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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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搞不懂，司命不明白。
为什么白禹的命线和元栩的缠在一起是黑色的。
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每个人自出生开始就是一条白线，遇上相爱之人会因月老羁绊而变成红线。
当有黑线出现，注定这两人会有不好的结局。
司命也搞不懂，明明身为仙家之人的渡劫之身，除非是有什么外在因素，不然不可能变成黑线。
他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匆匆往人间奔去…
元侜后来也听说了，那名女子是边塞守疆人的女儿，叫纳兰沁。
守疆人与玄溏的父亲是旧识，玄溏此次去讨伐匈奴，无意之间看到此女子落难，便把她救了下来。
听这女子说，她父亲遭遇不测，家族惨遭杀戮，玄溏又因当年父亲上场被守疆人救过，所以把她带了回来。
元侜心里是相信玄溏的。
他不相信，玄溏会轻易为了一个女子动情。
这股莫名的信任，让元侜苦恼。他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茶清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少爷，镇北王来了。”
一个小厮从屋外传进话来。
元侜没好气的笑了，这般偏远的地区，不在京中好好庆贺，有佳人美酒相伴，来这里看他笑话做甚？
“请进来吧。”他淡淡道。
“是。”
不过一会，一个鲜衣怒马，玉树临风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玄溏看见元侜心里一阵欣喜，果然，他还是愿意见自己的。
当初回朝之时，他注意到元侜的目光凛冽，但碍于朝堂众人的凝视，他没好意思去找元侜。
他很想跟他说。
在边疆的一年里。
他很想他。
“哟，这不是镇北王么？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地方官府？”元侜言语间全是挑衅的味道。
玄溏愧疚一笑：“一年未见，侜兄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好久不见。”
元侜拿扇子的一手顿了顿，露出一个冷笑：“抱歉，我并没有开玩笑。”
“镇北王此次前来，怕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他抬眸冷冰冰地看着玄溏。
玄溏立刻正色道：“侜兄，在下并无此意。当然，这次前来，的确是有事相求。”他扣了扣手中的扳指。
元侜站了起来：“好啊，等候多时。”他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个桃木檀盒，“你要的东西。”
转身将盒子放到桌上。
“侜兄此番何意，在下不解。”玄溏如幽狼般深邃的眼眸盯着那个盒子。
元侜识了他一眼，“拿了就赶紧走吧，我知瞒不住，随你。”
他将盒子拿了起来，放到玄溏的手中。
元侜努力将自己伪装的很好，至少不要被他看出一丝破绽。
“谢侜兄了。”玄溏嫣然一笑，将那盒子揣进自己的袖口，“侜兄近来可好？”
“一般。”元侜对他的感情又疏远了一分。
不知是黑线在作祟，还是因为玄溏发现了他的身份，而想凭借他的力量去推翻朝政。
不管怎么样，元侜现在觉得自己好傻。
玄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从调查了元侜的身份，便再也无法用没有防戒之心的心态去接近他了。
如果说曾经他只是一个背景单纯，没有一丝杂绪的太傅，玄溏可以是他最好的知己。
可是自从玄溏半年前调查灾区金银的输入时，便觉得不对劲。
如今知道了。
元侜。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头领。
惹得江湖惶惶的冷血之人。
竟是那个曾经对自己的一颦一笑都会为之沉沦于温迷之中的太傅。
简直判若两人！
元侜扇了扇手中的扇子：“溏兄，还有什么事么？”他盯着玄溏，目光刺人。
“无事。”
“元侜就在此恭送溏兄了。”他顿了顿，“对了…”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以兄弟相称，多有不妥。”
“镇北王，慢走。”
玄溏想再开口，告诉元侜自己的想念，但是又不知从何开口，早已一年不见，再见的隔阂反而深入人心。
他其实很想没有任何芥蒂，去接近他。
但是他不能。
他是镇北王，是百姓的希望。
他的一生不是为了儿女情长，是为了黎民百姓。
玄溏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点了点头，失落般走了出去。
那一刻，元侜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他不想装作冷血无情，落无其事。可是只有这样，玄溏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其实从很多年前，暗线就和他的组织有秘密联系，但是从未碰过面，元侜之所以入朝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因为接触暗线的那一方，而获得更多的情报。
元侜思绪远航，窗外枝丫遮住了烈阳。
一只鸽子飞到了窗头，“咕咕”地叫了几声。
他回过神来，去取下了那一封信件。
是二皇子——戚竹封。
那是他们组织的第二个委托人，同样也是争夺继承之位的。据元侜得到的信息，他是个瘸子。
是个好看的瘸子。
元侜看着信封里的密语，大概猜到了，二皇子打算联合他们组织行动，搬到其它皇子。
不过对于这种有钱寻助的人，元侜丝毫不会犹豫，他们向来就是有钱就帮，不问交情，不问关系。
所以说冷血无情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己的组织暗杀自己家族的三长老一家，表情冷淡。
“元九。”
一道黑影闪过，“属下在。”
“按照命令行事。”他将那张纸丟在元九的面前，元九拾起来一看，皱了皱眉头。
“镇北王府，杀。”
镇北王？！！
“这…”元九犹豫了。
元侜冷冰冰地说：“一个不留。”
“属下听令！”
腥风血雨的京城，被恐惧笼罩着，乌云久徘不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当晚镇北王府莫名屠门，除了老镇北王和老镇北王夫人找不到去向，其它人都早已身陨。
玄溏赶回了王府，却还是来不及，他面色阴沉紧咬牙关。
是谁？！
是谁如此残忍？！
他暴戾的性情突然涌出，将全府上下找了个遍，只找到了母亲和父亲的那块定情信物——白玉佩。
还有现场留下的那个箭支。
上面刻着——飞鹰阁。
是元侜的组织，为什么是他？不可能是他！
玄溏的眼红了，一瞬间的火好像被浇灭，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自己，为什么要替别人做事！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最喜欢的人。
皇帝不久后驾崩了，真正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镇北王身为兵力最胜的王府，虽不是皇族血脉，却可以夺取皇位一统天下，而其它皇子只有被流放的命运。
玄溏他从未想过要走一条不归路，但是如今他却走了。
走的很彻底。
因为他太记恨了，记恨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人，说变脸就变脸，说叛变就叛变。
他在元府外跪了一晚上，只为让元侜告诉他自己父母的下落。哪怕不是鲜活的人，只要是他们，都可以。
但是元侜对此不闻不问。
玄溏并不知道，元侜在那天生了一场重病，自从小时候落水开始就有了。
喝酒的时候也会担心病发。
直到如今，哪怕获得了很多二皇子给的药，却只能短暂的维持着原样。
现在戚竹封想要的事情办到了，自己也没筹码。
再多的钱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会陪着自己埋在荒郊野岭。元侜轻咳了一声，他的墨发成了华发。
也不敢见人了。
他很想告诉玄溏，你的父母很好，你的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丁也很好，他杀的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剩下活着的，被安置在一个高山的深处，那里绿水环绕，竹密月朗。
不用担心战争会波及到他们。
不用担心有人会利用他们。
他们很好。
玄溏自那之后，变得更加躁动，他再也不是那个谦谦公子。
如果当初，元侜在书房多问他一句。
“你有想我吗？”
想，非常想！
亦或是拒绝别人的委托。
可是没有如果。
他现如今恨透了元侜，也恨透了自己。玄溏明知道元侜不会为了任何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利益。
就像自己为了天下，而假装不去承认喜欢那个人一样。
彼此彼此…
他们都是诸如此类的人，何必有个好坏之分呢？
戚竹封望着已不是往日生机的皇城，又看看手中的快要枯萎的花：“事情都办好了吗？”
他的手下说：“一切都妥当了。”
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花，一掐，整朵花都落了下来。
“开始吧。”
登基大殿上，一幕惊艳了众人。
一个瘸子皇帝被轿子抬了上去，文武百官微微低了低头，他们不想因为自己的神情或态度有一丝不对而被杀头。
这位二皇子。
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拉下了地府，去和他的父王团聚。
十恶不赦。
“即日起，我大戚王朝第二十一位皇帝。”
“登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跪了下来。
戚竹封邪魅一笑，眼中狡诈的光一闪而过：“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元侜站了起来，看着台上的戚竹封，没想到此时目光交汇，他们对视了。
那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像是对着自己的，难道他也发现了那个秘密么？
元侜心下一紧。
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也在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里面交杂了太多的感情。
有爱意。
有恨意。
有愧疚。
也有亏欠。
就躲在暗处的一个地方里，静静的看着这盛大的典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