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沙雕》随云而安啊

3、第三章 审判时刻

　　晚上十点了，朦胧的夜色下几粒星光。
　　天上似乎早已安静了，人间的喧嚣却从不停歇。
　　至少，高三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是睡不着的。
　　一大股水汽扑面而来，明明是坐在空调房里，文清却不由自主感受到些许燥热。
　　“洗漱完了？”文清看着直面向自己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小麦色的肌肤上，颗颗水珠顺着脖颈流畅的弧度，缓缓滑过平时衣着包裹的肌理，不突出的肌肉线条却饱含少年人的青春活力。
　　但文妈妈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满脑子都是。
　　蒋欢这个狗又仗着身体好，洗完澡不把水擦干还不吹头发。
　　“我刚刚用铅笔给你圈的你再看一遍，坐着。”文清起身，把蒋欢按到座椅上，自己从门口那个收纳柜里拿出了吹风机。
　　“小……”蒋欢才开口。
　　“小风，不要太热的，要梳子顺顺，不然卷毛会炸。”
　　文清把他试图向后转的脑袋摆回正道，“我知道，谁用你多话，看题。”
　　蒋欢咂摸两下嘴，想说什么但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于是拿起文清刚刚用的铅笔开始写写画画。
　　等到吹风机清浅的嗡响声停止时，蒋欢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抬头与文清对视。
　　“我改完了，小文老师。”
　　文清把手里的吹风机递过去，“那你去放东西，我给你再看一遍。”
　　蒋欢将吹风机放回去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直奔大床而去，脚一蹬，一跃，直接陷到了床里，然后按照惯例开始在床上翻滚。
　　文清听着动静也懒得回头了，暗自小小叹了口气，然后把蒋欢的错题都检查了一遍，随后把书桌收好，走到床边坐下。
　　“改的都对了。”文清翻身在床上半躺着，“十二点之前要睡觉。”
　　看着文清坐好后，蒋欢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蹭过来，也靠坐在床上。
　　“诶，果然，我还是有点聪明才智在身上的。”
　　文清拍拍那个凑过来的脑袋，浅笑一下：“嗯，你说的对。”
　　夏天的蝉鸣声到了晚上也没停歇，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两块暗淡的白光照在两个小伙子的脸上，两人靠在一起，房间内静悄悄的，气氛却温馨和睦。
　　“文清，你的床好软，比我自己的舒服，”蒋欢打了两把王者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把手机息屏，脑袋搁在文清肩上闭上了眼，开始絮絮叨叨，当作给文清讲睡前故事：“我妈给我买的木板床，我都睡了十八年了还是木板床。她说一开始是想试着培养个当兵的出来，生活上提前适应适应。后来看我那个狗窝，就打消了让我军旅生活的想法，但瞧我这身板，我睡了那么多年木板床也还睡得挺好，她就想着算了。”
　　文清：睡木板床能睡出这身板？你不早说？
　　一阵沉默，文清悄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床垫，低下了头，顺势直接溜进了被子里，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一伸手被子蒙过了自己的脑袋。
　　蒋欢的大脑袋瓜一瞬间没了支撑点，‘唰’就往下垮。身体也顺势躺倒在文清枕头上。
　　就着这个姿势，一位幼稚男高中生开始扒拉另一位暂时读作优质男高中生的被子。优质男高中生感受到后外部的力的作用后，使劲拽着自己的被子缩成了一团。
　　现在是两个幼稚男高中生了。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蒋欢爬回了自己的被子里，“把头露出来睡，不然你会不舒服的。”
　　文清从被子中钻出来，微微有些喘气，刚刚一通胡闹，整的文清双颊绯红。这抹颜色隐藏在夜色里，只有目色亮晶晶的，夹带一丝水光。
　　一番打闹让文清确实感到了疲惫，他转过身背对着蒋欢：“晚安。”
　　蒋欢似乎是笑了一声，开口也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
　　高三的学习生活说快不快，说慢却也感觉是白马过隙。
　　转眼离开学已经过了三天，学生们也回归了学习的怀抱，当然，不排除仍有许多人沉溺于假期的快活中。
　　“叮……”就响了一声，闹钟便被强制停下，一个清瘦白皙的身影从蔚蓝色的被窝里钻出来，没有一丝停顿的意思，侧身下床，干脆利落地去洗漱。
　　闹钟：你这样其实是有点不礼貌的。
　　等到文清洗漱穿戴完，晨跑回来的蒋欢刚好带着早餐打开房门。
　　食物的香气一瞬间便霸道地充斥在文清面前。
　　“早安！今天的早餐是张家的包子还有路边的豆浆豆花！”蒋欢把食物放在餐桌上，转身拿着准备好的衣物进了浴室：“还是两个猪肉的，两个白菜的，两个牛肉的。我先去冲个澡，你先吃。”
　　文清坐下来，看看钟，六点过十分。将分装在袋子里的猪肉和白菜馅的包子分别拿一个，然后装在一个袋子里，再拿了杯豆浆，剩下的都推到旁边，蒋欢的位置。
　　等蒋欢五分钟后出来，看见餐桌上又是一堆搁在旁边，伸手从里面拿了一碗甜豆花放到文清面前：“这个你也得吃掉。”
　　“可是我饱了。”文清拿起纸巾准备擦嘴。
　　“那把我给你温的药喝了。”
　　文清手一僵，维持一脸镇定的样子：“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蒋欢三口解决一个包子：“那最好咯，这样的话，我就还是把你的药装进保温杯里，带到学校去。”
　　等到两人解决完早餐，六点半了，正好，手将已经放在客厅沙发的书包往背上一甩，不急不缓地收拾好到楼下车棚骑上了各自的自行车。
　　九月份的太阳起的很早，六点多已经是天朗气清的模样了，不管秋天与否，都正值繁忙季节，社畜学生不必说，就算是闲赋在家的老人，也会晨起锻炼或是到菜场购买新鲜的食材。
　　穿着校服的两人一瞬间融入尘嚣，只是那热烈的少年气如火如荼的耀眼。
　　离七点还差三分钟，蒋欢抬头挺胸、自信昂扬地从教室前门走入，然而他那双大大的杏眼一转，便和坐在讲台上直愣愣盯着教室门的老刘对上了眼。
　　老刘：这崽不仅踩点！他还骄傲！他还惹我生气！
　　看着老刘黑沉的面色，蒋欢暗暗加快脚步坐到了座位上，低着头翻找今天语文早自习的内容。
　　文清看蒋欢头都不敢抬的样子，淡色的唇勾了勾。
　　“至于吗，怂成这样。”
　　班里一共五十人，两两同桌，组成5×5的教室布局，这两人正好坐在班级C位……的后一桌——第三列第四排，这一列正好正对讲台，一抬头就能和老师完成一次良好的课堂沟通。
　　“怎么不至于！救命！老刘刚刚瞪我！他瞪我！可我最近啥也没干不是，我上学期还死皮赖脸蹭上了个三好学生奖呢，才开学我啥也没做啊。”蒋欢小声逼逼，接着超大声读着《逍遥游》，势必让老刘感受到自己满满的诚意。
　　“嗯……”文清浅浅思考：“怎么没有做呢。”
　　蒋欢：？
　　“先早读吧，一会儿语文课就知道了。”
　　等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早自习，蒋欢就像一滩泥一样趴在桌上，面朝着文清。
　　“呜呜，好累，文鹃，文鹃，我的嗓子。”
　　文清一巴掌拍他背上，然后把两人的杯子拿去接水。
　　蒋欢喝着温水，又出现了灵光一闪的表情。
　　文清心里突然一悸。
　　“清儿啊，该喝药了！”蒋欢拿出放在书包里的保温杯。
　　“……”
　　文清一口闷完了三百毫升的中药后嘴巴发苦。
　　然后被蒋欢塞了颗水果糖。
　　“你还有多少啊？”文清感受着充斥在口腔的草莓味。
　　“嗐，反正管够。”蒋欢往自己嘴里也扔了一颗。
　　自从开学那天晚上看见文清喝药的苦瓜脸，第二天蒋欢就大清早从自己家里摸出来两包糖，塞在自己口袋里。
　　“吃药困难就说嘛，咱虽然不能不吃药，但咱能缓解吃药的不舒服对吧。”蒋欢说着，自此每天口袋里都有那么几颗糖。
　　当然，蒋欢是有些双标在身上的。
　　隔着过道，旁边的张未然拍了把蒋欢的肩：“蒋哥，什么好东西分给兄弟尝尝呗。”
　　“想桃子吃。”蒋欢转过身给了张未然一个白眼，伸手在抽屉摸了摸，摸出个面包丢到对方怀里：“早上没吃饭直说，盯着我两颗糖和看什么似的。”
　　“嘿嘿。”张未然笑了两声，“这不是，早上起晚了，没时间吃早饭了。”
　　张未然撕开包装袋，啃着面包还不忘伸出jio浅浅试探：“哥，你那啥糖，给我尝一个呗。”
　　“你这是得寸进尺吗，你这是想直接上天，”蒋欢皮笑肉不笑：“要我送送你不。”
　　“不用，不用，我自己滚。”张未然安静地缩回座位。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了，语文课代表谭雪柔抱着一沓本子放到讲台上。
　　蒋欢：瞳孔地震
　　作为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老刘，刘烨老师随后而来。根据他多年的教学经验及温和的个人性格，他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想打人，除非忍不住。
　　“看来，大家暑假都过得挺滋润的，不然这随笔写出来也不会个个都有感而发啊。”老刘扶了下眼镜，继续笑着：“就是有的家伙，太有感了，是吧，就成放飞自我了。”
　　“也没有说不好的意思，这个年纪思想有活力才正常，也不是不能欣赏，”老刘把四处看的眼神定住，看着蒋欢：“你说是吧，蒋欢。”
　　蒋欢‘唰’一下站得笔直。
　　“我觉得您说的对，您说的太对了，当代青年就要勇于展现自我，释放青春活力，积极创新，善于观察！”
　　“说得没错，那你上来吧。”老刘拿起作业最上面那一本，朝蒋欢挥了挥。
　　“啊这，我觉得倒也没与这个必要，我们可以灵活使用教学一体机进行展示，大家看看就行，提高效率，不必大张旗鼓了。”蒋欢试图自我挣扎。
　　老刘眯着眼看他：“别说多的，上来。”
　　“好嘞！”见逃不过去，两条腿一迈就上了讲台：“老刘啊，读哪篇啊。”
　　“这个吧，看着最具真情实感。”
　　蒋欢转头又看向老刘尝试自救，老刘一言不发笑眯眯地回望。
　　完蛋，等读完，文清想宰了我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