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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俩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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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过两周有一个数学竞赛,每班挑三个人参加,就是你高一参加过的那种,记得吧?”
“嗯。”姜沂应了一声。
“我准备推荐你去,你愿意吗?”
姜沂自然不会让老师难做,况且这也是一个锻炼机会,遂答应下来,末了,又问:“不是有三个名额吗?剩下两个呢?”
老周叹了口气,“我哪知道学校一加就加了两个名额呢,人不好找啊,明明高一还是只有一个名额的。”
这个姜沂知道,高一时竞赛只有一个名额,当时是他参加的,还拿了个特等奖。
只想着,就听老周说:“你是班长,替我问问邹与愿不愿意去。”
邹与是数学课代表,成绩时高时低,高时能与姜沂并肩,低时能跌到班里十几名,过山车似的让老周头疼。
数学竞赛是级里班与班的竞赛,明明是小型竞赛,题却出得难秃了头,谁都不想去遭罪,反正竞赛后试题会有老师集体讲评,也不怕接触不了题型。
姜沂点点头,“那……”
老周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剩下的名额我再想想该谁去,你先回去吧!快上课了。”
清晏走到长廊尽头,看到教室门口挂着高二3班的牌子,蓝底白字。教室里讲台上坐着一个女人在批卷子。
“报告。”清冷音色把全班的视线都吸引过来,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他,放下了手中的红笔,一边迎向门口一边不忘对全班人警告:“安静点!”
清晏杵在门口,看到老秦走来,不动声色倚着门框,声音冷淡内容礼貌:“老师好,我是清晏。”
老秦和蔼地笑笑:“你好,我早就接到有新生转来的通知,我是秦老师,3班班主任。你跟我来领书本吧。”
清晏没想到自己好容易从偌大校园里找到自己班,结果还没完,没休息一秒,凳子的影子没见着,又得跟着班主任晃回去。
老秦热衷于和学生打交道,一边走路一边道:“你是怎么找到自己班的?一中这么大呢。”
清晏虽然不太想说话,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我妈妈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学校平面图发给我,我自己按图找的。”
老秦干笑一声:“招生部发给你妈妈的吧,我真是糊涂问这种问题……诶对了,我看过你以前的档案,以前是Y市的吧,成绩很优秀,怎么转来Z市了?离挺远的啊垮了一个省呢!”
清晏答:“以前跟着姥姥住,前段时间妈妈把我接到Z市了,顺便转了个学。”
他回答得语焉不详,没说以前为什么跟姥姥住,也没说为什么又突然跟了妈妈,但老秦也不好意思问,毕竟是学生的家事,问太详细了不合适,做老师的只要负责教好学生就OK了,过多打听学生的事情容易招人诟病甚至惹学生厌恶。
“诶对了,前两天一中考了一次试,高二上学期的内容,我们进度挺快的,你跟得上吗?”老秦关切地问。
清晏眼睛闪过讶异,答道:“没事的老师,我暑假预习过,虽然有些知识点还需巩固,但是应该跟得上的。”
老秦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成绩好是有原因的,努力啊……”
话音未落,里面就走出一个少年,差点撞在一起,幸亏姜沂及时刹住脚步,他正想向老师打招呼时,瞥到了后面的清晏,惊讶地呼道:“是你?”
清晏也惊讶地看着他,眉头极细微地皱一下,谁也没发现。
老秦看看姜沂,又扭头看看清晏,一脸奇怪:“你俩认识?”
“嗯。”姜沂点点头。
“算是吧。”清晏不冷不热地说。
“偶遇过。”两人又异口同声地补充。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面对巧合的惊奇。
老秦笑着揽了揽两位少年的肩膀,偏偏两个人都比她高大半个头,揽得很吃力,做完又嗔怪地说:“吃什么长得长成这样……你俩见过是吧,我给介绍介绍——清晏这是咱班班长姜沂,人挺好成绩也不错就是有点傲。姜沂,这是新生清晏,Y市转到咱学校的,好好相处。”
姜沂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我叫姜沂,生姜的姜,沂是沂水舞雩的沂。”
清晏握了握他的手,两只温热的手掌握紧松开不超过一秒:“我是清晏,河清海晏的清晏。”
老周遥遥看着这一幕,犹如醍醐灌顶,急急地道:“诶你就是那个新生清晏,我看过你的成绩单,数学挺优秀的是吧,是这样,我们级有个数学竞赛,你要不要去参加?忘了介绍,我叫周傍,是3班数学老师,你可以叫我老周。”
清晏没想到自己来的第一天就被发了个任务,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老周说:
“没关系。”
“试试吧。”
“就当一次考试,历练一下自己。”
“考得不好不要紧,毕竟是第一次,没有人会怪你的。”
“还会有两个同学陪着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老周的连番轰炸让清晏有点不忍心,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过这么卑微的老师,这个班是多不团结多垃圾才把老师逼成这样对一个新生下手,所以他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周一看清晏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当即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试卷:“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他叹了口气,“咱们这个竞赛也是缺人啊,谁都不愿意输了丢人……这个是往年高二竞赛题,你回去练练,有不会的就来问我,不要害羞,学到了就是自己的知道不?我不在就问姜沂,也许讨论讨论就能出结果了……”
清晏接过试卷,一边翻试卷一边听老周絮叨,翻着翻着,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去了,题出得是真变态——大部分题冷门复杂,小部分超纲要运用到高二下学期的知识。
清晏越发无语。
姜沂在一旁偷笑,老周这是欺负新生不知道竞赛意味着什么才把他骗去参加的吧。
清晏领完教材又从顶楼杂物室搬来了还算新的桌椅放到位置上时已经要上课了。
他的座位在姜沂同桌后面,姜沂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排,清晏作为连桌椅都不配拥有的新生自然没有同桌,手往后一伸就是后门。
这一节是语文课,发下了前天测试的试卷,入耳是窸窸窣窣笔尖摩挲卷面的声音。
清晏问老师问了空白卷子,一边做笔记,一边听课。
他们的语文老师叫林晓,年轻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温温柔柔,几乎没有学生会怕她。
清晏正埋头写字,就听林晓声音严肃起来,虽然仍没有什么威慑力:“姜沂,站起来。”
姜沂慢慢吞吞地站起来,眼睛直视林晓:“老师,怎么了?”
林晓气得脸都红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阅读题要多写几个字,感悟题四分你就写一句话能得四分吗?还有作文,这次是写抒情文,你的选材是挺好的,很真实很感人,但是我看了你的作文是心无波澜的你信吗?所以你能不能稍微发散一下思维,句子写得优美一点,修辞手法多用用点缀一下,让你的作文有亮点,不要太惜墨如金,你是没有笔还是怎样?就那么二十几分我求你收了行吗?你知道你为什么是万年老二吗?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全班鸦鹊无声,静静听着林晓数落,心里捏了一把汗,但是是为林晓捏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姜沂绝对会一语惊人怼回去把林晓气死,果然,万年老二姜沂抿了抿唇,淡淡地说:“老师,你多虑了。”
这窒息的沉默,连呼吸都是突兀的——“啊切”,是路舟打了一个喷嚏,打完之后几乎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尴尬得他挪了挪椅子把自己压成煎饼趴在桌子上装死。
全班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连脖子都被气红仍蹬着姜沂的林晓,仿佛过了好久,林晓的脖子才由通红慢慢褪回原来白皙的颜色,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坐下。”
姜沂哦了一声,乖乖地坐下了,不过经过刚才一役,清晏丝毫不觉得他乖巧,也终于明白了老秦说的傲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