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清》相渝

1、迟到了

　　清晨，旭日东升，如同蔓延的火势，烧灼着东方泛白的天空，金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洋洋散散洒满人间，嵌入地底。

　　清晏瞟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7，正好七点整。
　　迟到了。腕表向清晏反馈着这个信息。
　　遇事不慌的清晏同学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盘算着怎么跟老师解释。

　　他昨晚做噩梦了，惊醒后睡不着起来搜罗了些东西吃，在今早5点多才重新睡过去，6点的闹钟在响起的第八秒成功夭折，沉迷于与周公约会的小晏同学也成功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需要上学的事实。

　　校园里寂静无声，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早自习，操场上人影稀疏。

　　迎面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的手里拎着几部手机，一看就是没收了学生的。他看见清晏，眉头一皱，凶巴巴地开口：“唉，你哪个班的？迟到了知不知道，怎么没穿校服？”

　　清晏解释道：“……老师您好，我是新生，校服还没发到手上。”他特意避重就轻地忽略了迟到这个问题。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语气缓和了几分：“高二3班的是吗，听说3班转来了新生。”
　　清晏点点头，“嗯。”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谅你是新生这次迟到就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清晏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乖巧地点点头。

　　男人揣着几部手机，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清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机往裤带更深处推了推，迈开长腿跨上了教学楼的台阶。

　　高二3班在苟主任走后齐齐松了口气，除了一个格外倒霉的。
　　路舟一脸愤然地推了推同桌姜沂，“姜沂你个王八蛋你不讲义气，老苟来了你都不提醒我，咋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呢？”

　　没等姜沂回话，前桌傅箫就笑开了，“哈哈哈路哥你开学第一天就承受了老苟的独家关爱，这算不算是开门红哈哈哈哈哈……”

　　苟主任作为德育处主任，专捉早恋迟到翘课等等不良行为，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成为了学生群体的“最关注人物”，江湖人称“老苟”，谐音就是“老狗”。

　　老苟最热衷于自习课突击检查，每到自习课都是缴获“违禁物品”的最佳时机。因为学生在一片安静中往往会按捺不住爱玩的天性，捉紧时间在繁重的学业中喘口气，会拿书本打掩护，偷偷摸摸地打开游戏软件或者社交软件，自认为能瞒天过海。

　　路舟同学深得老苟心，屡屡收获老苟的特殊关照。迄今为止，已经有四次上课玩手机被捉现场，当然路舟同学违纪的次数远远不止四次，可是有兄弟们的掩护，往往使老苟空手而归。可是意外就在于它能打得你猝不及防，就像今早，教室窗帘没拉严实，被老苟捉了个正着。

　　傅箫毫无同情心地嘲笑：“路哥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出一本书，名字就叫《苦逼学生与阎王主任的明争暗斗》。”

　　路舟正要一本书杀过去泄愤，却被姜沂拦住。

　　他瞪了瞪姜沂，后者挑眉道：“老班来了。”说完，他放开了路舟，拿起笔唰唰写起了卷子。

　　路舟瞬间怂了，讪讪地放下课本，抬眼就见老班停在教室门口，“砰砰”敲了几下教室门，手指与铁门相撞发出的声响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教室里“嗡嗡”如苍蝇环绕的交谈声霎时间无影无踪，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怕班主任的还是少数。

　　老班姓秦，长相清秀，挺高挑的一个女人，却天天蹬着高跟鞋。她是教3班英语的，平时和学生也合得来，可是该拿出威严的时候决不含糊，眼一瞪眉一挑，就能把3班这群兔崽子吓得乖乖听话。

　　等到教室安静下来了，老秦隔空向最后一排喊：“姜沂，老周让你去办公室。”
　　老周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四十多岁的男性，长得矮矮胖胖的，憨厚老实，对学生也很周到负责，因为人长得胖，本名又叫周傍，所以常常被学生叫做“周胖”。

　　姜沂疑惑地挑挑眉，站起身，桌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他打开后门，向办公室走去。

　　越过隔壁4班就是办公室了，姜沂正要推门进去，就见旁边楼道转角出现了一个男生，他长得很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宽松牛仔裤，背一个黑色背包，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发色是浅棕色，他低着头，头发遮着眉眼，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淡粉色的唇瓣，他肤色很白，阳光肆意环绕，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打量，抬起头，冷冷的视线扫过来。姜沂这才看清他的全貌，五官还未完全长开，略显青涩却极富少年气。

　　姜沂愣了愣，心说高二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按理说长成这样他要是见过不可能没印象，而且还迟到、不穿校服。

　　不容他多想，男生就越过他向长廊尽头走。姜沂越发奇怪，难道是隔壁班的？可是他真的没印象。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老师不多，老周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姜沂个头高，一出现存在感极强，老周在一堆卷子里抬起头来朝姜沂招了招手。

　　姜沂慢悠悠晃过去，站定在老周办公桌前，瞥到了前两天考试的卷子。
　　高一下学期结束后的暑假只放了十来天就结束，学校计划用暑假时间学完高二上学期的内容，再在开学前两天考一次试。一中老师多，效率也高。第二天早上就出了全年级大半人的成绩，此时老周桌上的卷子就是姜沂的。

　　老周抬头望了望姜沂，满意地说：“这次考的不错。”

　　不用他说，姜沂看着卷子上鲜红的147就知道考的不错。一中是重点中学，卷子也一向出的难，尤其是这一次，题出得弯弯绕绕，坑很多，往往以为算出正确答案了结果还有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条件，所有计算又得推翻重来，这次考试光是不够时间写卷子的人都占多数，更别提答案的准确性了，简直是把学生往死里整。这次老周本来都不抱期望有学生能上145，没想到姜沂能给他那么大的惊喜。

　　姜沂翘了翘嘴角：“谢谢老师。”
　　老周摆了摆手，“这次叫你来除了卷子的事外，还有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