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备忘录》卷毛小狗

4、楼来（2）

　　楼来和往常一样，从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叼在嘴里，背上包就着急忙慌出门了。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袭来。
　　楼来骑着自行车可以听见风穿过他的头发、耳际来到树叶发出沙沙声，麻雀站在枝头歌唱。
　　金色的阳光透过枝桠撒在他的身上，青春在这一刻有了模糊的概念。
　　是朝气蓬勃的，是乐观向上的。

　　楼来一只脚放在地上撑着车，等待红绿灯。
　　眼前川流不息，车毂击驰。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爷爷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他的脸颊黑乎乎的，几乎是他现在斑马线的那端开始，周围的路人不自觉地远离他。
　　绿灯了。
　　着急上班、上学的路人挨肩迭背，纷纷拥拥。
　　老人脚步不便，被人群挤着向前，就要被淹没。快速移动的人群仿佛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一般，老人巍巍颤颤地被推着往前走。
　　千钧一发之际，不好！
　　楼来因为骑的自行车，一般都在人群后面等着。实在离老人太远，骑着车很难挤到人群里。
　　楼来扯着嗓子大吼：“别挤了！别挤了！有人摔倒了！”
　　前遮后拥、行色匆匆的行人根本不会因为楼来的叫喊声停下。
　　路上太喧闹了。
　　马路对面一个穿白衬衣的女生逆着人流冲过来。
　　就要红灯了，还有五秒……
　　老人家被女生扶起来了，路边的交警过来处理路况。
　　两个人扶着老人顺利的过了马路。
　　红灯了。
　　楼来停在原地。
　　对面的交警不知道在和女生说什么，女生频频点头。
　　楼来心里想：我真没用，为什么不能果断一点，扔下车跑过去呢？
　　绿灯了，等楼来骑车到对面时，早就没了身影。不管是老人，还是那个女孩。
　　她真是我的榜样。
　　不想了，补习班快迟到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特殊的缘分。
　　楼来两天后在补习班遇见她了。
　　女生穿着浅粉的长裙，头上扎着同色的蝴蝶结，马尾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她好像个发光的天使。
　　她似乎偏爱衬衫和长裙，一连几天都穿着款式不同的衬衫或衬衫裙。
　　或荷叶边，或布艺蕾丝。
　　都很衬她。
　　这三天里，楼来无意识的落座在她附近的位置，位置的选择也越来越近。
　　直到第四天，楼来选择了她常坐的旁边，成为了她的同桌。
　　楼来看到她桌子上贴的便利贴，字迹工整。
　　原来她叫叶榛。

　　楼来没想过会再遇见叶榛。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去想。
　　楼来希望叶榛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第二天，楼来按时醒来，感觉浑身无力，太阳穴突突地跳。
　　楼来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
　　他生病了。从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病来如山倒。
　　楼来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还在低烧。”楼妈妈拿着体温计量体温。
　　楼爸爸端来热水和药。
　　楼妈妈轻柔地拍了拍楼来的手：“楼来，醒一醒，起来把药吃了。”
　　楼来双目紧闭，额角冒虚汗。
　　楼爸爸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把楼妈妈拉走。
　　“先别叫孩子，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楼妈妈点点头，把房间的门轻轻带上。

　　“叶榛，别过去！那里不安全！”
　　梦里的叶榛和过去一样，穿着连衣裙外面罩着驼色开衫。
　　白色裙角粘了好多灰，叶榛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不符合叶榛的日常习惯，她的头发不会这样。
　　莫名的，楼来觉得前面有危险，他想要阻止她继续前进。
　　“叶榛，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道凄厉的女声在仓库里回响，刺耳非常。
　　楼来想上前去，可以脚根本动不了。楼来想要呐喊，可喉咙仿佛有针扎一般。
　　叶榛叶榛！
　　楼来从梦中惊醒。
　　意识到在做梦，楼来心中没有那么难过了。刚在梦里像是有大块石头压在他身上。这种无力感实在不想体会第二次。
　　楼来看着天花板发呆，喉咙很疼，有种梦境和现实合二为一的不真实感。

　　楼来休息了一天，周二照常去上班了。
　　在繁琐的工作中，楼来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
　　他总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可又不敢去健身房，怕她在，更怕她不在。
　　楼来逃避，好多天都没去健身房。
　　每天晚上入睡艰难，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完全可以直接去动物园cos大熊猫了。
　　老人家总是多思，看着楼来比之前更忙，精神状态也不好。
　　楼妈妈每天换着花样给楼来做饭，然后正餐结束强迫楼爸爸推掉和好友的棋局陪儿子聊天。
　　“臭棋篓子，你是不是不要我和你儿子了！儿子工作压力大，让你陪他聊聊天怎么了？”
　　楼爸爸困在家几天，实在是闲不住了，和老郝约了棋，别人三请四请老不去，以后谁还带他一起玩。
　　楼爸爸和楼妈妈告假，没得到组织批准。楼妈妈坐在房间里哭诉，楼爸爸急得在房门口团团转，可她把房门锁起来了，楼爸爸根本进不去。
　　凑巧，楼来回来了。
　　眼神示意父亲放心，先把父亲“赶出去”，才敲门安慰母亲。
　　“妈，爸爸不在，您快开门吧。”楼来尚未敲房门，门就被打开了。
　　楼妈妈上下张望：“你爸走了？”
　　楼来点点头。
　　楼妈妈无奈：“陪我去收衣服。”
　　一边收衣服一边询问儿子的近况，内容包括但不止工作。
　　楼来理解母亲的担忧，坦言道马上要开学了，自然是有些忙的，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楼来回到房间，坐在桌子前，像老僧入定一般。
　　回过神，拉开抽屉好一阵翻找。
　　“找到了。”楼来喃喃自语。
　　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已经看不清脸，也看不清男女了。
　　楼妈妈撇见照片下方的模糊字迹，似乎有个“十”字。
　　楼来捏紧照片塞到口袋里，拿着训练包就跑出去。
　　楼妈妈端着水果，水里的话还没说：“越越来了……”
　　赵越只来得及瞧见他的衣角，人又没了。
　　“越越吃水果，他有事出去了。”
　　赵越嘴巴撅得老高：“我都要开学了，马上就见不到了……”
　　楼妈妈苦笑，唉，这儿子不开窍啊。

　　楼来跑得极快，薄薄的衣服灌进风发出簌簌的声音。楼来思虑良久无比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管过去多久，我还是想见你，还是想认识你。
　　嗯，我确定我想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