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欢》水上尘烟

20、冰释前嫌

　　到处的难闻的怪味，稍稍留意脚边便可隐约看见皑皑白骨。枯树、腐烂的藤条、遍地的腐臭的黄叶，就连那溪水也像被周围无尽的黑夜泼了墨一样潺潺流过。
　　无数的眼睛看着自己，或锐利或奸邪或而狡黠。但是放眼看去什么都没有，感觉身在地狱一般，毫无生气，一片死寂。
　　转瞬间，又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中。这里被炙热的岩浆照的遍处通红，走进洞口往下看去，滚滚炽烈的岩浆似乎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一个腐烂的人头骨从岩浆中浮出，眼部的两个窟窿直直的对着春绪。
　　春绪一身冷汗从昏迷中惊醒，周围的黑暗让她惊恐莫名。接着又是一双手伸了过来捂住了春绪的嘴，“别出声，我青翎。”
　　春绪接着屋子里微弱的月光也看清了青翎的脸，心顿时平复了下来。青翎收回手后，春绪连忙问道：“我这是在哪？青翎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难道我在木府？”
　　青翎答道：“对，你是在木府。木公子给你下了迷药把你送回来了。我没敢让木老爷子知道，怕他担心。”
　　“下了迷药？那我昏睡多久了？”春绪不顾浑身的汗水，焦急的问着青翎。她心里很明白，木拭风肯定是撇下自己一个人去万妖山了。
　　“你赶不上木公子了，春绪，听我一次。木公子是好意，你就领情吧，师傅不会责怪你的，好吗？”青翎轻声好心好意，苦口婆心的劝着春绪。但是春绪丝毫不领情，她从未想过退缩，更没想过要欠木拭风这么大的人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师姐，想不到你尽然这样想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总说青越师姐庇护我，而你现在却……”春绪顿了顿又说道：“不行，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木拭风一个人去万妖山，这人情我欠不起！青翎师姐，快告诉我万妖山在什么方向，说不定这会赶过去还能赶上的。”
　　青翎也是铁了心不愿让春绪小小年纪就去冒险，毕竟是自己的亲师妹，心里舍不得。“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这就去写信告诉师傅这里的情况。请他给下一步指示。你就好好在这休息吧。”
　　青翎起身欲走，谁想春绪硬是抓住青翎的手臂。“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木老爷。就算我真赶不上他，我一个人也要去！”
　　“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领情呢，如果我这会带你去了，我怎么和木公子说呢！春绪，你不要再为难我了行吗？”青翎几乎是在求春绪，她真的不知到时该怎么面对木拭风惊讶愤怒的表情。
　　“我不！我打小就任性惯了，你之前不是说万妖山十分危险吗？你就放心木拭风一个人去吗，你忍心看着他去送死吗，如果他失败了，那天下的苍生怎么办？”春绪不理会青翎的劝说，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坚决。
　　那边，青翎也陷入了沉思中。“你容我想一会，让我安静的想一会，就一会，好吗？”
　　春绪心急如焚，看着窗前的青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春绪等到了她想要听到的话。“好吧，我带你去。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应该在那可以找到木公子，他一定会先去那的。我还是了解他一些的。”
　　“那里？那是哪？”
　　“你别问了，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走。”青翎拉开门，注意了一下四周，等着春绪一起连夜前往灵山。
　　此时，木拭风眼神憔悴，一个人在灵山婉转的山路上走着，天上飘着淅沥的小雨。
　　已经有一年没有回来了，木拭风自从踏上灵山的土地，之前无数的回忆就纷纷涌上了脑海。师傅对待木拭风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木拭风也视师傅如父亲。曾几何时，木拭风和师兄师傅三人彼此和乐的在一起谈笑风生。
　　木拭风把他师傅的墓碑立在了山腰处，那是一处毗邻溪水翠竹环阴的地方。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碑，上面没有具体的名字，称号。只有‘爱师之墓’简单四个字。
　　双膝跪地，雨水从脸颊上滑落。木拭风看着他师傅的墓碑，泪水忍不住合着雨水滑下。“师傅，你走前猜测的都是对的。徒儿如今要继承你的事业前去万妖山拿炼妖石了。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是我也绝不会让那些邪恶的妖魔得到炼妖石。”
　　木拭风走到一侧的竹屋里，他为了守墓在这竹屋里住了两个多月。他拿着陈年的酒还有灯笼回到墓前，开怀的微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春绪只紧紧的跟着身前的青翎来到这座陌生的大山中。青翎带着春绪在灵山上空御风转了好一会，终于在竹子的细缝中看到了木拭风。
　　青翎和春绪落在了远处，远远看着雨水下的木拭风。“这应该就是他师傅的墓了，你自己过去吧。我先回去了。”青翎说的时候，春绪听的出她有着深深的感伤，她为了这样的木拭风感到心疼。
　　春绪不知是心疼，只是觉得难受的紧。这是那个平时满嘴胡话，大大咧咧的木拭风吗？
　　木拭风正心伤，完全没有注意正缓缓走来的春绪，直到春绪站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你的师傅吗？一定是个和无心大师一样了不起的人吧。”春绪轻声说着，双眼对上了木拭风惊讶不可思议的眼光。
　　“你怎么能这样，你们都这样。没问过我，就随便决定我的事情。木拭风我告诉你，这次无论怎样我跟你去定了。你别在想着法子打发我走了，可以吗？”春绪边说，边微微在墓碑前跪下，对前辈的礼貌与尊敬，春绪深深的磕了三下头。
　　“蠢女人，是青翎带你来的吧……”木拭风抱怨着，却也不想再阻碍春绪的决心了。
　　“我是蠢，其实世人都蠢。只有天上的仙子是不蠢的。”春绪说着，手伸了出去，放在木拭风的手背上。“万妖山真的就那么危险吗？”
　　木拭风被春绪的这一举动惊到了，或者说是受宠若惊。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实在没有开心的勇气。“嗯，很危险。春绪，你怕死吗？”
　　“死？我没有想过死，也不想死。但是有些事必须要我去面对，可能这都是仙子的安排吧。逃避是不行的。”
　　“纵是棋子，也要做一个不回头的卒吗？其实，很多时候卒本身就是一颗最稳定放心的棋子。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没有再阻碍你的意思，只是让你想清楚了。”
　　春绪深吸一口气，回到平时可人的样子。对木拭风说：“你不是说了吗，小卒过河不回头。看来我就是个做小卒的命了。”
　　木拭风笑笑，在墓碑前的湿土地上用手挖着。黝黑的泥土被一层层的扒开，看着满手是黑泥不停挖着的木拭风。春绪不解的问：“你做什么？”
　　说话间，一个狭长的盒子被木拭风从泥土中挖了出来。“紫缨，是一个女子送给师傅的。然后师傅又传给了我，师傅究其一身也没有找出这把宝剑的秘密。据说它蕴藏着足以诛神的力量，和你的青锋一样，都算是神器了。”
　　木拭风将紫缨拔出剑鞘，春绪看着它神秘的姿色的剑身，并不像青锋一样，一眼就知道它的与众不同，更没有青锋决然出尘的气息。粗看之下只是一把奇石铸就的剑。
　　“我们走吧，从这里到万妖山再快也要一整天的行程。我们这会连夜先行一段，找个地方落脚。”
　　“嗯。”
　　木拭风这会才注意到春绪身上的衣裙早已被雨水淋湿，一侧的头发像泼墨一样贴在脸上。他匆匆跑到竹屋里去，之后拿出了一把破旧的伞给春绪。“你将就一下吧，实在没有好的伞了。晚上风凉外加这冷雨，要是生病了可不好。”
　　接过木拭风手里的破伞，在头顶撑开。乐呵呵的指着头上的伞说道：“你看，风不大、雨不急，小小破伞足够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