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集：东海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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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蔡嘉橘就尽职尽责地来教邦媛规矩，惊讶地发现她礼节方面十分出众，道：“难道是我那去世的阿姊教过你？”
邦媛说：“不是，我亲生阿母在我五岁时就病逝了，都是这两年桑阿母教的我，她说少商姊姊就是被耽误了，才不想我走弯路。”
蔡嘉橘想起了桑舜华乃是白鹿山书院山长的女儿，家教自然无可挑剔，故而说：“看来程家人对你真的是很好。”
“宫令对我也很好啊。”邦媛适时嘴甜，指着屋内的胡床和案几道：“这些都是小女孩的尺寸，定是一早制好的。”
这话蔡嘉橘一愣，忽然一笑，严肃的脸上开始有点怀念的神采，“你就是为此才为我挡着五公主的吧，那可真让我惭愧了，这不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初入东宫时，只有十四岁，连你的品级都不如，只是一个掌书采女，住的房间破旧一切都不合我的身量，是有一次被五皇子捉弄了，太.....东海王把我送回来发现我的难处，第二日就命人按照我的身量从衣服当器具全都换了。”明媚的阳光下，她的侧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后来我长大了，自然也把这些放在库房里了，因为你来得急，我就想你和我当年差不多岁数，应该也能用，陛下虽然不限制北宫用度，但东海王不想再被人议论了。”
邦媛真心感叹道：“东海王殿下真是好人，无怪乎宫令对他忠心。”蔡嘉橘明显对这句话很认同，但随即听见少女说：“可是宫令不觉得北宫太荒芜了，殿下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触景生情，自然更加不好。”
“你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我们移居以来，我已经问大长秋要了各种名花准备移植，可是东海王却勃然不怒，将我训斥一番，弄得我提也不敢提了，只能让黄门定期拔一拔荒草，何况这都秋天了，能移植什么树啊？”
“腊梅啊，白梅啊都能种植。价格便宜还有彩头，俗话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啊。”开玩笑，农业大学待了十一年，要是连反季节移植都做不到她不用混了，又不是珍稀品种。“实在不行，您就让我把旁边的一片地开一点，种些青菜，要是东海王不高兴了，您就说这宫人物资短缺，不好意思去麻烦大长秋，就自己动手解决嘛，东海王肯定不会怪您的。”
蔡嘉橘看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道：“这一套这一套的，你这小脑子是怎么长的啊，还有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我以前怎么没说过。”
邦媛一着急，这后世的名句她顺口就说出来了，可问题是她也不记得是谁说的，总不好当文抄公吧，于是就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以前听先祖父常以此鼓励自己，也不知道是那位先生说的。姨母知道，我们程家本是寒门，祖父是因为天下大乱能团结乡亲护卫乡里才被推举为县令的，其实他四十岁之前也不过是个私塾先生。”同时心里愧疚一下，没有见过的亲人们啊，对不住了，这编不出其他理由来，小女回去一定好好给你们上香。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蔡嘉橘念叨一遍，感慨道：“非是圣贤，还真是难说出这样通俗又深刻的道理，令祖父能得教诲，怪不得是如此忠臣孝子啊，行了，你说的我答应，明天就让孙黄门给你办，但该学的宫规也不许荒废，不然自有处罚。”眼看时辰，她也要去准备东海王的夕食了，就要先行离开，邦媛却得到灵感，道：“姨母.....，不，蔡宫令留步，当年我说的你可考虑的怎么样了，额头点上一朵梅花，到时候会很好看的。”
那当然，上官婉儿的红梅妆啊，到了现代还有不少古装博主去刺青，她刚好调节身心的时候跟痴迷此道的舍友学过，干嘛不帮她给蔡宫令做个掩饰。
没想到蔡宫令本来和蔼的脸色一变，道：“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你有点小聪明，就要随便毁人发肤吗？当知这是不孝，以前你说是还不是北宫女官，现在可由不得你了，来人，那戒尺来。”
于是，邦媛出师未捷先挨揍，才想到这个世道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刺青也叫黥面，那是一种刑罚。
不过还好，好歹她这开荒大计第一步是成功了，只是多年拿锄头，虽然理论知识还在，整理土地是干不动的，只好交给莲子和那个孙林的小黄门，最后三个人能一起累瘫——大家都还有别的任务呢。
好在邦媛有钱，贿赂了几个成年犯错黄门来出苦力，没有三天那是梅花也载好了，田地也翻好了，还托人重金买了几个小兔子和一颗桂花树来，等着它们产肥滋润土地。
接下来就是科学播种白菜和萝卜，其实她研究的主要是棉花和桑树课题，但农业专业本科就是个大杂烩，总是提到一些基本经济作物的种植，就这个时代的产粮和口感，怎么发挥也是大有余地，只是她得勤洗手了——如果让蔡宫令发现她学习规矩的时候指甲里有一点灰尘，一顿戒尺没商量。
也就是半个月后，中秋佳节，宫里纷发饼饵赏月过节，蔡宫令发现她把空地弄得有模有样而且布局美观，树都活了不说桂花还有要开花的迹象，才有给了点好脸色，道：“算你还有点本事，不过我有件事问你，你要想清楚了，陛下正式册立太子后，大约过一年左右，东海王、中山王（四皇子）和陇西王（五皇子）就要先后就藩了，此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到时候要想清楚，是还要留在北宫，或者是回家，如果是调任去长秋宫，那就要程宫令同意了。”
程邦媛一时愣住了，竟然傻乎乎地问：“那蔡宫令和梁内史呢。”
“那自然是随着东海王去兖州赴任。”
“阿橘，孤劝过你多少遍了，子君嫂嫂也就罢了，你就不为自己考虑嘛。”
我去，忽然出现太吓人了，但是邦媛一见来人，还是老实了，这皮靴金带绫罗直裾，不用问，北宫现在的主人——东海王文子昆驾到。
邦媛仗着年纪小，悄悄看了一眼，只觉得此人三十上下，眉目丰盈，皮肤白皙，当真像是踏月而来的仙君与凡人一起过节——因为身为废太子，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什么戾气与颓唐，反而很欣赏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邦媛等人纷纷见礼，但是蔡宫令却赶紧给他拿了一件大氅披上，急道：“殿下，已经深秋了，您刚刚为宣娘娘祈福食素一月，身子较弱，万不能着了风啊。”
东海王笑的和煦，真是美男子一枚，并未反感她的照顾，只是道：“孤还没有这样孱弱，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这半年多可把你累坏了。”
然后又看着邦媛，道：“你就是那位程家女，这都是你弄得？”语气倒是很欣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集：东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