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清》相渝

4、“是帮我点的吗？”

　　走到烧烤店已经接近六点了，这家店地段好，临近一中和一中隔壁的Z市附中，不止清晏他们，很多学生都想趁机放松放松缓解压力，因此还没到饭点店里座位就已经被占满了。

　　按照同学发来的包厢号，路舟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穿过长廊找到028包厢，推门进去。
　　等他们一一落座，先到的几个人把菜单往姜沂他们面前一摆：“我们点了烧烤和可乐，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姜沂象征性翻了两页，实在没什么好点的，就把菜单往右边挪了挪：“你们看看。”

　　恰好旁边坐的是路舟，他拉了一把清晏把他扯过来一起看，随手勾了三四个。

　　清晏一开始还不太适应路舟动手动脚，本想说几句，可看到路舟熟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大脑组织了新的语言：“你以前来过啊？”

　　路舟又画了几个菜，闻言点点头：“啊……是，经常来，跟这里的老板挺熟的了。”

　　清晏正了正身子，不至于和路舟靠得太近，路舟大大咧咧也没发现，继续看他的菜单。

　　“诶要喝酒吗？”路舟这话是对着大众说的，本来还在聊天的人停下了话头。

　　“我要……”这位兄台话没说完就被姜沂打断：“明天还得上课喝太多不好我不要了，你们随意。”

　　本来说要的人有点扫兴：“那算了，我也不要了。”

　　一桌人纷纷说不了，于是最后谁也没有点酒。
　　菜上得很快，十几分钟过去，一盘盘烤肉被服务员端上来，肉烤得外焦内嫩，外面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鲜香扑鼻。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从学校里的瓜聊到附中的打架事件再到娱乐圈哪个明星接了新戏哪个明星黄了哪个明星被黑得最惨，这帮人几乎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就算有什么漏洞经过其他人的补充也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挺下饭的。

　　“你听说没，xx最近上了个什么歌唱节目最近挺火的那个，但是他被爆假唱你是没看到评委老师那个脸黑得……啧啧。”

　　“还有啊，xx最近出柜了来着……”

　　清晏默默吃着，聒噪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这些话题他都不感兴趣，也不是会主动说话的性格，于是就形成了别人说话他吃饭的局面。

　　“嘶……”他被辣得嘴唇泛红舌头想被火烧着，连忙喝了一口可乐，狠狠地咽下去。

　　等好点了，他又把没吃完的烤串塞进嘴里，辣这个东西就像一个宝物生活在禁区，你明知道进去后会被打得多狠可还是忍不住抱着侥幸心理踏进去，最后被打得遍体鳞伤可是好了伤疤还是会被禁区深处的未知又危险的东西吸引，忍不住再犯禁。至少对清晏来说是这样的，他总是忍不住挑战明知道危险的事物，万一呢，万一就成功了呢？

　　可是他很快就后悔了，此时舌头就像是暂时被安抚住的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只要再闻到哪怕是一点点都会勾起吞噬的欲望。

　　那一点点辣凭一己之力释放了蛰伏的危险因子，舌头被烧灼的感觉只重不轻，他连咽了好几口冰可乐，杯子见了底。

　　他又点头寻找可乐的摆放处，在路舟左边，他本想伸手去拿，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抢了先拿起来，清晏茫然抬头，是姜沂拿了饮料。

　　清晏正要说话，就被姜沂抢先：“你自己能不能吃辣你心里没点数吗？”

　　语气里带着嗔怪，像一个老母亲对儿子说的话，暗含心疼。

　　清晏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了脑袋，倔道：“我能吃辣。”

　　事实确实是他想多了，心疼什么的见鬼去吧，只见姜沂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闻言一副洞察世事的表情，还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你能？”

　　语气里的怀疑比他的可乐还要满。

　　“那你有本事别喝。”

　　靠。清晏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面无表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你给不给我？”

　　姜沂本想继续逗他，但是看到他说话间都不忘吸凉气的动作，最后还是没逗下去，拿起他的杯子帮他倒满，递过去还不忘补了一句：“不能吃就别逞强，点不辣的就行。”

　　清晏没做声。

　　路舟跟一帮人聊得太嗨了，没注意到新生和好兄弟的对话。

　　清晏一小口一小口咽可乐，突然注意到姜沂离开了包厢，可没一会儿又回来，他以为是去上了个厕所就没太在意。

　　没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服务员端了一盘烤肉进来。

　　“这谁点的，没放辣椒吗？”

　　清晏本来在认认真真喝可乐，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盯着烤肉盘：烤鱿鱼、烤鸡翅、烤羊肉，全是他爱吃的。

　　“我点的。”低沉的声音钻进耳膜，清晏抬头看向姜沂，恰好姜沂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间，姜沂冲他笑了笑，桀骜不驯的脸上染着笑意，这时候清晏才发现姜沂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小虎牙会露出来，透着狡黠，笑容灿烂动人。

　　清晏感到心脏不受控制，砰砰跳个不停，清晰的撞击声仿佛就在耳边。

　　他慌忙别开视线，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翻到了昵称为简简单单只有姜沂两个字的聊天框，点进去，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发送：是帮我点的吗？

　　他发送完之后息了屏，盯着还未有人动过的烤肉，想起姜沂的微信还是早上路舟抢过姜沂的手机用姜沂的微信号加的，是他来Z市之后加的第一个人。

　　半晌后，攥着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清晏摁亮屏幕点进去，只见消息栏里静静躺着一个字：嗯。

　　他抿了抿唇，手指挥动几下，屏幕最底多了一条绿条，是他刚刚发出去的两个字：谢谢。

　　他盯着姜沂发的第一条信息看了几秒，而后摁息了屏慕，专心扒拉起了面前新上的烤肉，面上却躁得慌。
　　他知道不是因为热，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但也许、可能、大概是有点感动的吧……

　　毕竟是第一个关心他吃什么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