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乙女】夜奇谈》瓜皮小菜菜

5、螳臂(妓夫太郎篇)

　　“我偏要螳臂当车，与这命运相争。”

　　1.
　　妓夫太郎第一眼看见鞠浮时，她正趴在地上，像是没了生气。在这罗生门河岸，这种事并不稀奇。
　　很快，就会有人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吧。妓夫太郎想，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呢，反正自己就是个活着浪费饭钱的累赘。
　　但果然，还是想活着。
　　妓夫太郎打算像其他人一样绕过鞠浮。突然间，鞠浮伸出手抓住他的脚。妓夫太郎条件反射般，用另一只脚朝着她的头踢过去。
　　“好疼疼疼……”鞠浮揉着头，晃晃悠悠坐起来，“小小年纪，下手真重啊。”
　　妓夫太郎也吐槽，“既然没死就不要吓人啊！”
　　“但我真的快要饿死了。”鞠浮再次抓住妓夫太郎的手，祈求说，“小兄弟，给我点吃的吧。”
　　但妓夫太郎也没有吃的，他平时都是吃老鼠虫子来充饥。因为相貌丑陋，周围的人也把他当做怪物厌恶着。玩具也只有客人离开时，忘带的两把镰刀。
　　但鞠浮不一样，她把脸洗干净，还是很好看的。妓夫太郎觉得她比自己看到的花魁都好看。
　　只是对别人说两句话，鞠浮就收获一大堆吃的。她招呼妓夫太郎一起来吃。
　　妓夫太郎说她是个怪人。
　　鞠浮愣住了，“尊重与平等不应该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吗？”

　　2.
　　但鞠浮明显和这里的人们不一样。
　　可鞠浮说，她和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穹顶之下的蝼蚁，命运的车轮碾过便是尸横遍野。
　　鞠浮说，她是为了找一个人来到这里。那个人，应该是她的爱人。
　　为什么说应该呢？
　　因为关于那人的样貌、声音，关于那人的一切她都记不清了。只有留存在心底的这份感觉，提醒她要去找寻她的爱人。
　　或许直到这副躯体湮灭，直到这份情感殆尽，她才会放弃。
　　至少此刻，她要去寻找她的爱人。
　　“你看命运多狡猾，让我们相遇，又让我们分开。让我去寻找，却不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3.
　　那段时间，鞠浮每天都能给妓夫太郎带好多吃的。还给他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也能在别人欺负妓夫太郎时出手相助。
　　这些，都是妓夫太郎的母亲不曾做过的事。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妓夫太郎偶尔也会想，要是鞠浮是他妈妈该多好。
　　可惜的是，没过多久，鞠浮离开了。不过她告诉妓夫太郎，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鞠浮走后，妓夫太郎又回到之前地狱般的生活，直到他妹妹的出生。
　　母亲根据她的眼睛和发色，认为她不详。准备掐死妹妹时，是妓夫太郎救下了她。从此，他就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妹妹也很黏他，总是跟前跟后，一旦离开他就嚎啕大哭。
　　只是母亲依旧很讨厌妹妹，不仅对她拳打脚踢，甚至打算拿剃刀切断她的头发。愤怒的妓夫太郎为了救下妹妹而失控。母亲害怕妓夫太郎，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没过多久，母亲便死于梅毒。
　　该给妹妹起名字了。妓夫太郎想，要不，就叫梅。

　　4.
　　“梅啊，这个名字好。梅花迎着寒风冬雪傲然开放。”鞠浮知道后很开心。不过她更开心妓夫太郎和梅还活着。
　　鞠浮再次回到这里时，恰巧遇到快要冻死的妓夫太郎和梅，于是救了他们。
　　“喝点温酒暖暖身子吧。”鞠浮将两个酒杯递给他们。
　　梅一直很防备，但见哥哥接受，便也拿过杯子。
　　妓夫太郎问，“你找到爱人了吗？”
　　鞠浮摇摇头，“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任命运再三捉弄，我偏要螳臂当车，与它相争。”

　　5.
　　开春时，鞠浮离开了。她留给他们一份钱财，说在找到工作之前应该够用。
　　妓夫太郎发现自己很擅长打架，便做起收债人的工作。
　　而梅因为长相十分貌美，嫣然一笑就会有人“进贡”，她了解到这一点并加以利用。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快要饿死的情况。
　　人生似乎就这样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老天怪爱开玩笑。

　　6.
　　又是一年的初雪，鞠浮再次回来。她看到他们现在的情况表示由衷的祝贺。
　　“小梅也越来越漂亮了。”
　　鞠浮爱替小梅梳洗打扮，将她装扮得更加美丽耀眼。
　　许是在寒天里的相互取暖很是难得，梅也放下一开始的芥蒂，欢喜地迎接鞠浮的到来。
　　“还是开春走吗？”妓夫太郎问。
　　“嗯。”
　　妓夫太郎盯着鞠浮，她似乎还是那样，即便过去十几年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问，“鞠浮，你真的是人类吗？”
　　鞠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只是说:“你所见即是我。”

　　7.
　　鞠浮并没有等到春天。
　　一位武士侮辱妓夫太郎，被梅用簪子戳瞎一只眼。鞠浮赶走了武士，她对梅说，武士很可能会报复，等妓夫太郎回来，他们就逃走。
　　只是还没等妓夫太郎回来，武士已经带人前来，要把梅烧死以解恨。
　　鞠浮将梅藏起来，自己面对他们。
　　“梅呢？”
　　“逃走了。”鞠浮平静地说。
　　“那就由你来代替她！”
　　他们将鞠浮绑起来，浇上油。自始至终，鞠浮的神情都很平静。她只担心梅，希望梅不要冲动。
　　“啊！”伴随着武士的惨叫，人群看到了，梅拿着簪子戳进武士的背。随着她猛得一划，武士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外流。
　　“大姐姐！”梅跑到鞠浮身边，想为她解开绳子。
　　却没注意到，头顶落下的火把。

　　8.
　　妓夫太郎回来时，看到了那两具被烧焦的、蜷缩起来的尸体。
　　好不公平。妓夫太郎想，上天连他唯一的亲人，唯一帮助他们的人都夺走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太不公平了！
　　妓夫太郎呆立在尸体旁，没有注意到身后武士的靠近。
　　他满怀愤怒拿刀砍向妓夫太郎，准备落第二下时，妓夫太郎却不见了身影。眨眼间，他的头就滚落到地上。
　　太不公平了。武士想，自己被戳瞎眼睛，背部还有那么长一道口子，现在居然被一个孩子砍掉头……

　　9.
　　是体内水分被蒸干了吗？为什么鞠浮和梅这么轻。
　　妓夫太郎抱着她们跌跌撞撞走在路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这时，一只吃人的鬼走过来，分给他们血液……
　　陷入昏迷前，妓夫太郎听到那只鬼说:“诶？刚才没发现这里有个人。你是谁家的孩子？不会说话吗？看你这怪异的长相，莫不是被父母抛弃了？要来我的教坊吗？我叫童磨。”
　　“就叫你蛇夫，何如？”

　　END

　　螳螂，别名拒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