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咸鱼主教

2、第一章 千岁老人们

　　处于云端之上的华美宫殿突然震动了一下，开始大面积坍塌，一群黑衣红眼的人冲进宫殿，大肆破坏。
　　“落神谷毁，仙门大开，人间灵气失衡，日渐稀薄魔界趁虚而入，不久神界破灭，升仙成神不老不死彻底沦为传说。”
　　“此为第一次仙魔之战，人族未参与。”
　　破败不堪的宫殿消失，被一大片抽象的云朵遮住。仿佛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出来的‘上仙’们腾云驾雾，飞向繁荣的人间。
　　“神界破灭时，一些小仙闻讯而逃，躲至人间，撺掇凡人筹备第二次仙魔之战。”
　　脚踏祥云的‘上仙’们不见了，繁荣的人间被鲜血腐蚀，披坚执锐的士兵们义无反顾的冲进了竖立在平原上的黑色魔门。一群身穿白衣，手中拿着各式各样发着光的法器的修士们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撞飞，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手中流光溢彩的法器也失了色彩。
　　“然，正战到关键时刻，人间灵气消失，魔气倒灌，就在这危极生死存亡的时刻，一散修带众多妖族出现，力挽狂澜。”
　　一只火红的凤凰出现，猛地撞在魔门上。巨大的白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把皇城团团围起来。无数飞禽走兽出现，将还未深入魔门的人一一带回皇城。
　　“散修联合众多人族大能成立镇魔司，与妖族合作，共抗魔族，第二次仙魔战大获全胜。”
　　“那散修有两个天才徒弟，大弟子名曰‘沈柏云’，二弟子名曰‘沈清’。”
　　高高挂起的牌匾上，‘镇魔司’三个字仿佛黄金铸成，浑身闪闪发光。
　　一侧，高楼大厦前连着古色古香的大门，大门两边都是一长串字，从左到右“国家特殊地区（特殊人才）管理及特别事件管理局”，大楼两侧连成一片的亭台楼阁都坐落在湖上，周围缭绕着雾气，更远的地方还有成片的房舍，不过看不清了。
　　这仙气飘飘的地方就是管理各种非正常事件的官方机构，全称：“国家特殊地区（特殊人才）管理及特别事件处理局”，简称“特管局”。
　　那“特管局”与“镇魔司”中间用红色加粗字迹写了个等号，相像只要没瞎就能理解那是啥意思。
　　画面渐渐变暗，直至黑掉。然后右上角出现了一行小字“特管出版，请勿盗用”正中比那小字大了整整两倍的字与它几乎同时出现，“谢谢观看”。

　　“领导，这就是今年新招人员的科普片了，您看看，行不？”
　　卑微社畜梁城满眼期盼，就差在脸上写“快夸我”这几个字了。
　　可能是因为周公的魅力太大了，把沈领导的魂儿给勾没了，三十多分钟的科普片，沈清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领导……领导……局长？局长！沈清！！！”
　　沈局长在媷头发的手一抖，几根乌发就掉了下来。给原本就有些谢顶的头雪上加霜。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上山的事儿准备好了？”沈清一脸凶神恶煞地说。
　　“早就准备好了呀！就这科普片还是您问我要的呢！”梁城满脸无奈。
　　“领导，等会儿妖盟那边要来人，您这外貌……是不是得修一下？”
　　梁城望着自家领导那一幅包租公做派，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哐当！”
　　沈清一下站起来，大手往桌上一拍：“对啊！那只死凤凰也要来！”说完他杀气腾腾地走了，也不知道要搞些什么。
　　没办法，沈局长那儿都好，就是在非重要时刻对妖族那位有亿点意见。

　　被有意见的妖族那只死凤凰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偏头嘀咕两声，又开始打扮，毕竟带翅膀的都有那么一点自恋……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小时才出了大门的沈清沈局长端着保温杯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普通人眼里的旅游圣地，特殊人类眼里的知名散仙陨落地――柏云岭。

　　沈局长端着他的宝贝大缸子，以堪称十米每秒的速度往山上飘。
　　突然，一片阴影落下挡住大半天光，并快速向前滑行。
　　沈清抬头一看，火红的凤尾正在他头顶飘荡。
　　他面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召出一片藤蔓。
　　那些藤蔓左右摇晃一下，忽然飞出去大半，缠住凤凰的脚。凤凰回头对他翻了个白眼，振翅，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他包了个严严实实。但那藤蔓可是沈局长精心准备了半小时的产物不怕一般火烧，依旧拽着他。
　　凤凰无奈，仰天长鸣叫一声，一缕缕金色火焰从体内冒出，藤蔓立马被烧焦，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根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左右对称的两片绿叶轻轻摇晃，做出叉腰的动作，正大光明的给了凤凰一下，然后缩回土里。
　　等凤瑞雪解决了这事儿，沈清已经搭着他的‘藤蔓快车’到了山顶，顺带把同行的小辈也给捎上了。
　　他们刚到没多久，一个穿着高定黑西装，俊美不凡的男人迎面走来，一双丹凤眼更为他添了几分邪气。
　　沈局长飞了他一个眼刀，动了动嘴皮子：“花枝招展，不守男德。”
　　然后越看越气，控制不住的又飞了好几个眼刀过去。
　　平白无故被刀的凤瑞雪也不甘示弱地飞了回去。眼瞧着就要打起来，一个闪闪发光的脑门出现在视野里。
　　“阿弥陀佛，冲动是魔鬼，还请两位施主冷静。”慧伽眯着眼，满脸的迷之微笑，他身旁还有一众跟他一样带着迷之微笑的佛门弟子。
　　“哈哈哈，大师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不过是在‘有好交流’罢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楚今穿着天青色的广袖长袍，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背着手，踩着自己的佩剑，浑身写满了仙气飘飘。他身后还带着一群身着道袍御剑飞行的弟子。
　　他仗着自己有一身修为，耳目及广，听见了那话，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嘴乱说。

　　自此，官方三大有关部门到齐。不管实际年龄有多大，至少皮囊都是美的，除了误入的沈局长。

　　“哼！想当年我也是188的美男……”

　　沈清摸摸自己有些稀疏的头发，回忆往惜。
　　只可惜，有鸟不是人：“呵，188……那20多厘米在那儿？”
　　某鸟抱着手，往沈清身上送刀。偏偏有人今天出门没带大脑，跟着鸟助纣为虐。
　　“哎呀，沈局长 ，您老打算什么时候变回去？我当年有幸见过一面，还挺喜欢的――那叫什么……哦，正太！是吧！还怪可爱的。”
　　赵掌门因为没带脑，轻而易举地丢掉了他二十五吨重的高冷，替沈清会忆起了往昔。
　　沈清面色一沉，开始转移话题：“慧德怎么没来？”
　　“师弟云游去了。”
　　慧伽不动声色地跟沈清拉扯起虚伪的家常。

　　“咚――”

　　远处钟楼上的老钟发出响声，众人默契抬头。
　　前方刀削似的断崖上面出现一座无名的宫殿，古朴大气，不失身份。
　　见此情景，众人熟练排好，由四位领导人带队，保持四列纵队并进。

　　先前隔的远，只是感觉到那种历史文物给人的厚重感，近了来才知道，什么叫巧夺天工……
　　那一整座宫殿都是用大理石建造的，石与石之间好似天然一体，没有一丝属于人造的痕迹。
　　走进殿中，入目就是一幅巨大的青铜棺，棺前放着个圆形的鼎。那鼎双耳宽大，花纹古朴。鼎中插满了香。
　　沈清望着铜棺无声叹息，带着众人按流程走了起来。

　　队末，几个早已互看不顺眼许久的小辈偷摸去了偏殿。

　　“……神界早被灭了……装什么……”

　　神界破灭了吗……

　　无数刀光剑影在穿梭，带起一片又一片的血影，振耳发聩的喊声忽远忽近。
　　这就跟在家看电视把声音开到最大，还把耳朵凑近声源地去听一样，那感觉别提多酸爽。简直是太阳穴在蹦迪，额角青筋秒变夜店彩灯。

　　沈柏云带着疯狂闪烁的青筋和眉间连绵起伏的山脉翻了个身。

　　“……有病就去治，没病好之前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沈柏云带着已经变成珠穆朗玛峰的眉心又翻了个身。

　　外面的骂架再次升级，已由小学鸡骂架升为以妈为圆心的万能骂架句式。
　　沈柏云磨了磨后牙槽，抬手“哐当”一下，掀开了棺材盖。

　　骂架组员们瞬间禁声，汗毛倒立，一句“诈尸了！”亦或是“有鬼啊！”还没出口，就被一个飞过来的圆润身影打包扔了出去。
　　出去时也只隐约瞧见了他潇洒的托马斯滑跪式进场背影，还有那声一波三折的“师兄~”，然后偏殿的门就被关紧了。连一火焰和速度闻名的凤凰都差点失去了他挺拔的鼻子。

　　“师兄――”

　　沈清爬在棺边，一直诉说着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
　　沈柏云揉着太阳穴，听着师弟从“唐宋元明清”到“天上飞的不是鸟，水里游的不是鱼”。
　　等到沈清说完，沈柏云就迫不及待的躺了回去，背对着他“面壁思过”。

　　“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一个看起来能当我叔父的师弟。”
　　有些闷沉的声音从棺中传出，沈清心里的小人儿咆哮许久，满脸狰狞的拿出了一块玉。

　　那玉为月牙形，浅青色，下面坠了个血红色水滴状的不明材质的珠子，珠子下面还拖着深青色的流苏，深浅交辉，遥相呼应。

　　沈清盯着手中的玉，面色难得十分严肃，“师兄，这是‘魂玉’――我近些年来有些力不从心，这东西呢，我又不敢交给别人，已经无力维持样貌。如今师兄你醒了，我到是可以变回去了。”

　　沈柏云在沈清提到‘魂玉’二字时就已翻身坐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玉，细细地端详。
　　“不敢交给别人，那妖族呢，你考虑过吗？那不是凤熙儿子在管吗――难道他们也不可信了吗？”沈柏云皱着眉问。
　　“是他在管，也可信，只是这些年魔族频频异动，妖族自己都管不过来了，那儿来的精力帮忙镇压第二块‘魂玉’。”
　　沈清满脸痛苦，又揪起了自己的头发。

　　四百年前沈柏云睡得正香的时候，曾与他见过几面的剑修天才赵鸿早已成为一代大侠，并在魔族暴动时，一剑劈开了封印魔门的封魔阵的外在阵眼――‘魂玉’。
　　不过可能是因为劈玉的阵仗太大了，导致打了包还没送走的大批怨鬼暴动。
　　没办法，冥府自成一界，且人手稀少，然而全国非自然死亡和自然死亡事件无数，光靠那些人得勾到猴年马月。
　　所以，有些本事的玄门人自发组队捉鬼，打包送到官方代表“特管局”手里，再由他们统一时间一齐交给那两位。
　　可怨鬼暴动时偏偏是在准备送走的前一天，怨鬼最多的时候，碰巧魔族才闹过事，在虚弱的沈局长差点被怨鬼给戳了个对穿，费了好大力才把自己的老命给保住了，哪儿来的力气维持容貌。

　　“当初赵鸿一剑劈开魂玉，阵法是稳了，可魂玉里承载的怨鬼又暴动了――师兄，只有你能救我了……”
　　沈清嚎完才注意到他师兄的死亡凝视，愣了一下，赶忙给他科普。
　　“唉！就是小赵，你见过的――就五百年前，不论在哪儿，见着你都要拜三下的那小孩儿！”
　　沈柏云抽抽嘴角，握拳咳嗽一声：“行，要怎么做？”
　　“你滴一滴血在玉上就行了。”
　　沈柏云照做。

　　滴完血的一瞬间，沈清看着年轻了许多，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散去大半。

　　他长叹一声：“师兄，那你是要继续躺着呢，还是出去走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