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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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邺城的时候已是夜幕，林染使钱打发一个青衣小厮提灯带路，二人下了马，步行在青砖路上。
　　邺城并不大，但因为土地肥沃，又是交通枢纽，在大楚建立之前就是一派繁华。后来历经王朝战争，邺城亦被波及，据史书上讲，当时邺城“举城之民，竭战不止，至死方休。”
　　现在夜幕下宁静的邺城，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它便是王朝之战中最坚固的守城。
　　林宛姐弟的父亲曾官拜大楚上将军，当年也是骁勇善战叱咤风云，不过如今也已赋闲在家，只是偶尔帮朝廷训练士兵。
　　林染朝林宛笑，蹦蹦跳跳地上了几步台阶，“菏泽，我们回家了。”
　　林府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
　　林宛怔了怔，想起安国郡主的笑容来，不禁微笑“是的，我们回家了。”
　　已有林府的下人进去通报，林染却等不及，小施步法晃开欲阻拦他的下人，笑骂：“本少爷离家才多久，倒是有人拦我了？”
　　林宛去拉他：“小心惹爹生气。”
　　林染笑：“菏泽何时变得如此温顺听话了？”
　　林宛正要回嘴，却被一声“阿染”打断，回头一看，一身盛装的安国郡主站在府门前，一边笑一边落泪：“宛儿。”
　　林染林宛双双跑过去拥抱她。安国郡主搂紧这一双儿女，哽咽道：“宛儿瘦了。”
　　林染打趣道：“我怎么觉得她胖了一圈还多。”
　　林宛大怒，抬脚就要踢他，林染大笑：“娘温婉可人，怎得生出你这样的粗鄙女儿？”
　　林宛笑：“刚刚谁说我温顺听话来着？”
　　身穿一身玄衣的林老将军不知何时也来到我们面前，他扶住安国郡主，对林宛说：“回来就好。你娘身子弱，你们也不要在这当风口撒娇了。”
　　安国郡主低眉笑道：“也是我疏忽了。”她拉起林宛二人“今儿天晚了，你们就先去歇息罢。”一面吩咐人给姐弟两整理房间，最后又悄声叮嘱二人“钰儿的事，你们可得想想法子劝解一下你爹。”
　　林宛林染齐齐应了，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安国郡主着人备下家宴，招呼二人吃饭。
　　林染趁人布菜的时候问林宛：“你可想好了怎么帮大哥说话？”
　　林宛摇头：“没。你有办法？”
　　林染皱着眉：“爹和大哥两个人都犟。昨儿我特别问了几个知情的，说起先前来求情的几个亲戚朋友都给爹的冰渣子脸吓退了。”
　　林宛说：“说来私自处理降卒这事，大哥没给上面怪罪？”
　　林老将军冷哼了一声，道：“他如今跟七皇子穿一条裤子，朝廷哪里敢怪罪他。”
　　林宛二人一齐噤声。
　　林老将军道：“说小话也不知遮掩，你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染咕哝：“您不是练过功夫的么……”又给林老将军瞪了一眼。
　　安国郡主把甜酱鸭丝摆到林染面前，又给林宛摆了一碟荷叶边金丝饺，一碟滚边虾片。招呼二人吃饭。
　　林宛狼吞虎咽，林染夹了几筷子，问：“大哥什么时候同七皇子搅到一起了？”
　　这一提引得林老将军勃然变色“林钰那个孽子！我林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
　　安国郡主连忙轻声劝慰，林老将军余怒未消，又道：“他娘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东西！明明玲玉是那样好一个女子……”
　　林宛“哐”地搁下筷子望向林老将军。
　　安国郡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林染连忙打圆场：“食不言寝不语，娘坐下来吃点东西，爹消消气，菏泽也是，女孩子家举止豪放过了可是嫁不出去的。”

　　好好的家宴不欢而散。林老将军没吃多少便推说早食未消先离席，安国郡主放心不下，也跟着出去。最后只余林宛姐弟。
　　林染嗔怪道：“菏泽你拿出对颜澈一半的容忍来对爹，也不至于这般不愉快。”
　　林宛闷闷地埋头扒饭。
　　林染又说：“大哥和七皇子……难怪爹那么生气。”
　　林宛问：“七皇子？”
　　林染气：“你不是曾进宫里念过一段时间私塾吗？”
　　林宛说：“是啊，所以我才同九歌郡主做了朋友。”
　　林染郁闷了：“你和那个不闻世事的九歌郡主……”
　　林宛追问：“七皇子怎么了？为什么爹就生气了？”
　　林染叹气：“七皇子和三皇子正为了那个位子斗得厉害呢……按规矩，三皇子前面都是两个公主，那皇位迟早该是他的，可眼下七皇子仗着他母妃的家族势力和皇帝的宠爱，倒是同三皇子斗得不分伯仲了……”
　　林宛疑惑：“那大哥倒向七皇子也未必是坏事，万一他将来做了皇帝呢。”
　　林染忍不住去戳他姐姐的头：“你竟然完全不了解？！七皇子和他那个同胞妹妹秋阳公主一向是狠辣惯了的主儿，这些年朝中反对他们的大臣给杀了不少，爹那样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怎会愿意大哥和七皇子结盟？”
　　林宛丢下筷子，跳开几步冲林染笑“名利场向来尔虞我诈，菏泽愚钝，还是速速避世自保来得好。”
　　林染正要说话，老管事彭生急急地跑进来：“公子、小姐快去大厅罢！老爷收到了大公子的信，这会正气得不行！”
　　林染旋身就冲出去了，林宛叹气，也只得慢慢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