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26、第 26 章

　　陆青背着林宛回墨家，把人往地上一丢，道：“去找蛇皮绳子来把她绑住。”谢迟迟向门外吩咐了几声，转头道：“怎么还特别要蛇皮绳子？”
　　陆青说：“否则你是绑不住她的。此人心计诡诈，一会她醒来你不要说话，我来问她。”
　　谢迟迟道：“你怎知她心计诡诈？”
　　陆青挑眉道：“温庭的爱徒，莫非你认为能纯良到哪里去？”
　　谢迟迟惊道：“‘剑妖’温庭？！”又踌躇不已“那岂不是你同门师妹？”
　　陆青道：“什么师妹，她入门早我许多，真要排辈分我得叫她一声师姐。”见谢迟迟愁眉不展，陆青道：“你放心。重莲门在杀人越货的方面从不失信，不要说同辈师姐了，就算是遇上我师傅，我也得硬着头皮跟他抢生意。”
　　谢迟迟听了这话哪里还放得下心？只小心翼翼道：“我们墨家只是为了追查淑浅公子的下落才请贵使出马的……这个杀人越货倒是不必了，哈哈。”
　　陆青斜他一眼“总之你安心。重莲门里向来是弱肉强食，我杀了她只会对我在门里的声望有益。如今我虽没有杀她的打算，但她若执意不说出墨淑浅下落，不管是用刑逼供还是别的什么，我是绝不会手软的。”一边说，一边用蛇皮绳子绑住林宛的手。
　　眼看林宛幽幽转醒，陆青道：“我问话，你回答。若有隐瞒……”他手在地上一抹，摆出十把剑身有尾指粗细的分水刺“可就要请师姐感受感受这些刺了。”
　　言罢不待林宛答话，问道：“你可见过墨淑浅？”
　　林宛沉默片刻“没有。”
　　“凝霜可否为他人转赠？”
　　“是。”
　　“转赠之人可是你相熟之人？”
　　“……是。”
　　“他是怎样得到凝霜的？”
　　“不知道。”
　　陆青皱眉，半晌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赠剑之人是谁？”
　　林宛漠然道：“是慕容俞靖。”谢迟迟闻言大怒“慕容俞靖好不要脸！苏珂小姐欢喜淑浅公子，他心里嫉妒，竟敢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陆青冷道：“谎话。”言罢手上用力，将一柄分水刺自林宛腰腹缓缓刺入。
　　林宛痛得脸色发青，硬是撑着一声未出。谢迟迟初见此残忍场面，又见林宛痛楚，不由想出言求情：“陆青……”
　　“谢公子请闭嘴。”陆青剑眉一扬，柔声道“师姐，请告诉我事实。”
　　林宛道：“是楚墨笙。”谢迟迟插嘴“七皇子麾下广纳江湖高手，莫非是有人与淑浅公子有私怨，故杀人夺剑，又以名剑奉主欲讨定王殿下欢心呢？”
　　陆青声寒如冰“谎话！”又是一柄分水刺刺去。谢迟迟叫道：“陆先生！万一她是真的不知道呢！”
　　林宛闷哼一声，冷汗淋漓。陆青突然绽出一抹邪笑道：“既然师姐不配合，那可就不要怪陆某不顾同门之谊了。”谢迟迟愕然“你要做什么？”
　　陆青一偏头“请谢公子回避。”言罢足下用力，一脚把谢迟迟踹出房门，谢迟迟跳起来就要往里冲，却发现房门应声落锁，只得在外面拍门道：“陆青！陆青！”
　　这边陆青回过头来冲林宛冷笑“师姐，莫要忘了你是个女子。”他伸手拉开自己的衣襟“虽然师姐年纪欠了一点，伏莲不才，愿自荐枕席……”言罢伸手去握林宛下巴。哪料林宛又痛又惊又怒，竟是再度昏了过去。
　　外边谢迟迟改拍门为踹门“陆青！你个禽兽！无耻！变态！流氓！”正踹着，门突然开了，谢迟迟猝不及防，一个跟头栽了进去。
　　谢迟迟跳起来怒道：“你做了什么？”陆青抱臂靠着墙，也没好气“闭嘴！”
　　谢迟迟大怒“你——”
　　陆青道：“她昏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做。”
　　谢迟迟闻言赶紧去看林宛，见她衣衫整齐，这才安下心，又叫道：“你们重莲门的作风真叫人不敢恭维！”
　　陆青无视他，喃喃道：“这下不成了。”见谢迟迟望过来，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先前我说杀了她也可以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那时候我知她已醒了，存心想从她嘴里诓出话来……”
　　谢迟迟疑惑“其实你不能杀她是吗？”
　　陆青道：“重莲同门相残是不假，不过我若杀了这个小师姐——”陆青指指林宛“邀月使大概会让我生不如死，所以还是算了吧。”说着又开始叹气“你们墨家这单生意我接了已有半个月了，好容易查到点蛛丝马迹却又这么断了……”
　　谢迟迟懒得听他抱怨，跑出去叫人来给林宛看伤，又道：“她就在我这里养伤吧，你继续去追查线索……”陆青一个眼刀砸过来“你想都不要想！”
　　谢迟迟郁闷“那你想怎么样？”
　　陆青说：“你不是混进丐帮了吗？继续去打听消息呀。”
　　谢迟迟怒：“我是雇主，你做什么老使唤我？”陆青冷笑“若不是你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帮了我一把，你以为我会接这种蝇头小利的生意？”
　　“那可不是只帮了你，”谢迟迟抗议“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陆青不置可否。这边林宛醒了，陆青眼睛一亮，对谢迟迟道：“我师姐身份不凡，借她之力想必可以自由出入官府……”
　　林宛冷道：“我已经不是林小姐了。”
　　陆青一挑眉，笑道：“那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你走，万一你走漏了消息，伏莲这生意还怎么做？便委屈委屈师姐，与我们一同去追查此事罢。”说着突然逼近，一把扣住林宛，唇舌便一并凑了上来。
　　林宛大怒，反手一掌斜劈下去，终究因有伤在身失了力道，被陆青一把抓住，一番火辣的唇舌相交，将一个药丸渡进林宛口中。
　　谢迟迟看的面红耳赤，嘴上还不忘装正人君子，叫道：“陆青你这个无耻之辈！”说着就往上冲，被陆青按住肩隔在一步以外动弹不得。陆青笑道：“你叫什么，我师姐也是跟毒物打惯了交道的，难道你想兑进茶水里哄她喝下吗？我这样做可是万无一失的。”
　　林宛脸色铁青。她虽师从风流成性的温庭，骨子里却还是极端厌恶温庭旁若无人与各色美人白日宣淫。此刻被这个名义上的师弟屡次轻薄，心里暗暗发誓等毒性一解便要把这个陆青大卸八块了泄恨！
　　“啊，忘记说了，”陆青笑得风轻云淡“这个药名叫‘碧落黄泉’，药性发作起来跟情蛊很像，都是一损俱损。本来我也不乐意跟师姐同生共死，不过为了让邀月使不砍死我，伏莲只好委屈自己了。”
　　“时效呢？”林宛眼中赤红散开了又聚拢，正试图强行催动内力，显然是气得不轻。陆青道：“时效啊……”他露出个颇为干净的笑容“这药可是非烟最近才做出来的，时效还不是很清楚……”
　　谢迟迟觉得有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气从对面迸发出来，瑟缩了一下，抬头一瞧，林宛似乎气得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赶紧上前劝道：“这个这个，陆青也同样不能伤害你了是不是？至少还是有好处的嘛！哈哈……”
　　没人理他。另外两人一个含笑立着，另一个黑着脸不说话，谢迟迟干笑片刻，问陆青：“现在我们怎么办？”
　　陆青说：“我认为墨淑浅失踪嫌疑最大的应该是四大家之一的温家。”谢迟迟点头：“嗯，墨苏两家就要联姻，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慕容家近来跟翰林书院交恶，正斗得不可开交，断不会有心思来折腾这些事；就余下温家，他们的明非公子病死之后便一蹶不振，既不被江湖同道看好又被朝廷轻视，连安国亲王继承爵位都没有邀请他们。”
　　林宛心里一跳。
　　陆青似笑非笑地扫她一眼“我也猜温家大约为了重振威名打算打压一下墨苏两家，江湖传闻墨淑浅与苏珂情意深厚，若能杀了墨淑浅并使他的凝霜剑出现在江湖上，一来能重重打击墨家，二来苏珂想必痛不欲生，也相当于折了苏家一名高手；三来墨苏联姻之事化为泡影。一石三鸟，没有理由不做呀。”
　　谢迟迟皱眉“可是淑浅公子实力不凡，放眼温家几大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干掉淑浅公子的人还真没有。”
　　“笨，”陆青嘲笑他“不会请帮手呀？像墨淑浅这种名门正派的高手，打不过他还杀不了他么？”陆青竖起一根手指“白银一万两，重莲门里愿意接这生意的只多不少。”又笑道“这里就有两个。”指指自己与林宛。
　　林宛恶狠狠甩过来一个眼刀“不要把你和我相提并论！”
　　谢迟迟分析地入了神，接口道：“温家可以请外援，而且……”他掰着手指数“重莲门、翰林书院、慕容家、苏家、朝廷豢养的高手、还有那些杀手榜上独立门户单干的，这人数可不少啊。”
　　陆青道：“总之，我们先去温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