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31、第 31 章

　　小桑被人看见了原型，现在张大娘也不见，李齐想，两人应该是躲起来了。至于妖怪吃人的说法，李齐是不信的。

　　得先找到他们再说。

　　村里人打算下午再进山搜寻一番，势必要杀死那只妖怪。

　　李齐必须先他们之前，三只狗崽闻着味就要往屋后的小石山跑，李齐知道这山上有处山洞，“妖怪行踪难测，打猎的时候，我瞧见一处洞穴，诡异非常，料想它一定是躲到这处去了。”众人听了李齐的话，往着相反的方向去找，李齐缀在人群后头，趁没人注意，召着狗崽往后跑去。

　　小桑还没醒，张大娘胆战心惊地听着动静，生怕村里人找来，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心中默默祈祷李齐能找来，齐小子肯定是知道小桑是个妖怪。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传来了狗吠声，张大娘仔细听了听，是三只，又响起李齐唤小桑的声音，

　　忙出了山洞答应，“齐小子，这儿！”

　　“张大娘，小桑呢？”

　　“里面，快来，人还没醒，受了大伤了哟！”
　　受了伤？李齐赶忙将人抱起，这才看见淌血的双脚，“小桑，小桑！”李齐小心翼翼把布条掀开，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脚现在伤痕累累，颤抖着手往伤口撒上药粉，疼得小桑无意识地挣扎。

　　“小桑乖，我来了，忍忍，现在带你回家。”李齐抱紧了人，山洞里光线暗，张大娘没看见李齐眼中闪烁的泪光。

　　“怪我，我想把他藏起来，可根扎得深呐，一时心急就拿斧头砍了根。”

　　张大娘的话像把钝刀子，割着李齐的心。

　　“我们回家，我再不丢你一个人了。”李齐贴着小桑苍白的脸庞。

　　张大娘抹抹泪跟上，造孽呀！

　　必须在他们折返回来之前回去。

　　李齐抱着人快步下山，也没注意旁边的景色变换，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山谷的入口。

　　“大娘，你先回去，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我进山来找小桑。”

　　张大娘点点头，山中精怪在山里才有他的造化。

　　李齐抱着人穿过低矮的灌木从，三只狗崽跟在后头，一路踩烂了不少红色的兰草果子。

　　还是那棵大桑树，只不过这次桑树下站着个美丽非常的妇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真是个惹事精。”

　　妇人也就是小桑的阿姆，看着李齐说:“我认得你，你是那个人的孩子。”

　　“求您救他。”

　　“我是他阿姆，当然要救，喏，看见了么，那边的泥潭，他小时候爱待的地方，把他栽进去，让他长几天就好了。”平常桑树断了根，只要还有枝干在都能活，更何况桑树妖了。

　　李齐小心将人泡进泥潭里，小桑触碰到温暖的泥浆，化成了一棵七尺高的桑树。

　　“你看着他，我先睡会儿。”桑鹧伸伸懒腰，一下不见踪影。

　　小桑在泥里养了几天，意识才清醒，李齐这会子正靠着自己睡觉，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满脸的疲惫，小桑伸了伸树枝，挡去渐渐偏移过来的阳光。

　　三只狗崽有所感应，站起身绕着小桑转圈，凑过来闻闻树干，疑惑地想着，这棵树怎么有小主人的味道。

　　小桑现在化不了人形，还很虚弱，只能不断地摇晃树枝驱赶着狗崽，这三只狗崽在树干上舔啊舔的，痒死了。

　　张大娘回到家，众人大吃一惊，更多的还是害怕，直到注意到张大娘的影子，活人才有影子，才镇静下来，“张大娘，妖怪呐？你怎么回来的？”

　　“那是个什么妖怪哇，就是最近跑下山的猿猴，披了身葛藤叶子，吓坏我了。”张大娘故作镇定扯着谎。

　　“什么鬼话！那分明就是……就是个妖怪！”张桂花不敢相信这张大娘怎么不肯承认，“那树根都扎进泥里了，不是妖怪，怎么长着树根！”

　　“呸！你口口声声说妖怪，要是妖怪，我能活着回来么，老眼昏花，猿猴都看不清了。”张大娘鼓着一股气，今天任谁来了就是只猿猴！

　　“妖怪！张大娘肯定被你吃了，披着人皮，你是想混进羊圈，任你吃啊！”想到这种可能，张桂花后背发寒，“妖怪啊，妖怪混进来了！”

　　众人听了，连连后退，手里的家伙什握得死紧。

　　“够了！这是我娘，我还认不出么。”张家两兄弟将张大娘护在身后。

　　张大娘哪能任这张桂花胡说八道，叉着腰，怒目圆睁，“瞎了你的狗眼，是人是妖分不清，老娘今天要让你得逞了，才叫对不起八辈祖宗！胆长得芝麻大小，眼瞎了，看见什么就大惊小怪的，呸！还好意思嚎，我都替你害臊。”没办法，张大娘提着那口气，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了些。

　　“那不是妖怪，张大娘你刚刚去哪了？”人群中有人问。

　　“老婆子我胆子大得很，看清了那是只猿猴，拿了斧头就是劈，可惜让它逃了，气不过这该死的畜生吓得张桂花屁滚尿流的，拎着家伙什就去追，一直追到山里头去。”

　　一下吼了那么多话，张大娘喘不过来哈着气，张大哥忙上前给顺顺。

　　“听见了吧，没什么妖怪，我娘累了，我家就不跟着你们掺和了。”张家两兄弟扶着张大娘走了，主心骨没了，妖怪又是无稽之谈，众人也就散了。

　　只留张桂花在原地，怔怔发呆，“难道我真看错了？”

　　李齐醒过来的时候，小桑一个劲地晃动着树枝，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的光斑也唰唰的变换。

　　“你醒了？”李齐抚着树干，“不能说话？”树枝摇了摇，似在回应。

　　小桑也不知道，怎么化不了人形，还不能说话了。急得团团转，树枝不停地摇动，落下不少叶子。

　　“别晃了，你好好养养，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说完，小桑也就安静了下来。

　　李齐在周边采了好些野果，连吃了几天的果子，三只狗崽呜咽一声，埋头不肯去瞧野果，李齐拍了拍大黑，示意让它带着它的两个兄弟自己去找猎物。

　　小桑新长出了根，每天在李齐的陪伴下乐悠悠地汲取着土里的营养，雨下过一场，晒了几天的阳光，小桑的叶子更大，更绿了，叶子中隐隐藏着淡黄色毛绒绒的东西。

　　小桑知道这是什么，使劲用叶子遮住不让李齐看见。

　　李齐还是看见了，起初以为小桑长了虫，拨开叶子想去捉，小桑吓得使劲摇晃着树叶，可惜说不出话，哦，原来是桑花。

　　怎么就开花了？小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不过是昨天夜里无聊，闲来无事沐浴着月光想了想以前和李齐晚上做的小游戏，第二天就开了花。

　　小桑抖了抖树叶，把李齐赶到一边去。

　　桑鹧料想小桑该恢复了，醒来发现他还是棵树，“咦？不对劲。绕着小桑走了一圈，拍拍树干，扯扯树叶，呀，还开花了，这孩子，啧啧，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不过，很奇怪，怎么化不了形，也说不了话，桑鹧踢踢树干，“臭小子，怎么回事，你收敛点，大白天的，想什么春天的梦呢。”

　　李齐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

　　这次真是错怪小桑了，也就昨晚一回，要是小桑仔细感受，就会发现，自己好不容易从土里凝聚的力量，全都汇聚到一枝树根上去了。

　　李齐回去过一次，拿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在小桑旁边搭了间简陋的木屋。张大娘那边打了招呼，尽可能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