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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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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诺海半眯着眼站在走廊,吃完饭后的这个点,里头的主家少爷应该刚睡下,预计未来一个小时,她可以稍微轻松点。
人家穿越都是公子小姐、皇帝贵妃,自己穿越则成了一个丫鬟,一个在外面值勤站岗、打扫卫生的三等丫鬟。
这份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站功,好在咱大学期间打工当的就是电梯小姐,如今也算是对得起当年搞笑的经历。
五月的天忽然一下热了起来,站着就能睡的言诺海,隐约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浮出些小珠子,她抬手去擦,睡意也去了大半,惺忪睡眼刚想打个哈欠,却被眼前的人吓得退了半步。
言诺海稳住自己的重心,低头觑着脚边的驱蚊香,才走了三四厘米,他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知河不在吗?”知河是汪泉的跟班,好像吃完午饭就出去了吧?
“天太热,睡不着,想让他给我拿些冰。”汪泉提了提裤子顺顺腿,然后随便一蹲,这个天还不至于燥热无比吧,言诺海小心翼翼往旁边靠了一靠。
“你看,少爷出来了。”
“赶紧给他弄碗凉茶呀。”小丫鬟们开始嘀咕了。
西八,言诺海暗骂了一口,他就不能去别的地方瞎混?非要站自己面前干什么?这院里头有几双算几双眼睛盯着这株独苗,被人逮到绯闻,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得找个理由走开。
“我去给您拿冰。”言诺海抬脚要走。
“你去干什么?那么寒的地方。”汪泉一句话,言诺海又迅速收回了脚,样子很滑稽。
言诺海抿着嘴,将头低到不能再低,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因为被看到与汪泉聊天而被丫鬟们集体围攻,因为身份只能做姨娘生的孩子也只能叫未来夫人妈……
“我好像这几年一直没见过你?”他拿出汗巾擦拭着自己的脖子,看样子是不想走了。
“我一直在外打扫,少爷的内院我不大进去。”
“哦。”汪泉点了点头,“来这多久了?”
“忘了。”言诺海的确不知道,她穿越来不过一个月,可这话在汪泉耳朵里却成了悲凄凄的小女孩在控诉自小被卖进汪府,撼动他内心深处的善良。
“你多大了?”
“我……”言诺海仔细斟酌,这小孩一直没来月事,自己第一次是五年级,但她个头还可以,所以大概是四年级?四年级是多大?十岁?啊,这个男人不会喜欢萝莉吧?好变态啊!
“我十五。”汪泉见言诺海半喔着嘴,想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我记得你刚进来的时候,母亲说过你和妹妹生辰是一样的,那你今年应该十一了。”
汪泉的妹妹六年前因病去世了,言诺海就是那时候买来试着驱邪的。
“小雨这些日子就叫诺海了,你要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关爱,附在小雨身上的邪祟才能离开。”汪泉那时候不大,但也知道换名字叫,不过是想让病魔转移的妄想罢了。
“哦。”言诺海点了点头,她是独生女,并不了解汪泉对妹妹的感情,穿越到这,也不知道六年前驱邪的事情。
“少爷。”知河的声音解救了言诺海与汪泉之间的尴尬,“我去拿冰去了。”
“放进去吧。”汪泉转身进屋,随后又回头,手伸进了冰罐里,捞出了一块冰递给言诺海。
言诺海心里有些瞧不起,虽然古代的冰的确是个稀罕物,但她真的不care。
“谢谢少爷。”言诺海还是不知所谓地接过来,放在额头上的一会就化了。
汪泉看着那冰水从言诺海的额头流了下来,便递出手里的汗巾,言诺海的脸上有些难色,她不想用已经脏掉的汗巾诶。
最终在少爷莫名其妙的、长达五秒的关注下,言诺海还是接过了汗巾,欣欣然地说,“我给少爷洗干净。”
“呵。”汪泉以为她没会意,便不再多说。
汪泉和知河以前以后进了书房,刚才那俩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一人端着一碗茶,互相推搡着赶了过来。
“少爷呢?”
“人呢?”
两人齐刷刷看着言诺海,仿佛是她讲梦中情郎吃了一般。
言诺海一左一右拿起凉茶喝了个痛快,又一左一右将茶杯放回小丫头们的手中,“谢谢。”
“你和少爷说什么了?”一个小丫头瞪着眼,抓住言诺海的衣襟。她怎么这么高?
“一个字也不认识,少爷不会喜欢你的!”另一个在旁边跳脚,煽风点火。她怎么这么胖?
啊,这情景好熟悉,仿佛杉菜被人霸凌,这少爷不会真的和道明寺一样眼瞎喜欢上一颗杂草吧?
“行了,整天欺负小孩,好玩么?”管事的姐姐来了,她算个好人吧。
言诺海扔掉少爷的汗巾,引得两个小丫头分心去捡,管事姐姐笑了笑,拉着言诺海就出门了。
“你倒是不和她们吵架了。”
“和她们吵架也不会多一分月钱。”
“原来是掉钱眼里了呀。”
“阿丽姐,我明天轮休,能出门玩吗?”言诺海搂着阿丽的胳膊,讨好一般耍赖,她这么小的年纪,府里要求有大人陪着才可以出门。
阿丽二十多岁的年纪,是汪府的家生奴婢,处事圆滑,在这个年代不施粉黛还很漂亮的极少,美人嘛,言诺海也是喜欢的,更何况她在汪府里已经混到一等丫鬟了,跟着她不会错。
阿丽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她的鼻子,“行呀,明天带你出门。”
到了晚上,言诺海躺在被窝里却迟迟无法入睡,并不是因为天亮可以出去玩,而是旁边两个傻逼丫头一直在吵吵闹闹。
“我洗干净了,你怎么来抢?”
“我晾的!我收的!是我的!”
好烦啊,这两人下午一人一手洗着汪泉的汗巾,一人一眼瞪着它晾干,现在又一人一下来回扯着那可怜兮兮的布料。
“呲啦。”
这下好了吧!坏了吧!言诺海抬头看着她俩面面相觑的样子,真是要笑掉大牙。
“完了。”
“波斯来的汗巾。”
“三两银子。”
“小海,你何苦来哉。”
“小海,你免不了扣钱挨打咯。”
“啥?”言诺海一脸无辜,眼看着那两人一人一半将汗巾扔到自己面前,然后双双进被窝打鼾起来,这就讹上了?
言诺海捏着变成两半的汗巾,心想偌大的汪家的少爷,应该不会挂念一方汗巾吧?
隔天早上,天蒙蒙亮,言诺海自然钟醒过来,她蹦蹦跳跳着下床,欢欢喜喜洗漱完毕,开开心心穿戴整齐,早饭吃啥呢~吃西街的豆腐脑吧!
言诺海在后门等了一刻,阿丽姐施施然来了,她穿戴比往常素淡,还挽上了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言诺海若真是个十岁孩童,她倒是不会在意这点改变,可她是二十五六的年纪穿越来的啊,阿丽姐这打扮这满脸春光,分明就是去会情郎呀。
不要管闲事!言诺海遏制自己的八卦之心,她早就发现阿丽在外面有情况,每每带小孩出去,她总有一个时辰左右是消失的。
“阿丽姐,我想吃西街的豆腐脑。”言诺海谄媚地笑着,“然后我们去东街买花花、香香、净净可以吗?”
“还有呢?”阿丽姐歪着头,似乎希望言诺海说说中午去哪吃饭。
“中午顺便路过小鱼家,喝鱼汤好咩?”小鱼家就是阿丽姐每次都会消失的地方,那里的鱼汤是真不错,不腥不腻,“还有剁椒鱼头。”
“就吃这点就够啦?”阿丽姐搭着言诺海的肩膀,两人开始了今天的游玩行程。
日上三竿,两人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来到了小鱼家。
刚点完了三菜一汤,阿丽姐就出门催菜了。言诺海假装孩童,天真烂漫地玩手里的头花,瞥着阿丽姐出门后,立刻换了一副老油条的姿势,躺在了榻榻米上。
“烦啊!”言诺海小声嘀咕。
“好烦。”隔壁传来完全不用偷听的男人声。
“烦什么?”然后便是阿丽姐的调笑。
嘿,这两人倒是不躲着人了呢!言诺海垫着脚,悄悄靠近墙角,这人的八卦之心还是不能消除呀。
“每十天才能见你一面,熬枯我。”
“以后也不见了,我马上要去内宅了。”阿丽姐的话语里充满着一种浓浓的洒脱。
“怪我没用。”小鱼家掌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言诺海等了十来秒,隔壁却一句话也不说,这就没了?阿丽姐怎么要去内宅了?难道是去给给汪家老爷当小妾?感觉这小鱼掌柜、阿丽姐也不是特别喜欢对方啊,一般这种情况,找个脸熟的中间人说一声,汪家哪有不成人之美的呢?
“咣!”突如其来的踹门声音吓得言诺海一屁股坐倒,三五个面熟的汪家家丁闯了进来,言诺海见状立刻大叫一声,随后装死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八卦了。
内宅里,汪大人夫妻坐在最上,阿丽姐的一家坐在厅堂里,昏迷不醒的言诺海被摆在角落。
几个人絮絮叨叨叨叨絮絮地讲着什么,似乎在讲如何解决阿丽姐在外有心上人的事情。
“他愿意娶你吗?”汪夫人问。
“他没有这个意思。”阿丽姐答。
“那你还愿意入内宅伺候吗?”
“大人不嫌弃我就去。”
“我现在说的话并不是嫌弃你。”汪老爷淡淡地说,“夫人,我现在是老了生不出了,不是换个人的问题。”
“可你只有一个泉儿,哪里够呢?”只听汪夫人的声调,言诺海都能想到她的八字眉更窄了。
“不要再折腾了。”汪老爷站了起来,忍了许久一般,“今天挑事的你赶紧发卖出去,让别人知道我内宅争宠到外面逮人,多丢人。”
“行吧。”汪夫人看了看美丽可人的阿丽姐,本想着她能为汪家开枝散叶,如今却竹篮打水,不经生气,“来人,让周姨娘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说主家放了她,对了,不要让她来前厅闹事。”
“你们一家就安心吧,汪家不会因此亏待你们。”汪老爷和阿丽爸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少爷和书童,数十年的感情,断不会做出伤人心的事情。
没有想象中的争吵、辩解、体罚,真是没有内宅斗争的剧本啊!再躺下去,言诺海就真的要睡过去了。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阿丽姐笑着踢了下言诺海。
“姐~”言诺海赖赖地起来,只见阿丽姐脸上无光,却泛着晶石,贴近一看,那是四五滴泪呀。
“小海,男人都靠不住。”阿丽姐搂着言诺海走在回屋的石板路上。
“那你干嘛哭呀姐。”
“本来还抱有希望,结果那人居然和你一样装死,当下我就踹了他好几脚。”
“那他还会来找你吗?”
“他都得手了,怎么会再来?”
“那你怎么能轻易给他?”
“当时很喜欢吧,而且我又不只他一个,下回带你去吃远一点的小马家,专吃马肉的店。”
卧槽?言诺海的内心是吃惊又猥琐,难道这地方居然不是死板教条的古代?老天爷,你待我不薄呀!
半夜,十一岁的言诺海一脸愁容,她看着自己钱盒里所剩无几的几枚铜板,怎么看怎么像以前Gucci钱包里的零星硬币。旁边堆满的头花、脸油、香精,怎么看怎么像以前的手链、护肤品、香水。
“怎么能到了这里还是个月光?”言诺海有些不敢相信地翻着钱盒,希望以前的自己能藏着一张大银票。
“哇哈哈哈。”
隔壁的小二逼们又发什么疯?言诺海回头瞪着玩闹的菲菲与花花。
“恭喜你哦,下个月就能领月钱了!”
“美好的十一岁~”
“请我吃饭。”
“行耶~小海你也来呀,年初你请我吃饭了,有来有往~”
言诺海想了下,难道这里太小还不能拿工资?这不是乱用童工吗?
当丫鬟的工资一个月十两银子,折合人民币大概两千八,和以前的工资差不多。
听说自己奴契上标价六百两,折合人民币约十七万,和自己以前欠的信用卡金额也差不多。
言诺海玩着铜板,思索着,靠死工资无法换取自由身啊,合着自己换了个地方还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