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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公子大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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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萧郎情投意合,为什么要我嫁给那个双腿有疾不能自理的废物!?”
“他们都是疯子!为何要如此逼我?只要楼主娘娘能帮我,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陈烟儿匍匐着,一头一头疯狂磕在青雾纹石板上,直到血肉模糊迷了眼也不曾停下。
二层阁楼之上青烟缭绕,檐角翠铃轻响,一位女子赤足从楼梯缓缓走下,狭长妩媚的眼慵懒地睨着磕头的陈烟儿,娇躯披着红色鲛纱,外有金蚕丝刺绣和金珠钓点缀。
“脏了。”
陈烟儿闻声,眸中带喜蓦地抬头,下一瞬浑身一颤,一道雾白虚幻的重影从陈烟儿体内剥离,最后变成一个温和的光团凝聚在赤足女子的指尖上。
娇酥柔媚的声音仿若在耳边轻呼:“代价,你知道的,一魂一魄,你的寿命可就少了十年呢。”
少了一魂一魄的陈烟儿趴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般。
断断续续说着三个字:“我,我愿……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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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秀水灵山的地域中,地处高位的子虞山庄今日大喜,三公子魏礼霁风光迎娶万剑堡的女儿。
然,大多人都是喝喜酒的笑面虎。
谁都知道魏礼霁十岁的时候,因为修炼时被人算计,气血逆流,眼看就要丧命之际,大庄主及时发现,最终不得不废腿保命。
至今还是三重修术。
大庄主曾经救过万剑堡堡主一命,眼见着自己儿子二十五还未娶妻,他便厚着脸皮拿这人情去提亲。
堡主是个讲义气的人,当即便应允了下来。
可是在婚房之内,一袭红绸喜服的魏礼霁锋眉轻蹙,看着自己刚娶进门的娘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胡伶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杆端坐在红丝软榻上,杏眸长睫,凤簪步摇精致冠戴,红衣腰带勾勒纤细娇躯,她微笑着,嘴角两端噙着浅浅的梨涡。
她垂帘,软软的声音响起:“日后相公该会看腻了。”
胡伶乖巧的模样像极了小兔子,端庄中带着一丝羞涩。
魏礼霁坐在紫云灵木制作的轮椅上,似乎被气笑了:“我娶的是陈烟儿,我见过她。”
胡伶缓缓敛了笑,水灵灵的眸中带着几分委屈,她说:“那你可曾指名道姓说娶的是陈烟儿?”
魏礼霁声线清朗:“仔细想想,好想并未如此说过,不过,万剑堡不就只有陈烟儿一个女儿吗?”
胡伶:“父亲说,你们要求娶我万剑堡的女儿,我算是堡主的私生女,从小跟了母亲姓胡,我叫胡伶。”
明白了,都以为万剑堡只有一个女儿叫陈烟儿,不曾想还有个私生女叫胡伶,左右都是万剑堡堡主的女儿,人家嫁一个过来,也没有错。
魏礼霁抬手,倒酒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罢了,我一个废人能娶到你这么花容月色的夫人,已经是三生有幸,我们已然拜过天地,喝了这杯合卺酒,咱们这辈子便生同衾死同穴了。”
胡伶重新拾起笑意,执起金樽酒杯和魏礼霁交臂而过,杯至唇边,她的手臂蓦地被魏礼霁压下来,措不及防间,酒水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胡伶慌忙起身:“洒了,我重新倒。”
“倒茶吧。”
魏礼霁多看了两眼金樽酒壶,对胡伶勾唇一笑,继续说:“今晚我们以茶代酒,好不好?”
胡伶点头:“相公有腿疾不能饮酒,我们便以茶代酒吧。”
两人一饮而尽,合卺之礼算是礼成了。
胡伶费了番力气才将他扶到软榻上,她第一次给男人宽衣解带,手有些轻颤,魏礼霁按住她正在为自己脱里衣的手。
喑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说话:“先灭烛火。”
胡伶的脸颊到耳根羞红一片,从榻内侧越过魏礼霁,吹了外面的烛火,青丝带着清香轻轻扫过魏礼霁的脸。
香软在怀,男人可不止脸上痒。
胡伶摸索着继续为他脱衣,魏礼霁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清朗的嗓音带着笑意:“你会吗?”
胡伶被他问得一愣,旋即小声地羞赧道:“来时娘与我说过,相公腿有疾,让我在,在上伺候。”
魏礼霁:“也罢,为夫这腿疾终究是道心坎,过不去,今晚便先歇下吧,行周公之礼这事迟些再说,不知娘子可会觉得委屈?”
闻言,胡伶为他掖了掖被子:“不委屈,那相公便早些歇下吧。”
胡伶躺下,对着他侧身而眠,鼻尖嗅着轻淡的沉香味。
薄薄的月光映在身侧之人的刚毅轮廓上,魏礼霁长得不赖,只是方才所说,什么过不去心坎怕是推脱的说辞,主要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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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伶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侧人空被榻微凉,看样子魏礼霁是起了个大早。
这么多年,他借助手臂的力量到是可以一人穿戴出门。
胡伶也省心,自顾起身穿上一套金粉色的蚕衣,里面叠了一件银丝刺绣的里衣,流云发髻温婉大方。
在即将出门时,她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壶酒。
魏礼霁本就是残废,怎的还有心肠歹毒的人,想要在新婚之夜就治他们于死地?
出了门,侍女在外候着:“少夫人,三少爷等您前往碎雅阁一同进食。”
“我这便去。”
碎雅阁一楼是三米高的书房,宽大古朴,二楼算是雅阁,视野宽阔,可见窗外湖中莲荷和岸边翠柳。
魏礼霁坐在窗边,宽肩窄腰白衣胜雪,墨发用一根银簪半束,眉目干净俊朗,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点浅浅的黑痣。
可惜了,如此犹如谪仙般的男子,却是只能一辈子坐在这破椅子上。
胡伶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温柔莞尔的笑容,一手揽袖一手执瓷勺,往青花碗中盛红豆羹:“相公如此早起,怎不唤我起来?”
她将碗放到魏礼霁面前,后者嗓音温润道:“瞧你睡得香,便舍不得唤醒你,吃好后咱们去给爹娘敬茶。”
胡伶有所顾虑地紧张问他:“爹娘瞧我不是陈烟儿,会让你休了我吗?”
“不会,为夫不休你,便能说服他们。”
如此,胡伶放心地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弯了眉眼吃早餐,在魏礼霁眼里,她像极了湖中盛开的白莲,甚至还要明艳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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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大厅中,胡伶推着魏礼霁一出现,便看见正喝茶的魏庸一口茶水喷出。
白氏站起身,一脸诧异。
胡伶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恭敬地递上去:“爹娘,请喝茶。”
魏庸看看自己,又看看魏礼霁,脸色铁青:“陈烟儿呢?昨天娶的不是陈烟儿吗?”
魏礼霁也奉上茶水:“爹,我并没有说求娶之人一定是陈烟儿,胡伶也是万剑堡堡主的女儿,一样的。”
魏庸眉头高高一扬:“姓胡?”
“随母亲姓。”
自己这公公正要发作,魏礼霁突然说了句:“爹,我们已经同房,阿伶也很会伺候人。”
胡伶脸颊一红,娇羞着低下了。
白氏喝了茶,面带笑容:“好了好了,既然都是万剑堡堡主的女儿,便也没什么,我瞧着阿伶比那陈烟儿更温柔贤惠,这媳妇儿我认。”
“不像话。”
魏庸丢下一句,一甩衣袖从正堂大厅离去。
胡伶轻咬下唇,白氏走到她面前,将一个白玉手镯给她戴上。
“你爹是这个脾气,别管他,日后你和霁儿好好过日子,我也想尽早当祖母。”
胡伶娇滴滴地点头应道:“阿伶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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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伶推着魏礼霁离开,魏礼霁让她推去碎雅阁。
进去后,魏礼霁目光上望:“把那本书给我。”
胡伶听话拿书,古朴的书籍,大大写着《星洛》二字。
她知道这书,这里面全是阵法图,胡伶将书放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坐在男子对面。
“相公,我娘说老庄主还在,今日敬茶,该敬祖父才是。”
魏礼霁手指轻扣在桌案上:“祖父闭关,别说你,我长这么大也只曾见过两次。”
胡伶给他点了盏沉香香熏,一脸崇拜:“娘说,祖父之前是沧澜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可是真的?”
魏礼霁抬眸,饶有兴趣看着她脸上的情绪:“是真的,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她一手放在手肘下,一手撑着右下颌,软软笑道:“小时候听母亲说的,沧澜宗是东沉大陆第一门派,修炼到十五重修术的修士数不胜数,出门提起自己是沧澜宗的弟子,人都气派的很,我还想着日后也能去沧澜宗呢,不料沧澜宗怎就解散了。”
魏礼霁看她的脸色由崇拜到失望,他说:“祖父也未曾对我等后辈说过沧澜宗的事,其中缘由也不知晓,夫人如若无事的话,去为我熬一碗莲子粥吧。”
魏礼霁这是要把她给支走。
胡伶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我今早不小心将酒洒了,地上一片白烟,才知那酒竟是有毒的,相公可否告知,你得罪过何人?日后我也好谨慎小心些。”
魏礼霁轻声一笑:“二叔伯的二房,娘子可得谨慎小心了。”
胡伶严肃地点点头,转身出门后为他带上门。
她双手和并在腹前,挺直脊梁离去。
不知道沧澜宗是怎么解散的吗?
呵。
是作恶多端解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