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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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奔跑，相对运动造成的迎面打来的雨滴让我的脸有些疼。
前面有一个酒瓶，但在夜色下我显然是看不清它的。我的反应速度让我不至于破相，只是脸侧更疼了，这让我失去了继续跑的兴致。
我艰难的张望了一圈，发现一堵矮墙。事实上我完全没必要找什么遮蔽物，但显然有什么东西依靠的话能给人一些安全感。
我讨厌雨，现在雨水的声音在我耳边叫嚣，简直像是世界对我的宣判。我拒绝在这样一个没有干燥的空气和灯光的夜晚睡觉。
……
雨终于停了，事实上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昏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即使世界抛弃我也无所谓了，我可以在晨光下永眠。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这是一件浪漫的事，因为谁也不能预料生活会什么时候脱轨，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简直要把人逼疯。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物质上的光明，如果一个人连物质上的光明都不能偷来的话，那么他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那假如他是一个盲人呢？”我问他。
那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几天后他告诉我，假如一个人天生目盲，那么即使是黑暗对他来说也是光明的；但假如那个人是因为生活而被迫选择了失明，那么他会无时无刻不抱有侥幸，当这种侥幸也失去了的时候，他便又能看见光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欠了高利贷，刚被戳瞎了眼。
任何人听见他偶尔出口的话是都会觉得他是个落魄的诗人，或者是多情的作家，但事实上他就是个普通的酒鬼，曾几度在醉酒时对我施暴，也会在赌输后祈求人家宽限几天。
“酒鬼怎么了，世界上绝大多数伟人都是酒鬼。”他就说。
这话我不敢苟同，但没人规定酒鬼不能说一些无病呻吟的大道理，何况他是“有病”呻、吟。
他死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夜，那些人在我面前砍了他的手。我相信他们一定没有想过杀死他，毕竟他们需要他还钱。但他还是死了，发了高烧，伤口感染，并且没什么钱——即使我有钱也不会用在他身上的。他死前我笑话他终究逃不过，他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发光的东西。
我把他挪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伤势毫无疑问的被加重了。我去找了干燥的柴禾——这很难——总之我回来时将将赶上他咽气的前一刻。我点燃了火，他就在火光下死去了。
这个时候我发觉生命的脆弱，并且做好了这脆弱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准备。我很少去考虑一些道理，除非它和我息息相关。
火势蔓延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这种雨夜很难有这么大的火势，所以我提前弄来了汽油——通过一些非正常的小手段——它们太贵了，即便如此也用掉了我身上所有能动用的钱。
我听见了屋内慌乱的叫喊，有人试图破门而出，但失败了。我连窗户缝都堵上了，这些人没钱用玻璃。
哦，对了，我躲雨的地方是放高利贷的那些人的大本营。这一定是我有史以来进行的最轻松的一次计划，唯一的难度在于如何弄到汽油以及如何让火势最大程度的蔓延。
屋内的声音渐渐的小了，我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滚烫。我有些沉醉，这是雨夜的，难得的，干燥的空气。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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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时我听见男孩的话，我知道我可以活下来了。
旁边的女人并不好糊弄，这个时候我要感谢那个人在我身上留下的旧伤。
我又想起梦里火光下那人的面容，已经很模糊了，我从来不会去记死人的样子，除非那人有用。
我捻掉脸上的污物，优越的面孔让女人犹豫了。
接下来我有些笨拙的卖可怜，适当的小心机对于大家族来说是加分项。他们需要不那么蠢的成员，但也不能太聪明——至少非家族核心成员是不能太聪明的，并且你需要一个弱点。
——我的视线在女人华贵的衣物上停留了片刻。
我说自己没有名字，这是事实。我对于那个男孩很有好感，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骗他。
男孩给了我名字，然后车就到了。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被赐予名字一定程度上相当于献上一个人的忠诚。然后维克多上车，吩咐相关事宜，理论上这可以让我有一种距离感，不至于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对这种话术没什么反感，维克多需要忠诚，我需要居所，各取所需。
但是他上车前对我做了个口型。
【别怕。】
我感到有趣，但我不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我——现在我是伊利亚了——向他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