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24、第 24 章

　　翠烟城。
　　车水马龙的闹市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乞丐，一旁的小吃铺摊主嫌他耽误生意，驱赶道：“一边去！不许过来！”
　　小乞丐扬起脸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给我吃的，我便走开。”
　　摊主懒得与他争论，抓起个肉馒头塞给小乞丐“快滚！”
　　小乞丐嘻嘻哈哈地接过馒头，三下五除二便啃了个干净。站起身来要走却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瞧，竟是个神色冷冷清清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身上穿着绸子做的白衣裳，小风一吹，轻飘飘的好看极了，腰间却悬着一柄剑，剑鞘上镶金嵌玉，显示主人身份的尊贵。小乞丐眼珠一转，没皮没脸地缠上去：“仙女姐姐行行好吧，我饿了三天了……”
　　一边的摊主摇头叹道：“明明才吃了我一个馒头，真是赖皮得很。”
　　小乞丐估计这小姑娘大约是哪家的大小姐，想来定会耐不住纠缠拿些银钱打发他，于是大着胆子去拉那姑娘的衣袖，嘴上还碎碎念道：“仙女姐姐……”
　　也不知怎么着，对方身影一晃，甩开小乞丐继续走。旁边看热闹的人嘲笑道：“连个姑娘都拉不住，真真无用。”
　　小乞丐盯着自己的手楞了一下。他方才那一抓可不是普通的一抓，而是用上了一招“妙手空空”，本意想浑水摸鱼弄点小钱花花，哪知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小乞丐不死心，又追着白衣少女道：“等等……”一边一手拍向她的肩。对方抛过来充满警告意味的一眼，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错步，竟将小乞丐一下甩开三丈有余。
　　小乞丐心中一颤，知道遇上高手了。也不再纠缠少女，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白衣少女七拐八弯，兼之速度又极快，小乞丐竟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眼看白衣少女又拐进一条小胡同，小乞丐提气纵身一跃，才到面前，便感觉一道白花花的剑光劈头照面飞过来，慌得他连忙拧腰闪避，猝不及防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饶是如此，胸口处还是被划出一条尺长的血口子，正往外渗血呢。
　　白衣少女表情很是惊讶：“你轻功不错嘛。”
　　小乞丐嘿嘿笑道：“那是，我可是副帮主的弟子……”见白衣少女伸手去摸剑，大惊：“你还要做什么！”
　　白衣少女淡淡笑道：“不知你的轻功能不能避开第二剑？”长剑应声出鞘。她出剑和攻击几乎都在同一瞬间，兼之招式狠厉辛辣，那小乞丐呆呆地看着一抹剑光架到自己脖颈处，半晌才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宛轻笑一声收起剑，兀自朝近郊一处宅邸走去。她虽听从建议随着侍从往桐城走，却在半路逃掉了。虽说理智上林宛理解安国公主的决定，情感上却还是觉得难过。她此番半路取道翠烟城并无他事，一来成全安国公主，二来她也想一个人独居一段时间，于是便在翠烟城近郊买了一处清静宅邸，只雇了个阿嬷两三日来清扫一下屋子，其它便无访客，倒也清静得很。
　　“可等到你了。”一个人影突地窜出来，笑嘻嘻道：“算上先前你削坏我的衣服，还有看伤买药的钱，你统共应该给我十两银子。”
　　林宛万万想不到此人如此无赖，一愣道“我方才可是放过你一次了，你还要自己送上门来？”
　　小乞丐说：“啊！被你一提醒我想起来了，你那一剑实在凶险极了，我受惊不浅，万一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这个你也得赔我。”
　　“你……”林宛眼眸一暗，杀意已动，正要伸手按剑，那小乞丐突然大叫道：“杀人啦——杀人——”
　　林宛慌忙一把按住他的嘴，力道没把握好，一使劲直接把人按倒在地上。那小乞丐脸上漆黑，林宛一抹就是一手脏，想放手又怕他大叫引人注意，一时间额上青筋乱跳，空出的手毫不犹豫握住了剑柄。
　　小乞丐惊得“呜呜呜”乱叫，偏偏林宛手劲忒大，按得他不要说反咬一口了，连开口都成了妄想。眼看着对方抽出雪亮的长剑，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心下一急，一双桃花眼泪花都憋出来了。
　　林宛心下不忍，道：“你若保证不再口出妄语，我便放开你。同意的话就眨眨眼。”
　　小乞丐一双眼睛眨得飞快。林宛松开手，掏出一方手帕一面拭手一面道：“你不许再靠近这里。否则下次就真的不会客气了。”
　　小乞丐可怜兮兮地问：“不许靠近你家里？”林宛点头。
　　小乞丐破涕为笑，走到小巷对面坐下“那我呆在这里总可以了吧。”林宛挑眉，没说话，径自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