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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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那天，人潮拥挤，酷暑难耐。
家长们替新生们拎着大包小包在校园里缓慢穿行，虽热汗淋漓却心怀期望，新生们打量学校的眼神带着喜悦与憧憬。
姜愿看着新生那副兴奋不已的模样，故作老成的咂咂嘴，摇着头叹气。
“现在一个个都这么高兴，到时候该骂学校还是骂学校。”
付元熙兴致并不高，强颜欢笑着回应。
赵宏明和姜愿两个自来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活络起来，就像逗哏和捧哏，你来我往聊得热火朝天。
高二的分班结果还没出来，但高一高二教学楼大厅里的告示栏周围已经站了一圈早到的同学，时刻等待着分班结果的粘贴。
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大厅的瓷砖上，刺得人两眼发晕，睁不开眼。
他们四人蹲坐在一旁的花坛边，倒也不至于被太阳恨晒。
程渡见付元熙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也早已有了感知，分班恐怕是在所难免。
他们两个人在一旁沉默，那样低沉的氛围实在是无法忽视，纵使赵宏明和姜愿两人极力扭转，也无济于事。
“诶？来了！”
姜愿眯着眼睛瞧见大厅拐角处出现一个拿着a4纸的老师身影，只是一个短短的惊叹，抓起身边赵宏明的手腕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眼看着周围同学都聚上来，姜愿四处穿梭，总算是挤进前排。
付元熙和程渡两人在后面走得很慢，似乎是心里早已有了准确的猜测，不愿核实。
姜愿视力好，看表格的速度很快，他们两个人才靠近人群，姜愿就已经挤出来了。
“我，明仔和程渡都在19班！”姜愿语气上扬，难掩喜悦。
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付元熙，少有的开始支支吾吾。
“呃……西西，你在15班，文科重点班。”
“嗯，好。”
付元熙见结果已定，面上并没有抱怨的神情，被程渡的影子笼罩，垂着眸，没有说话。
一旁的程渡，表情也很淡。
身边聚集许多同学已经看完分班结果，或喜或悲，但木已成舟，便背上书包开始一间一间教室找寻。
身边拥挤的人群逐渐消散，面对两人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看着低沉的氛围就要四下蔓延，赵宏明和姜愿紧急对视一眼。
“要不我们先去找找教室在哪？”
“好。”
付元熙低低应声。
姜愿跟赵宏明在前头走的飞快，19班好找，就在二楼的楼梯拐角。
而15班是文科重点班，在三楼理科重点班的隔壁，正巧跟那些文科班在不同的楼层，一枝独秀。
几个人找到15班时，班里已经有了许多同学在坐着聊天，看起来都是熟人。
见付元熙和程渡两人在班门口依旧沉默，付元熙也没有进教室的意思，姜愿颔首咬了咬手指。
“哎呀我真的要渴死了，明仔等下跟我一起去买喝的吧，西西和程渡你俩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了。”
付元熙收拾了一番低落情绪，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也就喝矿泉水。”
姜愿笑着回应，转身就将赵宏明拉走了。
“哎哎哎！我可没说要去，我真的累了姐，你放过我吧！”
姜愿微瞪了一眼赵宏明，表情颇为怪异：“你没点眼力见啊？让人家说说悄悄话吧你，难怪你谈不了恋爱，倒是还是觉悟不够啊。”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少人身攻击我啊，那是我不愿意！”
“好好好，是你不愿意。”
“我说真的！”
“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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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元熙背着书包，整个人的力度都依靠书包压在走廊的围墙上，阳光从侧后方打过，激得她眯起双眼。
程渡面对着付元熙，侧靠在一旁，用身子为付元熙挡去面上的阳光，嗫嚅着唇却始终没能开口。
“程渡，我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上课了。”
付元熙耸肩，又叹一口气：“好烦啊。”
“你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程渡偏过头朝外看了一眼，侧着身子将手撑在瓷砖围墙上。
得益于“回”字型教学楼建筑，15班的走廊正巧对着对面二楼19班的后窗，若是未拉窗帘还能透过窗户看见二楼19的教室。
“或者找姜愿也可以。”
付元熙转过身，闭着双眼趴在用瓷砖砌好的围墙上，午后的阳光灿烂却不炙热，将瓷砖熨得暖暖的。
微仰起头将脸对着程渡，付元熙用手遮住眼睛：“我会想你的，程渡。”
“你可以经常上来找我，有不会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小付老师免费解答，英语的学习也不要懈怠哦，我会检查的。”
程渡低头看着身旁的少女被温暖的光包围，晒眯着眼，翘起的嘴角带起甜甜的梨涡，像只贪懒的猫。
轻声吐出的话语跟记忆中抱着他哭泣的小女孩重叠，那时的她双眼通红，蹭的他满身泪水，将头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嘟嘟哥哥，我会想你的！”
程渡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双眼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遵命，小付老师。”
我也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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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班的新同学付元熙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基本上个学期就是同班同学，较为熟络，不必自我介绍就能聊得开心。
付元熙跟姜愿他们一起吃过晚饭，在教室选了一个位置，就这样一直沉默到班里人快坐满，没成想教室里倒是来了个熟面孔。
钱骞之前在校外跟社会混混闹事打架进医院住了好几个月，本来成绩就不好，学习进度还因此落后别人几个月，被家里人办休学今年重新读个高二。
钱骞在家憋了好几个月火，刚康复那会还想着出门找之前那些狐朋狗友，险些又被爷爷打回医院再住几天。
现在开学又被爷爷托关系塞到重点班，来时憋了一肚子火，脸上一副不耐烦要咬人的表情，活像尊煞神。
钱骞跟付元熙对视对接，看着付元熙那双平静的眼睛，钱骞下意识挑了挑眉，挑着后排的一个座位坐下，动静不小。
付元熙身边的同学已经跟前桌几个女孩子聊了好几个回合，这下看见钱骞进教室，再次沸腾起来。
“唉！那不是上一届的钱骞吗，来我们这里干嘛？”
“你不知道吗，他之前被人打断了两跟肋骨，休学了，现在估计是找关系来我们班的吧。”
“啊？难怪上学期没在学校看见过他。”
身边的同学声音又压低了些，用手遮住自己的嘴，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可是付元熙还是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他脾气可不好，咱们少去惹他，听说他打女孩子。”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付元熙偷偷回头瞥了一眼，钱骞坐在最后一排，后门敞开着，他竟然敢将手机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玩。
周围同学聚作一团指着他偷偷交流，被钱骞发觉，被他狠狠地被瞪了一眼。
她叹口气，这叫什么运气啊。
————
15班的班主任是个还算清瘦的中年男老师，教英语。
对于班委的选择完全看学生的自主意愿，但对于自己英语课代表的选择却又是唐伯虎点秋香式，直接就点到了付元熙。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下滑的眼睛，对着手上的成绩表。
“付元熙，付元熙是哪个？”
付元熙闻言面上一愣，条件反射地举手。
班主任打量了一眼付元熙，虽然只是短短“噢”了一句，但从表情来看却是很满意。
“上个学期期末英语卷子我出的，有点难度，能考139，那这英语底子是相当好的啊。当我的英语课代表可不可以啊？”
虽然说班主任用的是询问的口吻，但其实这也跟通知没有什么区别，付元熙自然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相对于班主任表现出来的满意，付元熙兴致缺缺。
当班主任的课代表并不简单，平时有事也能算得上半个班委了。
事实证明付元熙的猜测并没有错，15班班主任确实是个事精，平时真就喜欢倒腾这些那些，而且喜欢布置作业也是真的。
重点班好的一点就在交作业快，用不着课代表一个一个催，每次都是自觉的就把作业交给组长。
她却忘了班上还有个刺头。
每次付元熙收好作业，还要特地撕一张便利贴，每次都只写“钱骞一人未交”。
写的次数一多，班主任一看，怎么又是他。
转头就让付元熙传达消息，把钱骞叫来办公室，如此反复几次，钱骞看付元熙的表情也从最初漠然转变到不耐烦。
那副样子看得付元熙心里发毛，她还不能抱怨，想到钱骞的传闻，也只能故作镇定。
一中的大课间规定了要跑操，每个班的班主任还得每天注意着自己班上跑操的人数，以防扣分。
15班班主任教了两个班，平常布置作业收上来之后，要是一堆起来就来不及改，于是没事就喜欢叫着自己两个班的课代表课间去他办公室帮忙改改作业。
今年秋老虎来得持久，外头日头毒辣，付元熙这么怕热的人自然乐得清闲。
等外面大课间的音乐响过，年纪主任拿话筒喊话的声音也停下，付元熙也把自己班上同学的作业改完了。
跟另外一个班的课代表知会一声，就着作业回教室发，顺带着还领走了班主任之前新布置的卷子。
跑操结束的教学楼喧闹非凡，楼梯间内几乎是人挤人。
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付元熙这会抱着作业和卷子，要是下楼就会跟上楼的人流相遇交汇，恐怕下楼并不顺利。
付元熙也不急，就在一旁看着人群缓缓移动上楼，打算等人少一些再走。
“付元熙？”
她正发着呆看着人上楼的脚步，身后却传来一个还算熟悉的男声。
“徐景阳？”
徐景阳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要瘦了些，眼底的乌青显得人气色憔悴，但眼神却还算精神。
看来理科重点班确实辛苦。
徐景阳甩着手上的水珠：“需要帮忙吗？”
付元熙转头望了眼楼梯间逐渐消散的人群，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也就下层楼的事。”
徐景阳瞧这付元熙下巴抵着那堆试卷防止乱飞的模样，甩了甩手上所剩无几的水珠，将眼镜推回鼻梁。
“还是我帮你吧，你这样下楼梯确实不方便。”
“好，谢谢你。”
他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付元熙再拒绝就显得不留情面了，反正离之前那些事也过去了那么久，是该大方点。
付元熙走进班里，先将改过的那叠作业放到讲台上，又出教室门将门外徐景阳手里那堆要发的新卷子接过。
班里跑操回来的同学这会陆陆续续回来，见到班门口付元熙跟隔壁班徐景阳的交流，徐景阳用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还帮她抱作业。
路过的同学一个个都用着八卦的眼神盯着他们的交流，听到付元熙不含任何其他情感的谢谢，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啊，原来是单恋。
钱骞拎着一瓶运动饮料，从一旁大摇大摆地走过，见到付元熙跟徐景阳，翻了一个不小的白眼，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搞得付元熙一脸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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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一个星期安排了两节体育课，15班和19班的体育课倒也来得巧，有一节正好是同一节。
付元熙早前就跟程渡提过，钱骞休学回来之后在她们班上课。
想到之前他们俩的那种紧张关系，如今再见面，旧怨在前，付元熙就怕他俩一个点不对又有什么冲突。
这节课上体育课的班多，15班解散的晚，程渡也正巧刚刚解散，两个班不知怎么地就相遇在同一个篮筐下。
付元熙本想跟以前一样拉着姜愿去小卖部，余光撇见程渡对面站了个钱骞，顿时吃零食心思也没了，从小卖部匆匆忙忙买了两瓶水就赶着去篮球场。
程渡拿着球环顾一圈，周围的篮筐都有人在打篮球，对面的钱骞表情依旧拽。
程渡在地上拍了两下球，对着钱骞挑挑眉。
“一起打一个？”
“来啊。”
钱骞没想到程渡会这么说，却也没拒绝，反正对他来说，打球还是打架，都没什么区别。
明明是一起打球，但双方的眼神都过于凶悍，给15班和19班其他同学一个错觉，他们好似在打群架。
围观的同学仿佛闻到了大瓜的味道，一个个忽然都莫名兴奋起来，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班的女生倒也不关注他们之间的恩怨，钱骞和程渡的外貌条件都不错，就这会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比校园电视剧里还要有意思。
说不定还能见到大八卦的诞生。
周围围了一圈人，基本都是女生。
有来晚的见到他们这堆人两方对峙的架势急切地问旁边围观同学：“要打起来了吗？会打起来吗？”
“呃……是要打了，不过应该是打球。”
吃瓜的女生略显失望：“啊，那说不定等会打呢。”
旁边同学的交流听得付元熙面色凝重，她就怕他们打起来。
程渡余光察觉到一旁付元熙的存在，偏头抛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还略微点点头。
“啧，臭情侣。”
钱骞注意到付元熙和程渡两人的眼神交流，声音不小的吐槽了一句，从赵宏明手下截走球。
程渡冷淡地瞥了一眼钱骞，没说话。
双方就这么来回打了二十分钟，周围围观的女生耐心不多，见他们真还是打球越打越认真，觉得没意思，已经走了一大半。
程渡毕竟是体育生，球技一直不错，上课也常被老师夸，刚刚一个三分球的准头让钱骞也较为意外。
两方人累得气喘吁吁，程渡抹了把额角滑下的汗珠。
“不打了。”
他们这才停下来。
钱骞也累，但好在底子不错，即使大汗淋漓也打得痛快，看程渡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戾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球技不赖啊。”
“过奖。”
程渡接过付元熙递过来的水，含了不小一口。
运动过后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无意将付元熙包围，少年人的热汗携着股洗衣粉散发后的清香，并不难闻。
深色短袖被热汗浸湿，服服帖帖地粘在身上，不经意凸显出肌肉的形状。
对面的付元熙极力克制着自己乱瞟的眼神，发觉克制无果，红着脸默默咽了口口水，伸出手扯了扯一旁跟赵宏明扯皮的姜愿。
“我们去小卖部吧。”
“啊？哦，好。”
坐在石椅上的钱骞瞧着程渡那看着付元熙的离去背影的眼神，煞有介事地在一旁咂嘴。
“啧啧啧，人都走远了，还舍不得你小女朋友呢。”
程渡斜眼瞥他一眼，察觉到他话里的调侃意味，灌了口水。
“不是女朋友。”
“哎呀，还没追到呐。”
钱骞的语气欠嗖嗖的，倒也能听出来他并没有恶意。
程渡闻言只是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旁听着的赵宏明表情倒是很丰富，还不断偷笑观察程渡的表情转换。
两人的表情动作被钱骞尽收眼底。
“不会是没追吧。”
程渡沉默，眼神颇为无语地望着他。
钱骞简直要笑疯了，直拍大腿：“我说隔壁班那个书呆子怎么那么着急给你做帽子戴，原来是你根本就没追人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怂啊。”钱骞煞有介事地用力拍了拍程渡的肩，“渡哥～”
程渡表情淡淡的，似乎满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那自然是比不过我们英俊神勇的钱哥了，社会人士见到钱哥都要退让三分，我们还得多向你学习。”
钱骞听完这话，跟吃了半截苍蝇一样恶心，脸上表情变换几次，语气气愤。
“他妈的说到这个就来气！他妈的，他女朋友上赶着倒贴我不成倒打一耙，趁我一个人出来拉屎给我一顿好打。害我休学在医院躺两个月，回家还要挨我爷爷打，他妈的我还要再读一个高二。”
程渡双臂驾在膝盖上，哼笑一声。
一旁的赵宏明听得脸都要笑开花了。
沉默半响，钱骞的表情逐渐得意起来：“这会儿那些人全都在少管所蹲着呢。”
程渡又灌了口水，笑得轻浮：“诶～那还是我们钱哥威武。”
钱骞察觉到程渡语气中的阴阳怪气，这会儿轮到他无语凝噎，又故作狂怒。
“少他妈打趣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