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555555555555》袜子鞋

99、第 99 章

　　春末夏初时候天气反复，得了风寒也不见会好多快。竹沥与宜修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相对而坐聊些闲话。
　　竹沥闲道：“听说甄府里最近很热闹呢！”宜修让宫人上了茶水点心后退下，只留了无忧剪秋随侍。
　　宜修不动声色，戴着赤金红宝嵌细珍珠的护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案几。
　　剪秋嗤笑一声只说:“娘娘们还不知道后继吧？那日后甄少夫人就回娘家去了。那甄珩日日混在外头不回府，甄远道还扬言不那个儿子了。真真是唱戏呢！”2
　　宜修闲闲地端起茶盏抿了口，盏中的雨前龙井清爽醇厚，饮后口齿中余韵悠长。
　　宜修对剪秋笑道:“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汝南王想要的只是甄珩的表态。而甄家？而甄家就那一个儿子，不差甄嬛一个女儿。自然算是站队了。”
　　竹沥仔细想了想与汝南王有关的事，以及慕容家未来的可能；她越发觉得华妃可以争取，遂问道:“姐姐，前些日子与你说的华妃……你觉得如何？”
　　宜修一哂：“慕容世兰其实对皇上也是一片痴心了，但这宫里却是最难留得真心。”
　　宜修嘴角勾起微微弧度，笑意寒凉继续道:“春末夏初天气时常反复，华妃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竹沥颇有意味地一笑：“是，姐姐。香药本是一家，万一两者之冲撞……”竹沥言下之意，无忧和剪秋多多少少意会了，少不得下去安排人。
　　［科普一下:龙井位列十大名茶之首，采摘时节因节气的不同，有一谚语称“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雨前龙井是属于西湖龙井中的一个种类。雨前指的是在谷雨前采摘制造的龙井，称之为雨前龙井。清明前采摘的龙井称之为明前龙井。］1
　　宫中甄嬛自赏花后便感了风寒，久久不愈。眉庄陵容现在与甄嬛渐行渐远。
　　眉庄有女，陵容有子，两人相互依靠。天气渐渐炎热，而宫中妃嫔向来身体娇弱。
　　华妃在自己的宓秀宫里开心的要死。华妃一向不喜欢甄嬛与她争宠，听闻甄嬛病了，喜得多喝了几杯佳酿。
　　然后不知怎么，身子骨向来康健的华妃却结结实实病了一场。华妃原是一点风寒，却是缠绵病塌久久不见好。玄凌已令太医院细心诊治。
　　慕容家更是心疼进了宫的女儿，用了好些人脉偷偷的送了个对慕容家忠心耿耿的医女进宫。
　　宓秀宫内一如既往地富丽，一重重金色的兽脊，梁柱皆绘成青鸾翔天的吉庆图案，那青鸾绘制得栩栩如生，彩秀辉煌，气势姿容并不在凤凰之下。
　　慕容世兰以往最喜欢那青鸾彩绘的梁柱，觉得它们象征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和眷顾；如今慕容世兰却觉得这深宫，这殿里好冷……
　　慕容世兰的内殿里一片凌乱狼籍，往日宓秀宫名贵的茶盏瓷器全部被她一扫而下。无数精致摆设在地上碎裂一片片，正如她破碎的心。
　　慕容世兰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医女银朱让她惊恐的那句话——“大小姐！您，您之所以久病不愈，是……是、是麝香与您所食之物相冲！”
　　慕容世兰尚在病中，闻此打击满脸苍白倾颓。慕容世兰神思恍惚，泪猝不及防地从眼中落下。她也是有几分聪明的，或许她心里隐隐知道的，却始终不肯承认。
　　“麝香？麝香！难怪我一直没再有孩子。麝香，”慕容世神情似乎清明了一些，极力忍泪唤道:“颂芝！颂芝！去拿本宫平日里用的有香味的东西都拿来，都拿来吧……”
　　能在内殿里伺候的都是华妃的心腹，颂芝不想违逆华妃的命令，不一会儿便把华妃所用的香粉口脂带了进来。
　　银朱颤颤巍巍地跪在华妃床前，低眉不语。颂芝将东西摆到她跟前:“银朱，你可好好看看，这里面的到底有没有掺脏东西！”银朱将这些精致的瓶瓶罐罐打开，又是细闻又是融水，摇摇头说:“这些东西里香料虽多，但并没有麝香。”
　　那这宓秀宫里有香味的，就只剩一样了！
　　慕容世兰想起什么忽而笑了，转眼又号淘大哭，只至哭的泪痕斑驳、声嘶力竭。慕容世兰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颂芝，你还没拿欢宜香来吧？”
　　颂芝惊了，“娘娘，这是皇上命人为您精心调制的香料，怎么会？”
　　慕容世兰的左手紧紧握右手，神情渐渐沉静道:“颂芝，如果可以，我也好想一直相信皇上啊！那香是皇上赐的，独独给我、只给我啊！”
　　颂芝终是拿来了欢宜香，打盒香盒便闻得香气甜滑绵软，让人欲醉。银朱细细一嗅，神色不定喃喃道:“玫瑰，乳香，檀香，牙硝，藿香叶，白芷，菖蒲、青木，雀头香、苏合香、白蜜……还有一味麝香！”
　　银朱又细细嗅嗅，惊道:“这是麝香里面的当门子，应该是西北那边的马麝。娘娘，以前少将军也缴过一批入药，奴婢阿爹军医出身，奴婢有些见识断断不会识错！”
　　慕容世兰两手抱膝，把自己深埋进锦被之中，云朵般柔软的锦被让她有了些许安全感。
　　颂芝和银朱十分担心的看着裹成一团的华妃。华妃慕容世兰此刻心生绝望却没有再哭，脸颊上泪干涸黏着眼角，良久，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皇上——”
　　华妃病中受打击过度，终是晕了过去。华妃仿佛是堕入无尽的迷梦，见自己身处一方虚无天地，四周一片空白。四周灵异的浮着她的记忆——有幼时作掌上明珠的；有刚刚进宫封华嫔的；有夏天的早晨和皇上他赛马；有初次承宠的甜蜜；
　　记忆似一朵朵芍药娇然绽放。慕容世兰感觉自己魂魄离体，断断续续看到了更多以前在宫里的事:看着天黑到天亮的辛酸苦盼，也有众妃羡慕嫉妒投来的眼光，那时她还很快有了身孕；还有她与多年前的端妃关系很好，好到可以心无芥蒂地吃了端妃拿来的安胎药；后来太医说，她落下的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了！
　　于是她灌了端妃一壶红花，也断了端妃生育的可能。那些记忆缓缓浮动，她流产后没几年，现在的淑妃便生了三皇子予湘。她的孩子如果生下来，如今也只比予潇小一年多吧。
　　忽然空间霎时扭曲，慕容世兰看到一圈鲜红浮动，定睛一看——是甄嬛穿的妖媚艳丽笑吟吟地说着些什么，话语如剑一般刺得她惊惧发颤！
　　甄嬛的话断断续续传来:“能亲眼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怎能不算是大喜事呢？”
　　而画里面的她冷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设计陷害我！我从没指使过肃喜放火！他虽是我宫里的人却不是我的心腹，我怎会这样去指使他！”
　　甄嬛婉转笑了，“你可错了——是皇上冤枉你，可不是我。我不过--是陷害你罢了。不过你也算不得冤枉，淳嫔溺水是你做的吧？在温仪帝姬的食物中下木薯粉也是你做的？指使余更衣在我药中下毒、推眉庄入水、拉了江穆扬、江穆伊冤枉眉庄假孕争宠，件件可都是你吧？拿一个火烧棠梨宫来冤了你也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仰头冷哼：“我就知道，曹氏那个贱牌敢反咬我一口必定是你们指使的，凭她哪里有那个狗胆！”
　　甄嬛：“你还真是知人不明．你几饮三番利用温仪帝姬争宠，甚至不惜拿她性命开玩笑，襄贵殡是她生母，焉有不恨的道理，你以为她恨你的心思是今日才有的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你早该知道她有异心了。”
　　她轻蔑：“以我当年的盛势，皇后这个老妇还要让我几分，曹氏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条狗，我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狗便好了，狗是最忠心的。人和狗不一样，人比狗狡诈得多。”
　　慕容世兰又听她自己道:“贱人！你和你的哥哥嫂嫂一样狡诈。若不是你哥哥设下诡计假意让王爷对他放松戒备，他又怎能轻易得到那份名单，慕容氏和汝南王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你们宫里宫外联手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甄嬛道:“如果不是汝南王跋扈，慕容一族为虎作怅，又何至于此？你别忘了，你的夫君是皇帝，皇帝的枕畔怎容他人酣睡？你想皇上能容忍他们，真是太天真了！”
　　她颓然倒在了一堆干草上，强撑着力气道：“他们是有功之臣，为大周厮杀沙场，战功赫赫……”
　　“再怎么战功赫赫还是君王的臣子，怎可凌驾君王之上，岂非谋逆。”正在此时，李长带了人进来，将盛放着匕首、鸩酒和白绫的黑木盘，恭恭敬敬道：“奉皇后懿旨，请小主自选一样。”
　　她道：“没有皇上的圣旨，我慕容世兰绝不就死。”她凄然一笑，似含了无限恨意，“他已经亲口下令杀了我父兄，还怕再下一道圣旨给我么？！”
　　李长只是恭谨的样子道：“皇上已经说过，关于小主的任何事都不想再听到。”
　　这是预知，还是未来？慕容世兰看着这些已些崩溃，原来我最后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吗？皇上，你对我有没有真心过，哪怕只一点点？6
　　怎么想着，慕容世兰忽然从迷梦中苏醒过来。华妃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床边守候的玄凌。玄凌见华妃醒来，惊喜道：“世兰，你醒了！”
　　华妃想起欢宜香和梦中种种，对玄凌的亲密感到恍若隔世。
　　慕容世兰依稀记得梦里的情形，慕容氏和汝南王最后是被玄凌给灭了，甄嬛的哥哥在其中出力不小。
　　这应该是老天爷指引，不想要我慕容世兰白活一场！汝南王便罢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我慕容世兰一定要扭转死局，保护好家族。
　　华妃慕容世兰头一次草草的应付了玄凌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