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咸鱼主教

3、第二章

　　问：‘作古’百年的散仙醒了，他不仅是沈局长的师兄，还长得俊朗无双，自带贵公子气质，你有什么感觉？
　　答：就……很一言难尽。

　　当年沈局长还未崭露头角，他师兄惊为天人的容貌便已满城皆知。城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不少都败给了他的脸。
　　直至今日，玄门中都还有不少疯言疯语。

　　“吱呀――”

　　偏殿的门开了，身形圆润的沈局长光红满面的走出。一群小辈躲在远处探头探脑，觉得局长好像年轻了不少。只不过这想法还未说出口，便被局长身后那人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那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广袖长袍，披散着长发，右手在身前虚握，左手背后，半垂着眼，白瓷似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仔细一瞧，左眼皮上还有颗殷红的小痣。

　　凤瑞雪盯着他，满心幽怨快要破壳而出。

　　“师兄有旧慢慢叙，师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清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沈柏云抿了抿唇，还没能说出些什么，一片赤红便将他包裹。

　　凤瑞雪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将人虏跑了。

　　独剩下两个光棍尴尬对视，赵楚今干笑两声：“呵呵，那啥我门派过大，经济有些吃力，要早点回去――不知贵寺经济如何？”
　　“有些香火钱，果腹不成问题。”
　　“这样啊――大师还是得早做打算，正巧我这里有几个好点的工作，大师要不要看看？”
　　“好，麻烦赵施主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慧伽眯着眼，脚下生风，和赵楚今一起飘走了。
　　只留下玄学界的花朵们你看我，我看你。

　　“……好久不见。”
　　“呵，是好久不见了，睡这么多年，也亏散仙大人还记得我。”
　　凤瑞雪将他抵在树上，红着眼问他，看起来委屈级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我……”
　　沈柏云没了下文，沉默片刻，伸手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闷沉：“我不会了。”
　　*
　　*
　　*
　　一间光线十分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看不清脸的年轻男人手中拿着支毛笔，为身前桌上的画添了几个字：“师兄凌安”。
　　他哼笑两声，直勾勾地盯着画中人。

　　画中人一身素衣，眉心有一颗红痣，一头墨发散开，坐在高高的树上。
　　他赤着脚，一只踩着树枝，另一只悬空，像是要往树下跳。他垂着眼，状似深情地望着树下，嘴角微微翘起。

　　幽幽的蓝光照在画上，那温柔深情的微笑似乎变了味道。

　　年轻的男人盯着画中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画卷，离开了这间屋子。
　　刻在圆桌上的冒着蓝光的八卦阵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按着某种规律飞快地转动起来，渐渐形成了一张四四方方的虚拟地图。

　　地图的两只角翘起来，四处扭扭，然后把自己团把成一坨。
　　高楼大厦从其中拔地而起，灰白色的人影从楼里走出。他们来来往往，做着自己每天都在做的事，然后平凡又忙碌的过完一天。

　　大概是有点挤，地图如流水一般，把自己滩成了一个不规则图形。

　　慢慢的，他们有了色彩，有了五官，有了喜怒哀乐。由八卦阵演变出的地图中，生出了人生百态。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彩色的小人变黑了。
　　小黑人的四肢生出几根细线，直直的向上空延伸，末入虚空。
　　突然，小黑人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圆桌前那青年曾待过的地方。
　　房间里又响起了那个青年的笑声，圆桌上的地图像个老旧的电视机，闪起了雪花，最后悠地暗了下去。
　　*
　　*
　　*
　　沈柏云是被凤瑞雪送回去的，目的地为沈局长任职加居住的地方――“特管局”一个古代与现代交汇的地方。
　　沈柏云站在“特管局”门口，伸手摸摸自己的左眼，回想起那一片温热，沈柏云不禁老脸一红。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漆黑的身影从大门内冲出。
　　那正是重回十八岁的沈局长。

　　十八岁的沈局长169cm，猫儿眼，高鼻梁，长得很正太，声音也清脆，只不过穿得有些老成――黑西装。
　　“师兄――我想死你了！555，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不容易。就那魔族，大门都锁死了，也还要时不时翻个窗户出来蹦达，一天天的，尽找事！我们呢，都累成狗了，也不见涨点工资！！5555――”
　　沈柏云自动屏蔽了他的一大串鬼话，问起了别事。
　　“自神界破灭，战神与雷神陨灭，剩下的十位上神就行踪成迷，过了这么些年你们找到了没？”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不是顶级阿宅就是社交牛逼，疯起来堪比台风，藏起来就跟没出现过一样，你这让我从哪儿找？”
　　沈清抱着头，张着嘴，差点把自己啊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也是了，当年神界还在时，那十二位上神就是出了名的有个性，他们分别是木灵女神（叶雯）,沉水上神（池瑾）,火灵女神（汪罗凌）,土灵仙（许白）,战神（胡向明）,雷神（肖平）,风神（司黎）,金乌（君明姚）,星昼上神（洛简华）,空间之主（阮晏）,时间女神（卫容），以及以精神力闻名的月老（邵环）。
　　沈清痛苦了一瞬，突然张口道：“师兄问这做什么？”
　　“就是好奇，他们能力强又随性，要是不小心犯了人间禁忌，那要怎么办？”
　　沈柏云眉眼带笑，静静地望着他。
　　沈局长更痛苦了，于是那个话题就被痛苦的沈局长给忘了。
　　#
　　#
　　#
　　沈清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沈柏云瞥了一眼，识趣的移开了视线。
　　沈清叹了口气，带着沈柏云东绕西绕，走到了一座复古的宅子前，“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寒碜，师兄莫嫌弃。等我回来再带你好好转转——喔，对了……”
　　半只脚都踏出门了的沈局长又到了回来，从他十分宝贝的的书架的脚边抱起一摞起了厚厚一层灰的书，然后移交给他师兄，道：“师兄啊，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了，只能委屈你把这些东西记下来了。”
　　沈柏云看着那大写加粗的带着拼音的“必背”抽了抽嘴角，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一路风驰电摩赶到办公楼的沈局长相当帅气地往后撸了把他打满发胶的头发，端着30米的架子走了进去。
　　弧形的长桌围绕着3D立体的华国地图放着，七张椅子空了两张。
　　沈清找到写着他名字的那张坐下，看了眼四周，道：“妖族那边还没到？”
　　“怕是还得等一会儿，他们那边出了点问题。”
　　说话的这位叫胡景，是战神不知道旁到了哪儿的旁系，不过是个很厉害的人。

　　封魔阵工程量巨大，还有点不稳定。所以，最早那批人，也就是沈局长师尊那辈，把一个大阵分成了东南西北中五个小阵，加一个外在阵眼。
　　他们找了五个人去守阵。瞧着自己大限将至，就又去找信得过，能力强的人传阵。

　　封魔阵的东阵守阵人是菩提寺主持慧伽，西阵守阵人是战神的旁系后辈胡景，南阵守阵人是符箓宗宗主赵楚今，北阵守阵人是妖族妖皇凤瑞雪，中阵守阵人,外在阵眼持有者是特管局总局局长沈清。
　　任由东西南的守阵人更换千百代，中北也豁然不动。
　　好在玄学圈辈分混乱，没有尊老爱幼这一美德，不用对着跟你儿子一样大的少年喊祖宗。
　　#
　　#
　　#
　　大门猛地被拍开，凤瑞雪夹杂着火星子风风火火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转头给沈清扔了个纸团。
　　沈清面带疑惑的打开，一团血红杂乱的线条映入眼帘。沈清瞳孔猛的一缩。
　　虽然它被凤瑞雪给揉得不成样子，虽然它被人画的连亲妈都要认不出来了，但纸上的确是个“魔”
　　字。
　　这是养魔专用的聚集魔气的禁符。

　　“这魔窝是人为的。某些官方组织，魔窝形成需要聚集大量魔气，你们不是有检测魔气浓度的法子吗，为什么不在魔窝形成前通知我们打散魔气？”凤瑞雪抱着手，横眉冷对。
　　某官方组织的沈老大尴尬的摸摸鼻子，小声叨叨：“这……确实没感觉到啊…”
　　慧伽眯着眼，不停的转着手中的佛珠，说：“局长他们的法子以前可是从没出过错。”
　　“哼，反正这次得多亏许白，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还发现不了。”凤瑞雪不知从哪儿摸了支笔，正转的欢快。
　　赵楚今一听，伸手往后一撩长发，抬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这一听就是圈外人被利用，圈内人哪个敢对许大仙的灵感上下其手。”
　　“笃笃。”
　　胡景抬手敲了两下桌子，“小今，扯远了。”
　　赵楚今额角青筋一跳。

　　硬了，拳头硬了。

　　他拍桌而起，伸手指着沈清，“等你有他那么老了在这样叫。”
　　沈清不悦地“欸”了声，“不许人身公鸡啊，不就才几千岁吗？”
　　胡景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才缓缓张口道：“据我所知，三千年前第一次仙魔之战时，神界圣树‘归虚’也没有感应到魔气。”
　　一时间沈局长成为了视线焦点，他镇定自若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岁数必竟有这么大了，是吧？”
　　凤瑞雪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而搓出一团小火苗捏了起来。道：“监察会的今天来的是谁？要跟着去吗？”
　　坐在正中的那位公然上班摸鱼打游戏还不关声儿的青年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今天来的是队长，不跟着去。但请放心，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够‘看’到你们。”
　　沈清控制不住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这监察会是由近几年从外太空救回来的牛X的倒霉蛋们组成的，全员本事都不小。
　　奔着不让好物蒙尘的心思走，国家随便给他们安了个名，让他们跟着一起出去办事，关键时刻随便出手帮帮忙。
　　却没想他们竟然全年带薪休假，面子功夫一流。
　　每次酸酸的沈局长写信向国家投诉他们时，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被他们及时拦截并驳回。
　　搞得沈局长每次都很想联结其他人一起把他们打回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