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辰》圆锌

4、第四章

　　第二天。
　　-早上好。所以有时候，看见的未必是真的，还得自己去求证。
　　-早上好，老师。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嗯。
　　他默默地把那句“那你对大佬有什么新的想法吗？”删掉。
　　后来的某一天。
　　-老师！我错觉大佬的表妹总想把我和大佬凑一对儿。
　　————星禾吧啦了一大堆的分界线————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大佬欸！自己那么普通，他就相当于是爱豆级别的。
　　-那在相处中，你觉得大佬这个人怎么样，给你的感觉。
　　-唔，虽然话不多，但很会照顾对方的感受。他不怎么爱笑，但笑起来，超可的！
　　张辰：那是因为他怕自己，叫什么来着，人设崩塌（表妹教的），那以后就多笑笑呗。
　　-做事很认真，很帅气。啊哈哈哈，我是从他表妹朋友圈发的图片猜的。
　　张辰头一次觉得自己表妹是有用的。表妹：阿嚏！
　　-那你代入到对方女朋友的角色中，有什么感觉？
　　-那大概会幸福到原地爆炸吧。
　　-所以你不排斥成为他女朋友？
　　-不排斥的。
　　看到这句时，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但他太优秀了。老师，你也懂的吧。
　　唔……就像课外辅导，对于普通学生，那叫补课。对于优等生，那叫私下培优。当自己还在犹豫前面的选择题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攻克后面的大题了。
　　星禾看着聊天框，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两人站在不同的高度看风景。虽然这几个月以来，很巧合地，他离自己近了。就像是突然出现的爱豆，他不仅给自己签了个名，还握了个爪！这还得了，简直美得冒泡了，好咩！现在的自己是很高兴的。但也知道，他最后还是会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没有陆星禾的位置。
　　小学还好些，从初中到高中，数学是星禾学得最烂的科目，而化学是她最讨厌的。能懂，但就是学得很烦。她提起高考，心里总会下意识地感慨：幸好当年出的理综题不难。
　　高考过后，星禾就一股脑地把知识全都格式化了。她想了想——如果真在一起了，探讨起那些有机无机单键双键时，和对方说不到一块去，大概自己会哭的吧！
　　张辰看着她足足编辑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却只收到了短短的两句话，头一回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无奈与挫败。该懂什么？具体再说说？
　　-啊哈哈哈，其实有几次做梦，梦里他是自己男朋友呢。这就挺OK了的。大佬值得更好的！
　　-对了，当初老师和师母是怎么认识的？
　　师母？这话题过于跳跃，他没有准备这个环节，只能瞎掰了……
　　-她是我师妹。但我毕业后，她才念同一所学校的。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是校友。后来我们在一个聚会上认识，接着就慢慢接触了起来。
　　-诶呀，前半段很熟悉的桥段欸。很美好呢，也算是有共同的记忆呢。
　　表妹：呵，可不是嘛。
　　-那如果那位大佬向你告白呢。
　　-啊哈哈，那我得上辈子做多少大善事啊！
　　-那你会答应吗？
　　-自己肯定会大喊我愿意，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
　　-那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哦。
　　-记得，啊哈哈哈。
　　他退出了和星禾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和沈甜的对话框。
　　-我拍了拍表妹的裤腿：爷慢走
　　张辰：……？？？
　　下一秒，他撤回了拍一拍。
　　-爷看到了，有何贵干。
　　-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卧槽！张辰你要干嘛！
　　-你不是猜到了吗？[白眼]
　　-……
　　-你都学会用表情包了。你不是说温水煮青蛙，再炖个半年？
　　张辰：等不了半年了，媳妇不太自信啊，跑了怎么办？
　　他一个￥3000转账，甩了过去。
　　-事成，转剩下的50%。
　　-好的咧！哦，对了！星禾下下周生日呢，就特别适合搞事情。[疯狂暗示]
　　之后，沈甜以自己的名义租了两天海边的轰趴小别墅，约上星禾和她好友一起去过周末。
　　“你表哥不一起吗？怪不好意思的，大老远地送我们过来。”林静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侧脸。
　　“他忙着呢。”沈甜似笑非笑，“别看了，车子都开远了。”
　　“哦。”星禾收回视线，藏下眼底的失落。
　　晚饭后，沈甜吃着水果，摊在沙发上追综艺节目。而林静拉着星禾在露天阳台上吹着风，喝着啤酒。
　　“星禾，你有没有觉得张辰师兄对你很好？你也喜欢师兄的吧？”
　　“师、师兄那叫体贴，什么叫也，是你自己喜欢吧？”她捏紧手中的易拉罐。
　　“我当然喜欢啊！”林静转过头来，咧嘴笑了笑。
　　“那你主动点，就会有故事咯。”星禾突然觉得嘴里的啤酒有点苦。
　　“想什么呢！不是异性的那种喜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星禾迎着海风，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可是……他是优等生啊。”声音里带着的颤，让人心疼。
　　“阿禾，学生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叹了口气。
　　“不一样的。我们，”星禾顿了顿，“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我们都在同一个地球上，没什么不一样的，是你走进死胡同了。与其对着面前的墙壁发呆，为什么不尝试转过身来呢？”
　　林静一直都知道，星禾心里有个心结……
　　高二文理分班，下学期。
　　原先的化学老师生病住院了，由另外一个女老师顶替。但对方势利又刻薄。
　　下课后，星禾会跟在其他同学身后，围着老师问问题。那个老师对着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会特别有耐心。但轮到星禾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耐心消耗完毕了，她会欻地一下冷下脸来。
　　“这个问题，你多翻翻书或是问问同学吧。”她扫了眼题目，整理桌面的教材，准备离开。
　　“老师，我没在书上找到答案。”星禾已经问过周边的同学了，但他们也都不会。
　　“多找找，一定有的。我待会儿还有课呢，课代表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傲慢的拒绝，让星禾抿紧唇瓣。
　　那位老师甚至还在课堂上把星禾委屈哭了，但星禾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在前一天的晚修中途，星禾拿着保温，下楼去接热水。站在楼梯拐角处，她听到化学老师和另一个老师的闲聊，顿住了下台阶的左脚。
　　“现在的学生啊，明明那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自己动下脑筋，只想着老师给答案。优等生就不一样了，刚起个头就听明白了。有些人啊，就是故意来浪费重点班的教学资源的！”
　　星禾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在说自己。
　　“慢慢来，学生都会懂的。”另外一位老师说出了星禾的心声。
　　“新课都差不多学完了，没多久就升高三了。怎么不急，我去年评优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化学老师右手打在左手手心，顿了顿，才接着往下继续说，“这一届，我本来还挺看好的呢。现在看来，嗐！优等生，985、211是没什么问题的。剩下的，考一本都够呛的咯。要我说，这优等生就不该和浑水摸鱼的一块上课，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语气里的不屑，浓得就快化作实体了。
　　“只要肯学，最后一年不也挺大希望的嘛？就像你们班那陆星禾，老师们都挺喜欢她的。”站在旁边的老师，连忙安抚着对方的过激情绪。
　　“你一说起她，我就来气！就是那个陆星禾，智商全用去长脸上啦？一天天的，就知道问问题，烦都烦死了！但凡多看看书，不都找得着答案了嘛。她这样的，没戏的！”
　　星禾听到这儿，死死握着保温杯，转身跑了上楼。她直接去了天台，靠着楼梯间的墙壁，止不住满脸的泪水。
　　事后，好友问起，她也只摇头，坚决不肯说。对方也拿她没办法。
　　也是那天起，星禾宁愿去问同学，也没有巴巴地凑到化学老师的面前。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回校、她也只去探望图书馆老师的重要原因之一。逃避虽然可耻，但的确有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星禾还是不肯说，林静也没辙的。
　　“回去吧，风变大了。”星禾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易拉罐捏扁了，扔到垃圾桶里。
　　当天晚上，林静正趴在床上打游戏，听到敲门声：“谁？”
　　“我！”沈甜举着两瓶啤酒找上门来了，“过来找你谈谈心的。”
　　“关于你表哥和星禾的事儿？”看到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她耸了耸肩，“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不傻，但不愿意去相信。”林静放下手机，接过递向自己的啤酒。
　　“她出去回来后，怎么眼都红了。如果说是风吹的，那可拉倒吧。”沈甜大大咧咧地坐在蓬松的被子上。
　　“起开，压我被子了！”她拍了拍对方曲起来的大腿，“她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的话，他俩没戏的。”
　　“怎么说？什么时候的事？”林静把自己知道的，大概地说了下。
　　“也许，我是知道的……”沈甜曲起右手食指指尖，来回缓缓地划过瓶身。
　　那天晚上，沈甜下楼找了个角落背书，身形刚好可以完全地躲在柱子后。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化学老师和别人在附近闲聊。她觉得吵，想离开时就听到对方突然提高音量把陆星禾批得一无是处。
　　她直接顿住了脚步，听到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正是陆星禾。
　　沈甜是见过她的，隔壁重点班的。对方漂亮又勤奋，成绩也很好的，怎么到那人嘴里就变味了呢？还有脸说是人民教师！
　　“刚是不是有学生在楼梯处？”
　　“谁知道！我又没说谁坏话，只是客观地点评了下学生，又不犯法的！”
　　听到这儿，沈甜觉得自己的三观有被刷新到……
　　“她，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这么嘴贱啊！难怪第二天上课时，星禾当着全班人的面被嘲讽，都一声不吭！她还担心我犯糊涂，死拽着我的手腕。我都疼得忘记去骂那老师了。事后，她还一个劲儿地给我道歉。”
　　沈甜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能大概get重点了：“所以说，只要能扭转星禾的这种想法，她就愿意做我表嫂啦？！”
　　“咳咳，理论上是这样的。”
　　“明天我表哥过来搞事情呢，拜托你下午把她支开几个小时呢。”
　　“我说呢，突然来海边度什么假。那你去哪儿？”
　　“陪我表哥搞事情咯，嗐。”两人碰了碰杯，达成协议。
　　“刚才你都听见了吧？”沈甜回到房间后，又重新联系上了表哥。
　　“你那时候怎么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沈甜：？？？你怕不是有什么猫病？你像是会和自己聊八卦的人吗？
　　再说，就算和表哥提起，又能怎样？那也无法改变，星禾已经受到伤害的事实了。
　　难道，当时已经从母校毕业了三年的大学生，还能为了一个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只见过一面的小师妹，去谴责教导了自己三年的老师？
　　“我还记得，当年自己提起灭绝师太时，你那一脸看傻子的不认同。也是，像你这种从小到大只存活在重点班的优等生，怎么可能有机会体验这种对待呢。”沈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再说当时你已经毕业了，也没法在星禾身边护住她呢。”
　　“……”化学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他和那一科的任课老师接触得最少。他对对方的了解，只停留在了严厉的印象上。再多的，他也就不清楚了，更没去留意。是啊，他们之间隔了两届，当时还只是互为陌生人的身份呢。
　　“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哪儿，就好办多了，都会过去的。”她本来下意识地想提点对方该怎么解决。但这次关乎到他们两人的以后，还是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想办法吧。沈甜绝对不认为是自己懒得想的缘故！
　　是时候，考核表哥这么久以来的情商提升程度了！
　　表哥：？？？这要是考核没及格，很容易就会变成情伤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