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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九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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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拓把郁秋接回宿舍,看她憔悴的样子又顺道买了吃的喝的给她填肚子。宿舍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了,除了留下来考研的,其他人都找了工作,而考研的祝愿,早就妥协在了父母的淫威下,搬回家里住了。
郁秋只说跟楚途分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跟桑拓说,桑拓说打电话让祝愿回来陪她,被她拒绝了,她说我得回B市上班,已经耽搁够久的了。郁秋耽搁的是够久,等她真正安顿下来准备回富X康继续规划人生时,却接到了富X康的辞退信,这是后话。
且说郁秋其实并没有走,但是也没有离开过宿舍,她觉得浑身都累,连上厕所都懒得去,于是每天昏昏沉沉的挨日子。所有的信息都是桑拓带回来的,桑拓说楚途辞职了,桑拓说楚途回了M市,桑拓说祝愿放弃考研了,桑拓说祝愿去了M市……
祝愿没有找过郁秋,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站到她面前的勇气,只是她不知道,关于她跟老爸的那段争吵,郁秋不多不少全听了去。所以在郁秋心里,她并没有把祝愿踢出去,她只希望,她最爱的人,和她最要好的朋友,能够过上她给不起的平凡生活。
郁秋相信祝愿,只要她是认真的,她一定追得到楚途,她也相信,她甚至不用像小说里那样,使用一些让人鄙夷的手段。祝愿对她说过,如果爱情的最开始,就是建立在欺骗之上,那么谎言拆穿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郁秋不能确定的,只有她的楚途,她不知道那个为自己活了二十年的楚途,重新开始需要多久。楚途走的时候,甚至没有跟她说再见,其实如果是她,她一样不敢跟他讲,她害怕重新站在他面前,会不顾一切把他留在身边,对他说我不要未来,只要你。
桑拓一直默默的陪在郁秋身边,他了解到楚途身上发生的事,所以他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若彤留在了M市,在家私人企业做一个小翻译,挣着点微薄的工资。她一如上学的时候,对桑拓穷追猛打,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的郁秋,更成了她前进的动力。
连若彤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对于桑拓,她所做的事情让所有人叹服,她喜欢桑拓,于是连带着喜欢桑拓喜欢的一切,甚至郁秋。桑拓已经开始接手老爸的一些事情了,但是又不放心郁秋,于是连若彤便锁了自己租的房子,自作主张搬到了郁秋身边,下班不管多久,一定给郁秋带了晚饭回家。
郁秋问连若彤,跟桑拓发展的怎样,连若彤说不怎样,或者这一次,你能帮我大忙。郁秋说你真跟别人不一样,要是我,一定想方设法让他喜欢的人消失。连若彤苦笑: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喜欢你,那时候我以为他喜欢的是祝愿,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任何希望,现在才知道,他喜欢的竟然是你。
郁秋打起精神,和连若彤聊天:这么说,知道他喜欢我,你就看到希望了?你这是刺激我吗?
连若彤淡淡的笑:我觉得,至少我比你长得漂亮啊,而且,你的性格,和我也差不多。或者有一天,他能从我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郁秋忽然就想到了楚途,楚途看着祝愿,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那么,他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生活……
连若彤说,我记得,你那时候特讨厌我,好像我对楚途有什么图谋似的。
郁秋盯着连若彤的眼睛,不再说话了……
桑拓得空就往郁秋身边跑,还特能张罗,说给郁秋弄这个,弄那个。事实他什么都弄不了,用连若彤的话说尽添乱。比如这天他买了西瓜,兴高采烈的说自己切,连若彤把刀、板等收拾出来,桑拓笨手笨脚的切了个乱七八糟。
郁秋托起一瓣比她的脸还大,一口没啃吃吃的笑,这种刀法还真是男人的杰作。但是楚途就特会切瓜,切的都是均匀的小瓣,纤巧玲珑。
连若彤也笑,特无奈的摇头,行了,还是我切吧,你去拿个盘子,汁都留地上了。
桑拓笑笑把刀递给连若彤,跑去拿个盘子过来,连若彤把切好的瓜,一瓣一瓣放进盘子里。桑拓等她都切好了,急忙接过刀,拿着刀板送回原来的地方。郁秋笑着看两人忙活,对连若彤眨眨眼,其实他们俩一起,还挺像回事。
桑拓一边吃瓜一边说,连若彤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女生,太强了。郁秋抬起头:哦?
桑拓说连若彤做的饭特好吃,连若彤红了脸低下头:第一回听你夸我。
桑拓淡淡的瞥一眼连若彤,低头吃瓜,不再说话了。
郁秋再冲连若彤眨眨眼:加油,有门儿!
桑拓抬起头对郁秋说:你都在这窝这么久了,周末我开车,带你们出去玩吧。
郁秋点头说好,连若彤笑的特开心。
在郁秋着手准备回B市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了欧阳木木,于是周末,四个人狠狠地腐败了一把。反正桑拓有钱,而欧阳木木又是个天生对钱嫉恶如仇的主。
桑拓开车拖着三人出了市区,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子里,村子西北部有座山,海拔也就五百多米,但是山腰上有座庙,据说香火还算旺。貌似还是个风景区,四人买了票才让进去,桑拓还很入流的烧香,看得一边站着的郁秋和欧阳木木大眼瞪小眼。
出了门郁秋就缠着桑拓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桑拓很鄙夷的斜她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不地道?
郁秋认真的说,我是为你好,你可好好做你的生意,别耍什么小聪明。
桑拓无奈的耸耸肩:行了,你就少操份心吧,尽想些有的没的。
欧阳木木勾上桑拓的肩,很欠拍的笑:兄弟,这年头,虔诚的人不多了。
桑拓把欧阳木木的胳膊一把扔掉:去你的,就知道你们心里有鬼,实话说了吧,我今儿是来还愿的。大一的时候,我来许过愿,让他保我大学结束之前追上郁秋,结果……桑拓摊开双手,耸耸肩。欧阳木木咯咯的笑,一边笑一边联想桑拓刚默默念叨了什么,笑的便更欢了。
四人爬到山顶时就中午了,连若彤站在亭子的坐凳上,盯着桑拓的后背,特惆怅的说:桑拓,记得我决定开始追你的时候,就跟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只是那时候,你背着祝愿。
桑拓刚把水放到嘴边,一口喷了满地,连咳了好一会儿。郁秋抬起头看一眼连若彤,想起了当时她面红耳赤的样子,人啊,还真是变得很快。
四人下了山,在当地的农家院里吃了些清淡的饭菜,因为心里都有事,饭没吃多少,却喝了个酒饱。欧阳木木是唯一一个没喝多的人,却是四个人里心事最重的。他真正烦的时候,就特安静,所以一路上一直没怎么呱噪的他,终于引起了郁秋的注意。
欧阳,你怎么这么安静?
烦!
失恋了?
失业了!
郁秋一惊,差点跳起来:出什么事了?
欧阳木木笑笑:没什么,跟老大干了一架,辞职了。
郁秋还没反应过来,欧阳木木又是叽里呱啦一串:其实你今天不找我,我也会呼你,我准备去B市了,正想着找你吃顿饭呢。
郁秋一听就笑了:这还真是个惊喜,我也正准备走呢,一直以为我就要孤苦伶仃了,这下倒捡了个伴儿。
于是两人策划了一番,约好了一起走。
等大家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一个人符合开车的条件,桑拓说我们打车回去吧,车子让老爸找人来拖。欧阳木木站在路边上,看着三分钟才通过一辆的大货车,终于叹了口气说:估计打车的机会都没人给,我开车有人敢坐不?
连若彤回头看了看欧阳木木凳子旁边最为壮观的啤酒瓶,暗暗咽口水,她觉得让欧阳木木来开还不如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自己上。她认为至少自己尚保持清醒,而欧阳木木敢这么说,可见已经喝得不清醒了。
郁秋看了看桑拓的状态,似乎和自己差不多,衡量一下还是觉得欧阳木木说的可圈可点,于是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桑拓和连若彤同时瞪大了双眼。郁秋摇下车窗对着两人笑:只要你们能保证不在路上吐他一身,让他带咱们回去应该没问题。
郁秋走的时候,桑拓和连若彤来给她送行,桑拓还带了楚途最后的消息:开庭了,楚途赢了,这回该放心了吧?
郁秋想笑,转过身去却流泪了,心脏都一阵揪痛。欧阳木木迎面走来,特夸张的吆了一声:这悲悲切切的,只要你转身,那个怀抱就在那等着你呢,搞这么伤怀干吗?人生又不是演电影。
郁秋闪了闪睫毛,对着欧阳木木笑:出门时着急,睫毛夹到眼睛里了——我们上车吧。
欧阳木木对桑拓点点头,拉拉背包的肩带掏出两张火车票进了安检口,郁秋看一眼连若彤,跟着往里走。
桑拓摘下太阳镜,看着郁秋的身影真的就要消失了,握住右拳终于叫了出来:郁秋。
郁秋回过头,灿烂的笑,笑的眼里红红的,润了润唇,却没说话。
桑拓往前走几步,隔着栏杆对郁秋说:郁秋,要是太辛苦,就回来。
郁秋转过身,泪流满面。
桑拓说,郁秋,我永远不会给你压力,当我是哥们儿就好。
桑拓说,郁秋,你还真当我哥们儿使唤啊?我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我对你是有企图的。
桑拓说,郁秋,下辈子,我一定要在楚途前面认识你。
……
郁秋知道,自己欠桑拓的,不知不觉中欠了太多太多,早已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