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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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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秦殇相遇的前世,子夜还是一只尚不会化形的小猫。
家里的大哥二哥都是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大妖,已经修出了八条尾巴,唯独他是连人形都没有的废物,天天遭受隔壁树上那只嘴贱乌鸦的嘲笑。
“嗯……此子命中有一情劫,度过了,便是功德高尚,法力无边的九尾猫妖。要是过不了……恐怕魂飞魄散,不容于天地。”衣着华丽的妖艳贵妇人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胖嘟嘟的小黑猫,听见面前神神秘秘的老道老神在在地念叨着自家小宝儿命理判词,不由得泪眼汪汪湿了眼眶。
“呜呜,我的好宝儿。为娘的给那混蛋怀胎一百年好不容易才生下你,你的命怎么这么惨哦,呜呜呜……”
“夫人别难过。”
猫妖族长老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子安慰道:“这也并非不可化解。”
“啊?那……那我该怎么做?”
娇滴滴的夫人吸吸哭红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猫眼我见犹怜。
“很简单。”
老道伸出手,在小猫脑袋上虚空一点,隐隐有点荧光随着他的动作没入小猫灵台。
“给他命名,别让他忘记自己的名字。还有……”
“还有?”
老头手轻轻抚摸着小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俯下身,与那双纯净懵懂的金色猫瞳对视:“你啊,以后可千万别留恋烟花柳地,做只洁身自好的小猫。”
“喵!”
小猫突然奋起身,用软乎乎的肉垫儿拍了老道一下。
“哦呦!”
老道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你啊你,当真是顽劣,一点道骨都无。”
道骨?那是什么,能吃吗?
小小的猫儿窝在母亲怀里,无所谓地舔舔自己的爪子,对山羊胡老道的话嗤之以鼻。
哼!母亲绝对是被这不正经的老头儿给骗了,(——)可是好的很,以后会长得高高壮壮的,法力无边,变成传说中的九尾猫,吓死他!
小猫神态娇憨,打了个哈欠,再没有听见母亲和那个老道之间的对话,在恍恍惚惚温暖的阳光与母亲柔软的怀里,舒适地伸个懒腰,然后陷入沉睡………………
小小的猫儿有着小小的耳朵,身体在温暖的怀里摇啊摇,一觉睡到了天亮。
待小猫再次睁开眼睛,身处之地不是在家族宅第熟悉的华丽小窝中,而是在一个破旧的笼子里。寒冬腊月,笼子没有阻拦,刺骨的冬风一点都不吝啬的从笼子间隙中吹入,刺得受伤的后腿生疼。
鼻息间浓烈的兽类粪便臭气熏得猫眼睛都快睁不开,一个缺了门牙的猥琐小个子男人正趴在笼子前,看着子夜嘿嘿傻笑,一边笑一边拍着手掌欢呼:“噫!我捉到了九尾猫,是一只九尾猫!”
“喵哈!!”
小黑猫全身毛都炸开,缩在笼子角落对男人发出哈气。它恍然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意识不清醒间做了儿时的一个梦,梦境醒来,面对的却是偷跑下山,去人间历练遇到的困境。
“傻子,你抓到了什么?”一个衣衫褴褛,身形却比小个子男人壮实不少的男人凑上来,把小个子挤到一边:“是猫?哼——”他的语气幽幽,但是看向笼子里黑猫的眼神却饥饿而贪婪。
当下时局不稳,军阀混战饿殍遍地。像是流浪汉的男人也是许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此时看着小猫舔舔干裂的嘴唇:“看起来有不少肉……”
“这是我的,是我的!”小个子男人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猛地冲上前把男人撞到一边,宝贝似的护住笼子:“九尾猫是我的!不许碰!它的许愿对象也是我!”
那是流传在这个国家古老传言:九尾猫一直是祥瑞的象征,刚刚修炼成九尾的猫咪会实现第一个看到自己的人类心愿。
“狗屁的九尾猫!滚!那玩意儿怎么可能存在?”男人饿极了凶相毕露,恶狠狠地一脚将小个子男人踹开:“把那死猫给老子!”
“不!”身体被重重踹进墙角,全身骨头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嚓”声,小个子男人嘴角蔓延出一丝嫣红,死死抱着笼子不撒手:“我的,我的!”
“操!放开!”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脚重重踩住小个子的胸口,惹来对方一声惨叫。沙包大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到小个子脑袋上,身上。
子夜在笼子里颠来倒去,本就受伤的后腿被卡在笼子缝隙里,传来钻心刻骨的疼痛。
小巧的鼻间动动,浓烈的血腥味从抱着自己的人身上蔓延。
“咳……不!”小个子拼了命地把小猫搂在怀里,浑浊的眼睛在注视到它那一瞬间露出濒死的星星点点光亮:“九尾猫……许愿……小小。救命……钱……”
“哈!你那闺女早就被被卖进戏班子了,整天伺候大人物快活得很,还要你那臭钱做什么?许愿赎她回来跟你过苦日子吗?傻子!”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单手拎起小个子的脑袋,根拎一只小鸡仔一样。
小巧的黑猫太过虚弱,看不到头顶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耳朵敏感地捕捉到“咯嚓”一小声。
小个子的腿抽搐两下,身体被随意丢到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正好对上自己,原本亮起的星星点点亮光好似夜里栖息的萤火虫,眨眼间就散了。就好像一只被揪掉脑袋的耗子。
“呸,害老子费那么大劲儿。”
男人像是颇觉晦气地喘了两声,搓搓手,对着虚空拜了拜:“观音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不是有意杀人,是他先挡我路。”
菩萨不渡混账玩意儿,求也没用。
小猫拼尽全力试图从笼子里站起来,但是后腿传来的剧痛让它脚步一踉跄,又栽了下去。
那傻子可不傻,是一个识货的。自己的确是只九尾猫,虽然现在只有八条尾巴,不会化形,力量也被臭和尚暗算封印。但长老说他根骨奇佳,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一只厉害的九尾猫!
“嘿嘿,小宝贝儿,这下只有我和你了。”子夜只觉着身体一轻,笼门被打开,小猫被揪住后脖颈提溜起来,男人那张肮脏猥琐的脸在眼前放大,腥臭味不要命的涌上来,熏得小猫头晕眼花。男人凑上前看着小黑猫,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我看看该怎么吃呢?水煮?烧烤?”
“喵!”混蛋,竟然想吃了它?小猫炸毛发出一声尖利嚎叫,趁着男人不注意伸出爪子,一爪子挠向男人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男人捂住眼睛发出惨叫,有嫣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里流出,渗到土地里:“王八蛋!!!”
“喵嗷!”他拽着小猫的尾巴,重重地把它砸进地里。小猫只觉着一阵剧痛,口中腥甜无比可出一口鲜血。
“老子要杀了你!!!”气急败坏地男人对着地上抽搐无法动弹的小猫高高抬起了脚……
动起来,快点动起来……
身体很重,意识也昏昏沉沉。小猫只觉着自己全身好像都要碎了一样的剧痛,四肢仿佛棉花做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逃不掉了。
小小的黑猫绝望地抬眸,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底,心中是从未有过的不甘:自己是要成为大妖怪的猫咪,难道今天就要这么狼狈地死去吗?连化形都没有,力量也使不出来。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它不想死。谁来救救他?哥哥?母亲?
谁来……
“等等!”
那一瞬间,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站在破败的茅屋门前,背光而立,眼神清明犹如天空明星:“先别动。先生,我拿这只烧鸡换你那只小猫如何?”
“啊?你谁?”男人停下了动作,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起门口的少年,浑浊的眼睛中滑过一丝猥琐。
“一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秦殇不慌不忙,动作从容地给对方行了个礼。
“哦……啊,我记得你,吉祥戏班子的那个小子!”男人瞅了他半晌,恍然大悟地咂咂嘴:“台柱子啊,大人物,哈哈哈哈!”
“过奖。”秦殇不着痕迹地皱皱眉,避开男人横飞的吐沫:“我用这个换那只小猫如何?”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的打开,露出里面烤的金黄的鸡皮。与此同时一股扑鼻的香味在小屋里蔓延,勾得男人咽了口口水。
“拿来!”男人饿狗一样从少年手中抢过油纸包,坐地上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
少年皱皱眉,不再理会男人,而是径直上前来到小黑猫面前,蹲下身对它伸出一双白皙秀气的手:“你愿意和我走吗?小东西?”
“喵……”小黑猫虚弱地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人类小鬼敢称呼它小东西?不知死活……
“喵……咳……呼呼……”小猫还想叫一声,但是因为过于虚弱被呛到,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干呕咳嗽着。
“过来。”秦殇皱皱眉,干脆取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将小猫残破的身体包起来:“跟我走吧,我会照顾好你。”
小黑猫懒散地掀起眼皮,对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人类由衷地产生怀疑。不相信,很可疑,不祥的预感,相当怀疑……
但是……
这家伙身上好香,也很温暖。包住自己的围巾也很柔软。
小小的黑猫舒服的闭上眼睛。那瞬间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尽管身上还是很疼,但是自己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就让这个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人照顾自己一段时间吧。其他的之后再想……
小猫舒服的闭上了金色的眼睛,任由对方把自己拥入怀中。
“嗝。”另一边,男人狼吞虎咽地咽下了嘴里的鸡肉打了个饱嗝,抬头看着眼前少年小心抱着猫咪的清俊身影,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欲|望。
“我听说吉祥戏班的台柱子容貌出挑,身姿婀娜,男生女相。”他上前拦住秦殇,本就猥琐的面容随着恶意更显丑陋。
“这会见到果真非同一般。机会难得,这位小少爷不就留个宿,让爷也见识见识台柱子的……嘿,美妙……”他伸出的脏手还没碰到少年,只听耳边呼啸风过。“咔吧”一下,男人的下巴就被秦殇一脚踢歪了。
“啊!嗷嗷嗷嗷嗷!”欺软怕硬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心里吐出的带血牙齿,发出阵阵哀嚎。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少年容貌精致,身姿挺拔,像是刚出土的翠竹。他站在男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像是看一只虫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蠢猪。龚家的座上宾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男人连忙跪在地上,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龚家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军阀大家族,敢对龚家的宾客出言不逊,男人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秦殇看着面色发青的男人,不发一言。
茅草屋中,寒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吹拂着秦殇长衫。小个子的尸体被堆到少年身后草堆里,已经僵硬了。男人不停哐哐哐的磕头,方向对着少年,也正冲那小个子的尸体,从远处看就好像一下一下给尸体磕头一般。颇具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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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暗芒在虚空中闪过,一个黑发金眸,清瘦的男人出现在街道上。
美人在骨不在皮,顾盼娇憨朱唇糜。明明外表皮肤病态般的惨白,却唯有嘴唇血一样的红。子夜的人形好似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乖戾艳鬼,颜色明亮惊人,容貌清隽,却沾了不好惹的死气,让人退避三舍。
“不愧是上品化形丹,这外表就和我之前一模一样!”子夜垂眸,看着水洼中自己的倒影,满意的点点头。
“哎哟,要死哦,谁让你在光天化日下在街头裸奔的?伤风化!”鞠翎相当没眼看的丢给子夜一套衣服,嘴里嘀嘀咕咕抱怨:“幸好这是夏日,周围又没人。不然你非得感冒发烧不可。”
“没办法,因为化形丹没办法把衣服也变出来。”子夜笑眯眯地接过鞠翎手中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套在自己身上。
“怎么样?”他双手举高,相当得瑟的在乌鸦面前转了一圈。宽大的T恤有些不合身,男人的身形有些过于清瘦,牛仔裤却好像短了一小截,露出他形状姣好的腕骨。从远处看,明明是墨发朱颜的古典画中美人,却好像被硬生生拉到了现代,换上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帅,真帅爆了!”鞠翎忍不住翻个白眼:“突然把我喊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只是送衣服……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怎么办?”金色的猫儿眼瞳仁一缩,子夜讷讷着陷入沉思。
他好像还真没想好怎么办。
“不是吧。”鞠翎表情有点无语,他总是佩服这只死猫的一点就是:在心中有谱的同时又能相当没谱,有了目标却又不喜欢在细节上下心思。
“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直接扑上去。”身上的T恤凌乱,子夜看到不远处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秦殇,眼睛一亮:“喵!”
“等……”
鞠翎全身一个激灵,待明白那死猫意图已经为时已晚,急吼吼地出手想拦也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脑子缺根弦的笨蛋猫一样灵活扑过去,揪住少年衣领就动作亲昵地往对方脖颈蹭。
得,完蛋。
另一边,子夜在突然挣脱医生的束缚后就冲出宠物医院,突然失去踪影,任凭自己怎么喊都没回应。秦殇不禁有些着急,在匆匆忙忙遮住面容后就推开门跟着跑到外面吆喝那只小猫的名字。
“子夜!”
少年焦急地四处张望,六月蔷薇在墙角绽放,丝丝甜香扑鼻。他顾不得花枝扎手,蹲下身扒拉开繁密的枝叶,往里面瞧着:“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那么一只小猫,瘦瘦小小还在生病,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此时无比后悔的秦殇脑门上急出一头冷汗,一把扯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更大声的吆喝:“子夜?子夜你在哪里?我们不打针了,回家好不好?”
“子夜……唔。”拐角处似有人的谈笑声传过,少年赶忙慌乱转身,遮住自己的样貌。
要是在这里被认出来会惹上麻烦,秦殇焦虑地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不能慌,别急。
他深呼吸几次,再次遮上口罩: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还没跑远,顺着它离开的方向找下。
少年下了决定,脚步匆匆,踩过角落枯萎的花叶,却没有注意到一根悄悄随风扬起的黑色飞鸟羽毛,在空气中摇摇晃晃,最后粘在他的小腿上,悄悄融入消失不见。
“嗯!”
心思纷乱间不看路的结果就是在拐角处一头撞上一个人,秦殇闷哼一声,那瞬间只觉鼻子撞到了一堵瘦骨嶙峋的墙,硌得人生疼。
“啊,抱歉。”鼻间是带着一丝铁锈味的糜烂香气,少年往上拉了拉口罩匆匆道歉后就要离开,却在下一秒手腕被对方一把拉住。
“你?!”感觉到自己的口罩被对方不怎么温柔地一把扯下,秦殇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对方,却一下子撞进对方那双宛若鎏金的金色眼眸,呼吸间被夺取心魄。那是怎样一副美丽的面容?就算在演艺界混迹多年见惯了俊男美女的秦殇也一瞬间失神。艳丽而糜烂,有着令人沉溺其中的致命吸引力,却带着一丝不为察觉的……腐肉的气味?柔顺却枯朽的长发垂到腰间,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容上面无表情,唯独那双色彩罕见的眼眸在落到自己身上时,一下子犹如破冰春水般温柔缱绻,多情好似恋人一样的眼神。
那是一位有着金色猫眼,看起来很美丽的……男性?
“喵!”金瞳美男子看着他,刚一开口就是这个字。
“什么?”少年皱皱眉,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管怎么好看都是一个神经病!秦殇阴沉下脸,绷起肌肉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喵?”
男人疑惑地歪歪脑袋。
这个动作在秦殇眼中略显眼熟,如果是子夜做,会显得娇憨可爱,但是此时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
惊艳褪去,秦殇惊得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自己这绝对是遇到变态神经病了!
“我终于……终于能见到你了!”
还未等少年有所反应,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黑,糜烂的香气扑鼻,自己被拥入一个瘦骨嶙峋的怀抱。
“终于……终于……坏奴隶……”
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脖颈处眷恋地磨蹭,呼吸间都是少年熟悉的香味。当变成人的双手再次触碰,温热的体温从指尖穿过,生物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头皮,惹来发麻的快意心安。不是日复一日噩梦中冰冷刺骨的尸体,也不是一抔攥不住的坟土,而是实实在在鲜活的存在。子夜终于将心心念念的少年拥入怀中,连矜持都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闷闷的鼻音。
“我好想你。”
日夜被曼陀罗诅咒的刻骨铭心的疼痛也好像烟消云散。子夜愉快地眯起眼睛,稍稍松开怀里的少年,看着他正要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被对方一拳揍到肚子上。
“咳哈!”
完蛋。
不远处悄悄窥视的鞠翎只觉着眼前一黑,他就说这只死猫不靠谱。那个小戏子在这个时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星,他那样冲上前一把抱住对方,不被当成变态私生饭才怪!
子夜不明不白间就被揍了一拳,差点把猫粮吐出来,他痛苦地捂住肚子俯下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猫眼:“唔……你。”
“走开,别过来。”
秦殇趁机后退一大步,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似乎一脸痛苦地男人。
奇怪,他记得自己没有打得那么重。
“哎哎哎,误会都是误会!”
眼瞅着事情好像要往不妙的地步加速飞奔,鞠翎抹了一把脸,赶忙讪笑着上前一把扶住脚步踉跄地子夜,对秦殇点头哈腰地道歉:“我的朋友喝醉了,脑子不太好使,您可千万别见怪。”
“脑子不好?”秦殇冷哼一声,对方身上可是一点酒味儿都没有:“下次注意点!再让我见到我就报警了。”
这小戏子绝对是把死猫当成私生饭了。
鞠翎汗颜。
“不是……不……”子夜相当委屈地抽抽鼻子,挣扎着冲秦殇伸出一只手:“我不……唔!”
鞠翎眼疾手快地把他嘴巴捂住,凑到他耳边小声骂道:“收敛点,这不比一百年前,法治社会。你都要引起骚动了,以后如果还想待在他身边就听我的。”
“呜呜呜!”子夜不甘心地瞪着他,挣扎的力道果然小了许多。
一边把不省心的好友手脚并用拖走,一边对警惕的少年连连陪笑。鞠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那瞬间真想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