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欢》水上尘烟

11、桃花源

　　木府的桃花源，木拭风差下人做了些许好菜和美酒。周围桃树枝影横斜，各色桃花或艳丽或淡雅纷落枝头。木拭风坐在中央的石凳上，犹如被一面绝色锦墙所围绕，风过处，满目飞英曼舞。
　　可惜，木拭风抬头望着西方滚滚而来的乌云层层叠叠。“不寻常啊，真坏事。”木拭风才叹息完，就听到有女子轻盈的脚步声渐渐的走进。几步一停，原本咫尺的距离硬是走了许久。
　　木拭风虽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但是心里却在偷着乐。总算是看到春绪装作镇定的缓步走来，一双秀目不时的打量着四周。
　　木拭风连忙笑着站起身去迎，“姑娘你总算是来了，可让我好等啊。你看这四下的桃花烂漫，你若还不来，它们可就要顷刻掉光了。”木拭风一边说着，一边请春绪坐下。
　　春绪听了，别过头说：“这里的桃花开的这么繁盛，我不来怎会掉光呢。就怕有些人不晓得爱护它们，随意糟蹋了。”
　　木拭风坐下身，举起手里的酒杯，对春绪说：“在下先敬姑娘一杯，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能耐实在了不起。况且花容月貌，肤如凝脂，姿色绝佳，想必就是皇城后宫也找不出几位能和姑娘相比的了。”
　　春绪被夸的颇为不好意思，饮下杯中酒，忙说道：“哪里，我只是寻常女子。多亏的南境高人收留，不然这会恐怕是连做丫鬟都没人要。木公子，你有事就快说吧，我还要早些回去。”
　　谁知木拭风忽然沮丧了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春绪姑娘，之前你救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我娘亲死的很早，我爹为了让我长大了有所作为，把我送到一个世外高人门下。可是，世事难料啊。”
　　春绪见木拭风伤心沮丧的样子，心生关心之意。“后来怎么了？我见如今其不会武学也不懂任何术法啊。”
　　木拭风仰头痛饮下杯子里的酒，说道：“师傅一直很器重我，我对剑术和术法也很有天赋。原本等我十九岁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了，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一次，我和师傅行至一处村落，发现村子时常被山上的一群妖物袭击。于是，我便主动请缨去解决这件事。谁晓得……”
　　春绪听着，不自觉就被木拭风的故事所吸引。三分紧张六分关心的问：“之后出什么事了吗？”
　　木拭风微微湿润的双眼望着天空，“那次我因为太自信了，经验不够。最后受了重伤摔下了悬崖。师傅好不容易才把我这条命救了回来，他老人家自己也是精疲力竭。那时的师傅对我失望极了，说我不适合走江湖。我也彻底的绝望了，十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连最后的希望都不复存在。我开始一蹶不振，回到家的我日日玩乐毫不作为。”木拭风说着说着，两行眼泪从脸颊流下。
　　木拭风擦了擦泪水，对春绪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不是个好徒弟也是个好儿子，我辜负所有关心我的人。”
　　春绪心里难过极了，为木拭风的遭遇。看到木拭风手臂上一道触目的伤痕，她伸手去触碰查看。“你这伤……”
　　木拭风见状，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抓住春绪伸来的手。木拭风说道：“这就是那次在山上被妖物伤的，很久了。”木拭风边说着，一边感受到春绪的手肤如凝脂，光滑柔嫩。
　　春绪赶紧缩回自己的手，绯红了脸看向他处的桃花。“那你既然知道自己对不起关心你的人，就这样一直萎靡下去吗？”
　　“不会的！春绪我向你保证，我要重新振作起来。我不能辜负了我爹，我也不能对不起你。”木拭风说着，一把抓住春绪的手。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春绪的眼睛。
　　“向我保证？你放手，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春绪的手极力挣脱木拭风的双手，木拭风却厚着脸皮不肯轻易放手。两人就这样打闹成了一团。
　　突然间，春绪身后狂风大作，滚滚的乌云已经盖过了两人头顶，骤雨倾盆而下，转眼间两人全身都湿透了。狂猛的巨风带着风沙和花叶的残骸席卷向两人。春绪抓起木拭风的衣服，二话不说。带着木拭风就往回跑。
　　木拭风看着身旁被风摧残下的桃花，无数的花朵粉身碎骨，满眼都是枝折花飞的悲凉。木拭风最后关头伸手折下一枝桃花藏进了自己的衣袖。
　　门外，春绪已经听的到屋子里青越等人的议论声。她拍拍身上的杂物，正要进去。一旁的木拭风又好事的把手伸来，帮忙拍去春绪头上的残花碎叶。
　　“你别，我自己来。”春绪退了步，用手挡开了木拭风的手。
　　木拭风笑着说：“弄干净了，我们进去吧。这会外面可真冷呢。”
　　春绪推开门，乍一抬眼发现每个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春绪莫名起来，看着一双双惊讶的眼睛，好像自己忽然变了样一般。就只木拭风站在春绪的身后强忍住笑意，眼角不忘看着自己的杰作。
　　青越见春绪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不知道她的头上被人插了一枝艳美的桃花。“春绪，你头上的桃花是怎么回事？”
　　桃花？春绪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果然有一枝桃花插在了自己的发间。这会春绪才回过神来，转身瞪着木拭风，“你！……”
　　木拭风急忙打断春绪的话，跑上前抓起春绪拿着那枝桃花的手，看着那枝桃花说：“哎呀呀，这一定是方才外面狂风大作之时。吹到了春绪姑娘头上的，看这桃花多可怜娇嫩啊。如今这桃花也算是和姑娘有缘了，我看春绪姑娘不如就收着它吧。若扔了，太糟蹋这天赐美物了。”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春绪吃了哑巴亏，不好明着和木拭风对峙，正左右为难无措的时候。青越及时上前解围，“我看这事就到这了，春绪，外面的天气有古怪。你有空就绕着这左右十余间有人的屋子多转转，自己也多加小心。”
　　“是。”
　　木拭风看着春绪走出门，没看自己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感，“爹，没什么事的话孩儿回房歇会。”
　　木孤宏现在是心力交瘁，没功夫管木拭风，挥了挥手就不再言语了。
　　春绪回到自己的房里，只要一静下来就想到之前自己和木拭风在桃花源里的画面。那枝娇艳桃花还在桌上静静的躺着，春绪伸手轻轻的将它拿起想嗅它那迷人的香味。谁知却还是有朵桃花掉了下来，春绪看着那花，心里无端哀伤起来。
　　都是离开了家的人……
　　春绪把那花如珍似宝般捧在手心，看了良久。知道连她自己都忘了有多久。
　　半年了，春绪被仙子带到这世间半年了。春绪不知道父母怎样了，不见了我，娘亲一定急坏了。还有小骨头，那个和自己花烛下相拥的小骨头……
　　春绪兰唇微启，将那离家了的桃花吹向了院子，那颗挺拔的大树下。
　　春绪痴痴的看着那花缓缓飞落，一时迷离朦胧了自己的双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同样忘神的还有在一处窥视着春绪的木拭风，他也是痴痴的看着春绪。不知道为什么，看惯风月的他对春绪有着异样的索求，不是出众的相貌，也不是那超然的气质。
　　“是那伤吗？”
　　又是这个遥远的声音，木拭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最近烦扰着自己的声音，如仙境颂歌般的声音。木拭风伤感的目光看着春绪的眼睛，那似曾相识，却又不同的感觉。
　　伤……木拭风以为自己渐渐已经忘了自己心底无法磨灭的那道伤口。
　　正当木拭风压抑着让自己不想起那痛苦的时刻之时，身后却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木拭风认得这香味，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感激的笑，原本那刺心的伤也随之消失大半。
　　一双玉臂像缠蛇一样缠住了木拭风的脖子，湿滑的香舌和唇在木拭风脖颈间来回逗弄。木拭风刚想迎合她，却被身后的女子一口咬在肩膀上。
　　晏苏儿刚一松嘴，木拭风娴熟的抓住晏苏儿的双手，朝着那带血的唇吻了下去。一阵亲昵后，晏苏儿绯红着脸对木拭风说：“这次怎么这么听话？做贼心虚么。”
　　木拭风还靠在晏苏儿脖颈间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你这香怎么每次都不同啊，真好闻。”
　　晏苏儿得意的笑了起来，伸手摸着木拭风的脸，说：“我若是不动点脑筋怎么降的住你这泥鳅？老实说，是不是看上那小姑娘，想做贼了？”
　　木拭风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手，开始在晏苏儿身上不老实起来。“贼？多难听啊，要做也做一个采花大盗。”木拭风说着，推开旁边一间客房的门，抱起晏苏儿就往里面跑。
　　窗外，骤雨还在肆虐着大地，阴冷的大风依旧呼啸。客房里却是翻云覆雨，你侬我侬。木拭风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刚和晏苏儿好一阵缠绵之后，虽说身子有些疲惫，但脑子却清醒了许多。
　　晏苏儿裸着背趴在木拭风的身上，长发如泼墨般泼了木拭风一身的黑。木拭风可以感觉得到身上的美人吐气如兰，均匀的呼吸着。
　　木拭风从床边的地上拿起晏苏儿的内里和外衣，扔在晏苏儿的背上。“起来了，这时候被人发现就难看了。当心一会妖怪冲进来要了你我小命。”
　　“知道了知道了，看你慌的。”晏苏儿也不回避，坐在木拭风身边就自顾自的穿起衣裳来。
　　木拭风看晏苏儿在整理着她的宝贝头发，对她说：“今晚上我要出去下，这大风雨来的太怪了，我怕放着不管会出乱子。”
　　晏苏儿看了不免有些惊讶，“你也有害怕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出去滚混就不知道怕？”
　　“行了，毕竟这是我家。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能不小心着点吗？木筝已经那样了，我可不想再有人出事了。晚上帮我看着点，不行的话让夜月她们帮帮忙。”
　　“知道了，我的大少爷。不过奴家最近身子不好，出了意外可挡不住啊。”
　　木拭风知道晏苏儿说的是南境来的三人，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来了到底是好还是坏。看着小心翼翼走出门的晏苏儿，木拭风对晏苏儿说：“木筝的事谢谢你了，害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算你还有点良心。”晏苏儿笑的嫣然说着带上了门。
　　木拭风听着晏苏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抬头看着窗外猛烈的狂风和骤雨，脑子里开始想着一会晚上可能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