这样下去,他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强盗们也算身经百战,并不是省油的灯。其中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一个尖厉大叫“【老大!】”,待吸引住阿日勒注意后,另一个趁机抛出铁链缠住阿日勒的剑,铆足劲往后拉。
阿日勒前胸大开,露出破绽,一直伺机而动的络腮胡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故技重施,一个瞬移闪现到他身前,腾跃而起,手里的剑用力前送,直直刺进了阿日勒的左胸。
络腮胡却并不解恨,恶毒地转动剑把,让剑插得更深伤得更宽,再利落回剑,阿日勒仰面倒地,胸前流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来这小子并没有完全恢复体力,络腮胡阴阴地想。举剑准备刺下,就此了结他的性命。
南翘将洞外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阿日勒被刺那一刻,她已然冲了出去,看到络腮胡举剑,更是奋不顾身胡乱抱着络腮胡摔倒在地。
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南翘刚好抱住络腮胡受伤的腰,这一痛让他的内力外泄,身子竟受不住小姑娘一撞,软塌塌重重摔下。
人若无天助,放屁都砸脚后跟。
络腮胡倒下的位置正好在受伤的小弟脚边,那小弟坐在地上举着剑后退,虽没有伤到络腮胡,剑尖却恰恰刺穿络腮胡肩上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吱吱”喊叫两声,化作浮影消失在了半空中。
络腮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一愣,接着摸着肩膀嚎叫起来,这嚎叫嘶哑又破碎,像一支变调的破喇叭。
南翘哪管他的悲喜,她爬到阿日勒身边检查伤口,想着怎么帮他止血。
络腮胡的小弟们都深知那个小东西对老大的重要性,也见识过瞬移的厉害,可以说,没有小东西,他们整个强盗团的实力将被大大削弱。
这个贱人同样可恨!你们一起死吧!
手下们重整旗鼓,举剑挥向南翘,准备开始血腥的虐杀。
阿日勒侧身翻起,捡起剑搂住南翘后退几步,他将南翘护在身后,双眼布满血丝地看着眼前这些嗜血成性的恶棍。
铁链强盗收回链条,重新抛掷过去缠住阿日勒右手腕。阿日勒就势将链子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发力一拽,那头的强盗只觉得手心发麻,手中的铁链就飞出去,划出道漂亮的弧线掉在地上。
阿日勒用铁链卷起地上一枚弯刀横甩向空中,那弯刀如疾风劲吹,尖尖的刀嘴直剌铁链强盗脖颈。
这个动作非常漂亮,力度、角度和落点都恰到好处,未伤其性命却割得他皮开肉绽,威风顿失。
此时的阿日勒血液沸腾,汗毛恣张,有种遏制不止的冲动正叫嚣着涌上来。他不由自主流露出轻笑,笑得刻薄又恶毒,喉咙间“咕咕”作响。
强盗们吓得汗毛直竖,惊恐不安中,有人喊了句:“怪物!”
怪物!
小怪物!
阿日勒眼神刹那间凶残起来,咧开嘴唇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
强盗们吓得大叫:“【老大!】”
络腮胡还缩颈垂胸地坐在地上,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棒。他并非没有听到手下们的叫喊,只是他清楚,他现在毫无招架之力,虚弱得不堪一击,没有小东西就等于失去了瞬移,不要说杀掉那小子,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心一横,跳起来,在手下们的期盼中撒腿朝夜色深处跑去,逃之夭夭了。
群寇无首,剩下的强盗们人心大乱,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纷纷跟着络腮胡连滚带爬逃出青牙镇。
望着逃远的背影,阿日勒扔掉铁链,缓缓将手放在唇边,牙齿恢复如初,整整齐齐,似乎哪颗都没有变化过。
怪物!
他想到那个强盗的眼神,惊恐的模样格外刺眼。
他把手放在胸口受伤的位置,静默地站了会,抬腿朝客栈走去。
南翘追上去:“阿日勒,你现在最好不要动,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他没有回答,反而走得快了些。
南翘心里除了着急,竟有些心疼起来。他从来不说累,也从来不喊疼,总是一直朝前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堵在他面前,阻止他前进:“别动别动,你身上在流血啊,不痛吗?不难受吗?听听劝先停下来好不好?”
怪物!
阿日勒站住了。
他盯着南翘的脸,一张一合的嘴,眼前浮现一个情景:一群孩子在围着他叫喊。
小怪物!
他立刻暴怒,急切地想要她闭嘴。
“【滚开!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