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明》玮瑜

3、屠杀 村庄惨案

　　林锦意看着愣在原地的女子，女子怀中的婴儿被繁杂的人声所惊醒，一声啼哭让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也让女子回神。
　　女子反应过来，轻轻拍打怀中的婴儿的屁股，温声安抚着：“乖，不哭，不哭。”
　　人群的目光集中在女子和婴儿身上，他们很快又吵闹起来，一位穿着破烂的老妇人说：“啧，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抱着婴儿逃难，真是不怕死。”
　　一旁的人附和着说：“对呀，对呀，脸上的伤肯定是带着婴儿害的吧。”
　　妇人：“现在的婴儿就是灾星，谁带谁倒霉。”
　　无数的污言杂碎向女子袭来，女子被惹怒了，憎恨的抬起头，瞪着那些人。
　　那些人被瞪得有些怕了，可老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说：“我又没说错，婴儿就是灾星！”
　　林锦意生气的说：“婴儿是灾星？！你们这群人不都是从婴儿长大的吗！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婴儿是灾星，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气氛因林锦意的话变的有些微妙，老妇人身旁的人推了她一下，她被激的更生气了，说出的话更加的毒辣。
　　恶言就如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的将人撕碎。
　　林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望向林父，她可不希望等会儿没粥喝。
　　林父：“对不起，这位夫人，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林锦意听到他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更生气了，愤怒的说：“爹！你也糊涂了吗？！你为什么要替他们道歉？”
　　林扬大声的说了一句：“够了！你给我闭嘴！！”
　　林锦意瞬间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的父亲，那一瞬间，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崩塌。
　　林父没有在意林锦意充满惊讶的眼神，看向怀中抱着婴儿的女子，说：“这位夫人，到前面来吧，粥你可以随便喝，就当做是补偿。”
　　那老妇人气的五官扭曲又在说：“凭什么让她先去喝，还可以随便喝！我们都要排队而且最多只能喝两碗。”
　　在老妇人旁边的人小声的说：“人家还带着孩子呢，而且你刚才这样说她，确实有些过分啊。”
　　那老妇人听到周围的人这么说，越来越生气，就跟那人吵了起来。
　　这种场景就跟泼妇骂街一样，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只要是她认为不对的地方，她都能骂出非常难听的话。
　　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站在她身旁的林锦意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锦意回过神来，伸手牵着女子的衣角，劝她说：“姐姐，你还是先去喝粥吧，你身体很虚弱，再不吃东西的话，对你和婴儿都不好。”
　　女子看了一下婴儿，又看了一下粥，这样反复了好一会儿，终于，女子下定了决心，抱着婴儿走到了施粥的摊位面前，拿起了一个碗接粥。
　　接好粥后，女子找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喝粥。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继续排队接粥。
　　很快，气氛就恢复到刚才女子来之前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闹剧不存在一般。
　　林锦意失落的走到女子旁边蹲下，两只小手支撑着脑袋。
　　女子看出了林锦意的失落，安慰他说：“小公子，别伤心了。”
　　林锦意转过身看着女子：“姐姐，我说错了吗？为什么父亲要这么生气？”
　　女子回答道：“不，你并没有错，你的父亲也没错。”
　　林锦意:“为什么？”
　　女子：“站在你的角度，你的做法是正确的，而站在你父亲的角度，他的做法也是正确的。”
　　女子：“我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并且我只有一个人，维护许多人和维护一个人当中，他选择维护许多人，这种做法是被天下所认可的，正义的做法。并且他解决的办法还是很好的，没有让双方太过于难堪。”
　　林锦意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正义的做法嘛。”
　　林锦意看向女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如果这就是正义的做法，那我便不做这些正义的做法，维护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做错的人的做法是错的，那我会继续错下去的！”
　　女子听着林锦意坚定的语气，笑了笑。感慨道：“幼童的初心真的很好啊！”
　　林锦意疑惑的发问：“啊？”
　　女子摇了摇头：“没事，你以后会懂的”
　　女子：“你现在还生你爹气吗？”
　　林锦意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不是很生气了”
　　林锦意看向女子的脸，忍不住发问：“姐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看上去很严重的，需不需要我回家给你拿药？”
　　女子被问的愣了愣，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脸上那狰狞的伤口，然后迅速收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女子：“这是我逃亡时自己划伤的，已经结痂了，就不用麻烦你去拿药了，”
　　林锦意有一些同情的说：“那一定很疼吧，姐姐”
　　女子笑了笑，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怀中再次睡熟的孩子，回答林锦意：“为了我的孩子而受的伤，是不疼的”
　　林锦意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
　　林锦意：“那姐姐，你打算去哪里啊？”
　　听到林锦意的话，女子满脸憧憬：“一直往北走，去找我的哥哥，我的哥哥一定会保护我和我的孩子”
　　女子：“小公子，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记得来找我玩啊”
　　林锦意毫不犹豫的说：“好！”
　　女子很快就喝完了粥，真打算把碗放回原处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林锦意说：“你知道你的父亲从哪里来的吗？”
　　林锦意：“我的父亲？”
　　女子：“是的”
　　林锦意：“我也不知道，我听欣儿姐姐说，我爹是突然出现在他们府上的，当时深受重伤，然后被我娘所救”
　　林锦意：“后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就有了我”
　　林锦意：“但是我知道，我爹很厉害的，他知道很多事情，而且还会武功哦”
　　女子目光温柔地看着林锦意激动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厉害。”
　　林锦意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女子，激动的发问：“你知道我爹？！”
　　女子：“是的，我知道”
　　林锦意看向女子的眼睛在发光：“姐姐！给我讲讲我爹吧！”
　　女子温柔的笑了笑：“你爹啊，先帝在世的时候，可是胜任的一个大官，那是从武将转为文官的人”
　　女子：“据说是因为他再也不想杀人了，所以才从武将转为文官的”
　　女子：“可是后来啊，他为了帮助一个朋友，辞官离京了”
　　女子：“后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他在这里，应该过的还好吧”
　　林锦意：“原来如此啊！现在我们过的很好，母亲很爱父亲，经常等父亲等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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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的林府
　　持剑的黑衣人，将欣儿的脸颊，脖子，手臂等部位都划伤了，但黑衣人也没讨到好，也被欣儿拿的簪子划伤了几处
　　黑衣人忍不住了，发出灵魂拷问：“你特么真的是个侍女吗？”
　　欣儿又吐了一口血，回答道：“怎么不是了？”
　　欣儿：“不过你也真是不行啊，连一个拿簪子的侍女都打不过，你们杀手的入门标准这么低的吗？”
　　黑夜人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可以杀了我，但你绝对不可以说我不行！！”
　　说吧，黑衣人提着剑又冲了上来，欣儿握紧簪子，侧身躲过一剑，趁机向黑衣人的大动脉划过去，黑衣人迅速翻身躲避，因此才划破了一点
　　但黑衣人的面罩因刚才的动作，从脸上滑落。
　　躲在一旁的宋母看见他的脸后，很快辨认出，他是明清楼的杀手。
　　黑衣人的面罩飘落在另一处，而他面色在面罩掉落瞬间变得惊恐，根本不顾欣儿的攻击，奔过去捡他的面罩。
　　欣儿趁这个机会，拿着簪子，冲到掉了面罩的黑衣人身侧，簪子对着他的大动脉，猛的往下刺。
　　突然间，一把剑从门口袭来，穿过欣儿的肩膀，将她牢牢的定在墙上，欣儿受到如此强大的攻击，早就破损的身体，彻底承受不住，吐出了一大口的血
　　欣儿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她面色变的惨白，瞳孔逐渐扩散，宋母看见这一幕，胸口一紧，不知不觉间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可惜了，话说不出来了，如果有下辈子，多希望还能再遇见你啊）欣儿这样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欣儿死了
　　掉了面罩的黑衣人原本在捡面罩的手，看见一把剑穿过欣儿的肩膀后，愣在了原地。
　　直到一位女子的声音响起
　　黑衣女：“就这几个人，小九杀的好慢啊，外面的兄弟都把这个村的人杀完了。”
　　“扑通”一声，掉了面罩的黑衣人向黑衣女跪了下去，面罩也不捡了，自顾自的磕头，声音逐渐变得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姐姐饶了我吧”
　　黑衣女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男人，声音逐渐变得冰冷：“面罩居然掉了，该死！”
　　掉了面罩的黑衣人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会再犯了！”
　　黑衣女没有理会他的哭求，说：“你自己自剜，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掉了面罩的黑衣人，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听到自剜这个词时，他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的左手颤抖着拿起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狠狠的一划。血喷涌而出，然后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而他眼中满含不甘。
　　宋母看着这一幕，从角落里面站了出来。
　　黑衣女：“哟，挺有自知之明的，居然没有像那个侍卫一样跑出去”
　　宋母：“我跑不跑也无所谓，你们明清楼的人每次出任务，都会派那么多人，就算我跑出了这个院子，我也跑不出这个村子，所以与其死在外面，还不如死在这里”
　　黑衣女：“你懂的挺多的嘛，确实，你跑的出这个院子，也跑不出这个村子，我还蛮喜欢聪明人呢。但抱歉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黑衣女从欣儿的肩膀上拔出剑，向宋母走来，走到她面前，准备动手……
　　宋母：“等会儿！”
　　黑衣人提剑的手一顿：“什么？”
　　宋母面不改色说：“我都要死了，请让我做一个明白鬼，我想知道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黑衣女：“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杀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个人死之前我都要回答他的问题，那我不就累死了吗？”
　　宋母：“你说过我有自知之明，你蛮喜欢聪明人的”
　　黑衣女听到宋母的话，轻笑一声：“你还真是可爱，行吧，我只能告诉杀你的人是九大世家中的一位，不过不只是杀你一个”
　　黑衣女：“本来今天你们这一家人都要被杀的，但是天太晚了，你们一家人，待在家里面的，只有你一个，而我们明天还要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所以只能算你倒霉啦”
　　宋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黑衣女抬剑……血喷溅在了宋母最喜欢的那棵小树上，顺着树叶，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
　　黑衣女走出了大门，很快，周围的几个黑衣人都围了上来。
　　黑衣女：“烧了这个村子吧……等会儿，记得把小九的尸体带出来，别放在别人家院子里烧了。”
　　几个黑衣人点点头，很快就行动。
　　小火苗逐渐蔓延，烧过了粱草、烧过了的树木、烧过了尸体、烧过了生灵、烧过了一切！最终组成了一场罪恶的大火，那滚滚的浓烟，升上天空，然后消散。它带着不甘、带着仇恨、带着怨气，是无法升入天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