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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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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医生走后嘱咐在景,让智候好生修养两天。在景拿了鸡毛当令箭,狠狠地过了一把照顾病人的瘾——智候身体不适的时候,很会闹些小别扭,比如愈演愈烈的厌食情绪,比如无所事事地贪睡,比如不肯被撞见窘境的抵触,倒让在景得了机会摆义正言辞的姿态教育他。
可惜智候的恢复能力很好。很快,重获健康的尹智候又成为沉默寡言,无所不能的神;而原本聪明伶俐的夏在景也许因为异国他乡,水土不服,继续充当犯错小孩的角色。
像所有男生一样,无所事事地shopping和刷街也是尹智候最不耐烦的消遣;而在景虽不至于多喜欢,却很肯定添置和更新衣裳的需要,于是两人闹了些争执。智候只愿意在商场的底座咖啡厅等在景,在景却暗自打算要给智候挑件厚实的大衣,一定要他一起逛。
“就陪我逛一圈吧,不用很长时间的~”在景好生好气地央求。
“在景小姐一个人逛更自在些吧,我在下面等你。”智候不为所动。
“可是你一个人会闷的嘛,而且你病刚好,需要多运动运动的哝~”
“不会闷,没必要。”
“你会觉得很难等的~”
“在景小姐,我会自己找点事做,你放心去吧。”智候不免要露出不耐的表情。
“尹智候,你明明说过我去哪里都会陪我的!”在景有些自尊心受挫,甩下智候,快步走上连接大厦两端的隔空天桥,跑到马路对面,也不问是什么站牌,丢了些硬币便要坐上公交。
“在景小姐,等等。”智候没办法,紧跟着她,莫名其妙地上车。
他们似乎上了一辆特别的公交,车内空间虽不小,却满满地塞了假期归校的年轻学生,空气窒闷,喧声嚷嚷,让人非常地不舒服。已经算超负荷载客了,仍有人不断挤上来,智候两人很快被挤到车厢中间,进退两难。在景被挤得花容失色,仍要先声夺人:“你干嘛要跟着我?”
“……你还跟我吵?”智候难免要皱眉,却以他抬起的手臂为界,小心地将在景周身圈出安全范围。
“……不能完全怪我的嘛?。?”是你先践踏我的心意的!~在景被圈在智候的怀里,可以很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振率,她的脸在烧在烫,暧昧过头。
智候似有察觉,趁人群有所松动,便将在景转了一个身,让她自己双手抓住栏杆,只说:“小心点,抓紧了。”
“噢……”在景心里莫名惆怅,他偶尔的亲切似乎总让她误会呢。摇头,在景从口袋里掏出ipod,递一只耳机给高过她半个脑袋的智候,眼前的路完全没有穷尽,也不知道他们会被弄到哪里去,可是因为有智候在,她一点也不担心。
“智候,我只是怕你再感冒发烧,想陪你买风衣,不是胡闹……”喃喃出声,在景并不在乎他是不是听得到。
智候低眼,他的左耳靠近她的头顶,听得清清楚楚,心跳快了一拍,毫无征兆。
接下来半个月,智候将行程安排得细致,虽然刻意注意避开人口密集的时段,杭州的景点大致都游玩了一些。游湖爬山,走街串巷,智候发现在景有很广泛的兴趣和爱好,虽然均系浅尝辄止,却有自己独到的品位和理解,与他非常气味相投。
只是,在景并不能再那么没心没肺地玩闹了:智候不像开始刚下飞机时候的时候那般不待见她,却也没有了在哈根达斯与她“喜欢啊,不喜欢啊”地玩闹的亲近了。多数时候,智候待她体贴周到,在景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礼貌的距离与偶尔的心不在焉。
“我在期待什么呢?”在景这样问自己——站在安全范围之外的相知相惜,才不会存有负担和伤害啊。但是,内心里似乎真的有一些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想要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他面前,想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理所当然地挽着他,想要让他觉得自己体贴懂事、善解人意,甚至,偶尔的偶尔,她会希望智候再生一次病,那么,她离他又会近一些。
这样小女人的连她自己都不熟悉的夏在景呵……
有一日花好月圆,习习凉风催人醒,两人又是在小桥、流水、人家的乌镇西栅,氛围很好。在景与智候谈起电影《新桥恋人》,两人都看过,并且深有感触。智候说:“流浪的结局只有两种,不是迷失,便是找到。米雪儿在迷失中找到,亚里斯则在找到中迷失了。”
在景看向智候:“爱情,其实是女人流浪的借口,结局也只有两种,不是迷失,就是找到。智候啊,我好像找到了……”
智候如何不知在景意指为何,多日的朝夕相处令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找到还是依旧迷失了,但没必要让她知道:“在景小姐,流浪过程中,不经意得到的抚慰眷顾,当不得真的。”
在景明知智候话里拒绝的意味,装作满不在乎地:“对啊,也是啦。有人爱你,若你说:天是白的。他就说:天是黑的——真荒唐的台词啊。”
“……”然后两人之间一段很长的沉默。
智候沉静多日的手机仿佛为了主人的心灵感应,这时响起提他解了围。智候看一眼手机屏幕:“喂,易正。”
电话那头,苏易正的声音有些强自镇定的焦虑:“谢天谢地你没有在睡觉。智候啊你听我说。爷爷早上在佳乙她们粥店里用过餐后,不知怎的就晕厥了。虽然经过抢救病情已经稳定,但是爷爷一直喊着要见你。所以,我想……”
不等易正讲完,他的手机已被宋宇彬抢了去:“智候啊,你不要急,千万不要急,一切有我们呢。不过你明早还是搭飞机先回来一趟吧。”
“不了,我晚上就回去,你们让爷爷放心。”智候脸色有些泛白,安定了一下情绪才给宇彬回话,然后挂掉电话便说要走。在景知道智候着急,什么也不问地跟在他后面。
然而在首尔,智候韩式住宅里。丝草在勉勉强强,别别扭扭地为智候爷爷乔装打扮,其他F3成员则推推搡搡地不肯去接机,间或忧郁地瞟眼爷爷。
“爷爷,这样够了吧……”丝草放下粉饼盒,幽怨地问。
“不够不够,智候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智候四次元的脑袋,还没看到您就先猜出来了~”易正凉凉地接嘴。
“爷爷您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啊!一定要把我们全牺牲了么~~”具俊表心里本来就有愧,还被逼掺和进来爷爷的闹剧,真怕智候从此不再理他了。
“你叫嚷什么!你最没有资格叫了!”爷爷想,他宝贝孙子的脾气可没看起来那么好,还得多拉些人来垫背。
“易正去接吧,他比较能骗,在佳乙那里锻炼出来了~”宇彬不情愿,要拖易正下水。
“宇彬身手好,拆穿了也不至于吃亏啊。”虽然易正想看戏,但他没有理由委屈自己当炮灰。
“……”意见分歧的争吵声,声声入耳。
“别吵了,你们统统都得去!”智候爷爷平地惊起一声雷。
“爷爷!”
杭州萧山机场里,在景帮智候再检查了一遍行李,然后跟智候说:“爷爷会没事的,智候路上小心,别太担心了~”
智候朝在景笑笑,表情却并不轻松:“恩。在景小姐真不回去?还要一个人去日本没关系么?”
在景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笑着说:“因为智候太无所不能了,所以在景都不愿意动脑袋,其实在景很厉害的!”
“那,就此别过了,在景小姐好好玩!”是要走的姿势。
在景忽然扑到智候身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智候到那边,要给在景打电话报平安,好不好?”
智候愣了一下,然后随口嗯了一声,挥挥手便离开了。
在景看向智候的背影,静静地呢喃:“不是我不想回家,只是,这趟自我放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