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欢》水上尘烟

21、妖后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春绪红着脸一脚踹向木拭风。
　　木拭风灰头土脸的趴在窗沿上，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这里是离万妖山最近的小镇，在这里居住的普通人少的可怜。如今已经成了各路妖魔奇人的聚集地。
　　里屋又传来了春绪的声音，“木公子，想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
　　真面目？木拭风来了兴致，对着那扇合着的门望眼欲穿，脑海里浮现起了他以往在青楼楚馆的印象。“好啊好啊，那是我进来看呢。还是你出来？”
　　春绪忽闪着一双狐狸耳朵，听着就觉得味不对，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柔柔的说道：“当然是你进来啊。”
　　木拭风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向里屋的门前，他先用手指轻轻推开房门，一双贼眼朝着里面看去。
　　之间春绪背对着自己，裸露着的上肩白皙如雪，青色的衣服娇嫩欲滴。木拭风咽着口水，推开门跑了进去。谁知才一进门就被人绊倒在地。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副不怀好意的贼样。”春绪一下骑到木拭风的背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向木拭风的背上。
　　“别打了！我求饶，不是你说让我看你的真面目的吗？”木拭风抱着头求饶道。
　　春绪心知木拭风没有恶意，嘿嘿笑着。从木拭风身上下来，用那条平时一直藏着的毛绒绒的白尾巴在木拭风面前晃悠。
　　木拭风开着那条尾巴，再看像春绪的脸，原本清秀的脸两侧多了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一闪一闪的。木拭风手指着春绪的脸说：“狐狸精？”
　　春绪一听，愣了下。随后大声叫道：“你说谁是狐狸精？我是狐仙，是仙，不是妖！”说着用爪子朝着木拭风的脸上招呼上去。
　　街道上，春绪一身青衣如水，肤如初雪；木拭风一身紫衣裹身，紫缨在腰侧。两人都是异类的打扮，这样才不会引起妖魔们的怀疑，春绪还特意买了气味最浓郁的花带来掩盖两人的气味。
　　木拭风对于这样的打扮颇为不自在，袒露着胸膛，脸上还残留着春绪之前留下的些许爪痕。街道的尽头便是通往万妖山的唯一道路，街道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而木拭风却似乎更注意身旁妖娆打扮的春绪。
　　忽然一个同样打扮妖娆的女子拦在两人的面前，来回打量着春绪和木拭风两人。
　　木拭风手微微放在了紫缨上，春绪伸手握住木拭风的手示意他放松。“这位姐姐，你这是有事？”春绪看着那妖娆女子问道。
　　“哼，我是看你们的能力不错。所以想来问问你们的来历。”
　　“我们是南边来游玩的，这里不能随便走动吗？”春绪搂着木拭风的手，一副娇羞的样子。在旁的木拭风看着真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吗？”妖娆女子反问着，似乎对春绪和木拭风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
　　木拭风伸手搂着春绪的细腰，故作亲密的样子说道：“卿，这里的人好像蛮难相处的。不如我们继续往北走吧。”
　　春绪被木拭风在腰间一搂，心里扑扑直跳，心里恨恨的想着木拭风这厮又占便宜。“唔……好吧，都听你的。”
　　说话间，木拭风无视着面前的女子，搂着春绪掉头就走。
　　“且慢！我可没有什么敌意，只是这里有些不安稳。小女子碧邱，住这里很久了，不如让我请两位到舍下去好让我款待两位，但是对刚才的赔罪。”
　　春绪和木拭风相视一笑，木拭风还装出一副满不乐意的样子，爱理不理的。春绪对木拭风说：“我看啊，这位姐姐也是没有恶意的。我们这会毕竟在别人的地头上，不去的话就是不给这里人面子了。我们还是去吧。”
　　“那好吧。”木拭风回头看向碧邱，问道：“不知姑娘你家在何处？”
　　碧邱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对着春绪木拭风说道：“万妖山腰千后居。”
　　看着碧邱的背影，木拭风对身边的春绪说道：“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这次是个机会。我们一会先摸清这个碧邱的底细再说，我觉得她背后一定有着万妖山上有着相当地位的人。”
　　“你是说我们要装到底咯？想的美……把你的手松开。”春绪抓住自己腰上木拭风那只不老实的手，木拭风却不放。
　　“不要那么无情嘛，你就当是可怜一下我。要是被碧邱看出了破绽，我们两就都完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生死与共。”
　　“谁和你生死与共，臭美。”春绪轻哼一声，还是和木拭风两人你侬我侬的跟着碧邱走向万妖山。
　　万妖山在夕阳下，显得特别的昏暗诡异。满山的黑色，听不到鸟语更闻不到所谓的花香。一天如墨的长河隔在三人面前，彼岸就是万妖山的地界。
　　只见碧邱不假思索的下水向着对岸走去，河水漫过她的腰间。木拭风隐约可见这河里的水面上的浪有时可以打进碧邱的身体。他伸手阻止春绪轻声说道：“这水有怪异……”
　　转眼碧邱已经走到了对岸，墨般的河水渐渐从她的裙子上滑落在地上，又迅速的流到河中。碧邱的脸上显得比刚才更加的精神妖娆，她对着还在原地不前的春绪和木拭风说道：“两位，过来吧。这河水只是有一些脏罢了。”
　　“我们飞过去不行吗。”春绪小声问木拭风。
　　“看来是不行，我没听说过万妖山脚下的这条河。兴许只是碧邱在吓唬我们。我先去，你跟在我后面。”木拭风说着，走向那条黑河，春绪紧跟在后。河水里，木拭风的手一直握在紫缨上，仔细的感受着自己周身的流水。
　　眼看着已经过了河中央，木拭风注意到碧邱那深不可测的双眼颇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和春绪，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他伸手握住自己身后春绪的手，倍加的小心起来。
　　终于到了岸上的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木拭风看着身上的污迹和碧邱一样在渐渐的滑落到地上。心中一宽，问碧邱道：“这河水也太脏了，你们住这里也不嫌弃？”
　　“嫌弃？”碧邱轻笑起来，对木拭风说：“这河水可是我们最喜欢的水了，里面有人心人肺、男人女人、当然还有我们的同类。河水？是血水。”
　　春绪捂着嘴，胃中一阵翻滚恶心。碧邱看着春绪的模样，诧异的问道：“怎么，这样就被恶心到了？”
　　木拭风扶起春绪，对碧邱说道：“抱歉，春绪不吃人。她早已经习惯了常人饮食，所以千万不要见怪啊。”
　　“哦……那你又是什么东西？”碧邱不屑的看着木拭风，尽是轻视之态。
　　“我？我是春绪的伙伴啊。”木拭风在女人面前油嘴滑舌惯了，这会显得异常的轻松自然。碧邱虽说依旧一副蔑视的样子，心里却摸不到木拭风的底。
　　三人沿着一条小路蜿蜒前行着。周围并不像春绪和木拭风所想的那样，遍地的尸骸头骨，随处可闻腥臭腐烂的味道。甚至闻不到一丝的异味，满目都是灰黑的植物。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块宽敞的黑草地出现在面前。碧邱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红色的石块，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有规律的敲打着。随后，方才的那片黑草地转眼塌陷了下去。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另一片与万妖山迥然不同的景象。薄雾、翠草、清水，笔直精致的石阶一直通向薄雾中。春绪和木拭风看着这一切，都不由的惊叹起来。
　　春绪忽闪着耳朵，对碧邱赞叹道：“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地下的世界，当真是鬼斧神工别有洞天啊。我看，也只有这样的府邸才配的上姐姐的姿容了。”
　　碧邱似乎对溜须拍马并不感兴趣，她轻哼一声。对两人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万妖山其实并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可怕。可怕的只是住在这山中的各路鬼神，整个万妖山几乎是被掏空了，下面四通八达景色绝佳。所以，只有在万妖山有身份的人才能够进入。”
　　碧邱伸出手示意春绪和木拭风走在她前，跟在后面的她继续说道：“万妖山的历史并不久远，不比人类皇宫的璀璨宏伟，也不比南境的声名威望。但是这万妖山却有着能与任何一方抗衡的实力。尤其是我们的妖王陛下，我们都相信他有着足以灭神的力量。”
　　“哦，想不到这里的主人竟有如此的能耐。有机会的话姑娘可一定要为我们引荐一下，好让我们一睹妖王的尊容。”木拭风看着周围如玉石般清澈通透的洞壁，边注意着身后的碧邱。
　　“恐怕你们是见不到了，妖王在不久前已经去世了。现在的万妖山，是没有公认的王的。”
　　转过一个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碧邱走到春绪和木拭风身前，伸出右手的中指在面前的玉墙轻轻一点。整面墙如水般泛起了美丽的涟漪。渐渐的，那圈圈涟漪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雄伟的宫殿在黑幕下，随处悬挂着人的头骨。灰色的墙黑色的瓦，强烈的妖气从宫殿中散发出来。“请进吧，欢迎来到万妖山最有趣的地方。”
　　木拭风看着那巨大铁门上的匾额，对碧邱说：“你不是说你住在千后居吗？可是这里似乎是重妖殿……”
　　碧邱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没说只带你们去我家啊。”
　　春绪忽然从木拭风身后走了上来，大大咧咧的想那面涟漪中走去。边走边说：“走吧，既然碧邱姐姐带我们来了想必不会亏待我们的，何况这会就是想走回头路也不可能了吧。”
　　碧邱不得不对春绪另眼相看起来，以她的判断春绪顶多不过两百岁，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明，懂得随机应变。碧邱媚眼一转，再看向木拭风，心想这必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铁门被碧邱轻易的推开，伴随着刺耳的声响。里面是不见底的一片黑暗，毫无生气。碧邱转身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这里的规矩。请二位把剑给我保管一下。”
　　见两人互相看着，都在犹豫盘算。碧邱却一点都不着急，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最后眼前的两人默契的交出了各自的佩剑，这点着实让碧邱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