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10、第 10 章

　　小桑本来也想跟着去找小五的，可家里的猪食还没做，又担心碰上前天那个男人，就待在家里。

　　小桑还不知道，那张春生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就算以后要再碰见了，他敢么？

　　跟张大娘讲定了样式，李齐就把那包桂花糕当做报酬。

　　“哟，齐小子，这就是顺手的事，哪还兴这个？拿回去，给小桑吃。”张大爷和李齐爹感情好，李齐娘病重那会儿，张大娘前前后后照拂不少。李齐当然没把那包桂花糕带回来。

　　进十一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这地方湿气重，冷风一吹寒气就浸入骨子里。家家户户都烧起了火坑。

　　李齐还得进山，山上那头熊估计这会子正忙着找窝，也没来破坏陷阱，这次捕兽夹居然抓到了只白毛狐狸，意外之喜。

　　虽然只有一只，这白狐狸全身没一根杂毛，上等皮相，也能卖不少钱，差不多能抵四五只兔子。

　　路过自家菜园的时候李齐顺手摘了棵青菜回去，这个时候菜园子里的菜不多，正是靠着青菜过度的日子，有时候这些菜吃腻了，从酸菜坛子里摸出夏天腌的豇豆，细细切了用少许的辣椒面炒，小桑也爱吃。

　　村里人养的猪大多卖给上门的猪贩子，也有自己杀了在村里卖的，这样的大多在十一月中旬就杀猪，卖不完的可以做腊肉过年吃。

　　张大爷家人多，卖猪不划算，一年到头总得吃顿荤腥，挑了十五的日子早早起来烧水准备。

　　几个汉子从圈里把猪捉出来，大肥猪一下被赶出圈门哼唧唧地要反抗，被三四个人揪着耳朵拉到院子里，四只蹄都给绑着，张大娘拿了一沓纸混着三炷香在门口烧了，几个汉子给捆在地上的肥猪按住，张大趁机往猪脖子上一刺，肥猪猛地挣扎起来，可奈何四蹄被绑，几个汉子还死命压制。

　　“盆！”张大一声吼。

　　小五她大嫂急急忙忙将木盆放在猪脖子下，张大一拔尖刀，血哗啦地流出。肥猪挣扎得更用力了，后蹄挣开了麻绳，还好有个汉子及时压了上去。

　　村子里一阵一阵的猪嚎，一听这声大家都知道有人杀猪，从口袋里摸出铜板，寻着声去找。

　　隔壁人家早早扒在墙头瞧着热闹，看看这家人养的猪怎么样，肥的话说明这家人勤快，养猪用心，瘦的话则感慨这家人昧良心，猪都亏待。

　　乡下人一年到头就靠着这头猪，媳妇的布料钱，自己的旱烟钱，孩子们的零嘴钱，都从这猪身上来。

　　李齐来得早，还没进门就看见从院子里流出来的血水，大肥猪被架在梯子上，张大在刮毛。张家两兄弟清理着猪下水。

　　等了会，陆陆续续的有人进门，肥猪被划成两半摆在桌子上，主人家看着，由张大给割肉称斤卖。

　　李齐买了三斤肉，张大爷给送了几根猪大骨。李齐还想买猪板油，家里的猪油快用完了。猪板油这东西，主人家轻易不卖，肉不吃可以过，炒菜没油，干活那是一点劲都没有。

　　只好过些天去集上猪肉铺子里买。

　　小桑今天可开心，没过年，居然能吃上红烧排骨！这些天老是吃青菜豇豆，嘴巴淡得都没味了。今天开了荤，都多吃了一碗饭。

　　李齐将三斤猪肉切了炒过，放进罐子里，每天炒青菜的时候取出来点混着炒，也很香。

　　这些天抓到的兔子李齐都不打算卖了，留着过年。圈里的大花猪抱回来得晚，最早也得正月才肥。过年就拿兔肉当大菜。

　　原本是这样的打算，进十二月的时候，天更冷了，李齐估摸着要下雪，进山将陷阱捕兽夹都准备收回来。

　　捕熊的竹排也得收了。

　　李齐也没想着能有什么收获，可就在靠近那个斜坡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竹排上插着什么东西，李齐心里一激动，快步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头棕熊，已经死了。

　　竹尖插进了胸膛，真像李齐想的那样，这头熊被蜂蜜的味吸引过来，滑下斜坡来不及躲避，正正好把胸口对准竹排，当场死了。

　　应该就是上午的事。

　　这是头刚成年的棕熊，比李齐高了个头，这家伙日子过得不错，紫黑的熊掌胀得像个馒头。

　　这头熊差不多有两百斤重，李齐稍有些吃力将它扛下山。

　　小桑在家门口挖着地龙给围在身边的雏鸡加餐，大老远就看见李齐扛着老大一只熊回来，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李齐也太厉害了吧！

　　震惊过后连忙帮着开门，将大熊扔在院子里，李齐活动了一下胳臂，对着小桑发号施令“去，给小五家的板车借来，我们今天把这熊送去集上。”

　　“好嘞！”小桑兴奋地跑了，上次小五家杀猪都够她吹了好久，现在李齐打了只大熊回来，小五肯定羡慕死了。其实不止小五羡慕，村里人看着李齐小桑拖着那么大一头熊去集上也都够酸的。

　　咋就他运气那么好呢！

　　一路上小桑收到了所有人的瞩目，听着他们发出的啧啧叹声，小妖怪与荣具焉，格外骄傲地挺起胸膛。

　　嚯！老大一只棕熊了，嘿，我们家李齐猎到的。

　　酒楼老板也吃了一惊，这头熊少说也得两百来斤，熊掌也够好，镇上有钱人多得是，有这稀缺货，多少钱都乐意买。

　　将李齐小桑迎进门，让伙计将板车上的熊拖到后厨。

　　老板当即要了，熊掌和肉另算，前掌因为在冬眠的时候经常被熊舔舐，前脚掌上的老茧舔得极薄，以至掌心殷红渗血，津液、胶质渗润于掌心，所以前掌质嫩，营养丰富。

　　其中左前掌经常用于进食，所以左前掌掌心常年沾满了野果汁、蚂蚁卵及珍禽肥兽的血液和蜂蜜。用来烹制最为名贵，也最富营养。

　　一只左前掌五两银子，其他的都算二两，约了约，这熊重两百六十斤，估摸着去掉四只掌，算两百三十斤，冬天的熊肉品质好，价格稍微往上提了点，算五钱一斤，给八十两银子，总共算下来是九十有一两银子！好在这家酒楼够大，能要得起，掌柜的连忙把账房先生叫出来，亲自把一包银子递过去。

　　上次狐狸皮毛卖了三两银子，从以前存下的拿出六两，李齐凑成了一百两存进钱庄，换了张银票。
　　一包银子踹怀里带着回去，目标太大。虽说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惹人嫉恨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小桑眼看着那么大包的银子变成了一张纸，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啊？李齐干嘛把银子换成纸，完了，李齐傻了。小桑只知道两枚铜板可以吃个素包子，一两银子有五百个包子，一百两……算不过来了。一张纸？啥也没有！

　　小桑垂头丧气的，唉，这个家果然还是得靠自己，也不知道养的那些母鸡和大花猪能不能补上今天的亏空。唉。算了算了，看着李齐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李齐开心就好。

　　自己劝了劝自个，新的不去旧的不来，破财消灾嘛。

　　随即也开心起来。

　　进村的时候才发现村口聚了好多的人，一见李齐小桑回来，有人起哄地试探道“李齐今天可是走了大运了，怎样？那么大个家伙肯定卖了不少钱吧？”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李齐身上，或隐晦，或直白。

　　身上看着也不像藏着银子的样子，村里人一年埋头苦干，辛辛苦苦从地里刨食，加上卖猪的钱，七七八八也就五六银子，这还是没除去花销的，最后存起来的也就二三两。哪里想得到会有一百两去，自然也不会想到一百两换成了银票。

　　李齐知道，今天不给个数是不行了，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以至于闹得沸沸扬扬，还不如自己说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酒楼老板原本没打算收，我磨了好久，才以二十两的价钱卖了。”

　　噫！好家伙，二十两。这都够一家人存个七八年的了，李齐这小子，啧啧，转运了。

　　二十两虽然多，村里哪家没点存款？这笔意外之财足以让人羡慕，却不足以让人嫉恨。

　　啊？小桑在一旁都听懵了，说好的一百两，然后变成了一张纸，现在又是二十两，这银子还能变多变少的？

　　最后小桑也没知道到底有多少钱。

　　李齐就像是一匹黑马，突然进入村里媒婆的视野，要说以前，李家穷，房无一片瓦，地无一亩田的，尽管他长得好，能干活，可谁家姑娘都不乐意来。现在么，屋子也翻修了，这次还得了二十两的银子，就凭李齐打猎的活计，嫁过来那不是坐着收银子！

　　于是乎也不用媒婆宣传，村里的妇人们捞得门清，都在搜刮着娘家亲戚有没有待嫁的闺女。要不是一个村子太近，都想直接把自家闺女塞进李家了。

　　李齐的二十两银子也让村里的汉子们心痒难耐，以前只知道春耕秋收，老老实实靠天吃饭，辛苦一年还没人家一天赚得多。既然李齐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