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备忘录》卷毛小狗

3、楼来（1）

　　楼来放弃了大公司的实习邀请，回来当一名中学老师。
　　所有人都没想到，楼来参加了学校项目，又读了一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再不济也可以留校啊。
　　亲戚朋友表面上都说他体贴懂事，晓得离家近、离父母近好。实际上偷偷在背后议论他没脑子，窝在一个苏南的小县城哪里有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发展好。
　　楼来假装不知道别人的议论，楼来的爸爸妈妈也都笑笑，说楼来有他自己的想法，家里随便他。
　　楼来的父母是老来得子，现下已经退休了。虽说是独生子，父母对他并没有过分溺爱，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往大人规划的方向去发展，相反他们很支持他的想法。任何想法。
　　楼来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
　　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不上不下。
　　偏偏高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成绩突飞猛进。硬是挤上了末流211。
　　天知道，父母觉得他能考上大学就很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查成绩之后，楼来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没一天安分。
　　按理说，属于高三毕业生的暑假才刚刚开始，楼来就蔫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门，也不太爱说话了。
　　摇尾巴的小狗不再开心了，日复一日的缩窝里，抬头看着门，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在学校的工作很繁忙，也很充实。
　　楼来像是个假人一样，每天连轴转，气色很差。
　　楼妈妈实在是看不上去，背着他，给他报了家附近的健身房。
　　没多说啥，办好的卡往他桌上一扔。
　　“妈，我真的没时间。”楼来有些无奈。
　　“你自己看看你的脸色！早知道，我才不同意你当老师。吃力不讨好！唉……”
　　楼妈妈看儿子眼下的乌青心疼得很，开始耍赖：“我不管，钱我已经交了，合同也签了，退不了了。我们老胳膊老腿，你总不能让我和你爸去吧。”
　　“我们没空的。我晚上要去跳广场舞，你爸和你郝叔叔约了下棋，没人去的。”
　　不再和他纠缠多说，楼妈妈拿着跳舞的扇子出门去了。
　　楼来放下手里的红笔，取下眼镜，按压晴明穴。
　　好吧，也不能浪费老人的好意。
　　楼来回房收拾了一下训练包，换了球鞋，拿上健身卡出门了。
　　楼来锻炼了几天下来，睡眠质量确实提高不少。楼妈妈在饮食上也特别注意，尤其是早饭。
　　“楼来，你看看你妈妈，给你做个早饭恨不得搞成满汉全席。”
　　“啧啧，这中式的，西式的，传统的，新奇的。这么大一桌，看来我中饭也在这儿了。”楼爸爸打趣道。
　　楼来笑了笑，给父亲倒了满杯豆浆。
　　楼妈妈从厨房出来，把楼爸爸手里的报纸抽掉，蹬着他：“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吃饭看什么报纸？”
　　楼爸爸讨饶，闭嘴吃饭。

　　今天周六，楼来吃好早饭又批了会儿卷子。在房间里开始备课，写教案。
　　老师的工作真是多而碎。说难不难，说简单又真是不简单。
　　浮云蔽日，忙忙碌碌已经六点多了。
　　楼来翻出一根蛋白棒，挎着包出门去健身房了。
　　夜幕降临，路上行人不减，多的是带孩子出来玩的。沿街叫卖的小摊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楼来的目光被吸引，跟前的是奶油小蛋糕。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刚从补习班下课。手里抓着一叠崭新的空白试卷。
　　男生的耳朵红彤彤的，女生的脸颊也是一样。
　　楼来忍不住笑了，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是这个模样在这里买过奶油小蛋糕。
　　当时还是7块钱一份，现在已经涨到13块钱了。
　　当时，他和叶榛一起。
　　记忆犹新。

　　当晚，楼来梦见了他的青春期，他的16岁。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的人会不会永远忘不掉啊？
　　楼来不知道别人，反正他没忘掉。
　　在梦里，叶榛带着毛线手套手里捧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可乐，他在买奶油小蛋糕，黄佳佳伸长胳膊揽着叶榛，故意用乱糟糟的卷毛戳叶榛的脖颈。
　　叶榛很怕痒，扭着身子往侧边躲。
　　然后……
　　然后，撞在他的胸口。
　　同样也撞醒了心头那只沉睡的小鹿。

　　翌日，楼来起晚了。
　　自从开始上班，楼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晚起床。
　　一晚上都在做梦，醒来后整个人心烦意乱的。
　　吃过早饭，还是提不起精神。看着一本一本垒起来的作文本，楼来就一个头两个大。
　　楼来有些气急败坏，胡乱的往训练包里塞东西，收拾好拎着包就走。
　　他现在心神不安，还是去发泄一下。
　　手还没碰上门，门外传来敲门声。
　　“楼来哥，我来送玉米，我妈才煮的。”
　　对门的邻居妹妹，赵越。
　　赵越轻抬起手，让他能更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
　　“越越来啦。”楼妈妈来门口迎接。
　　楼妈妈推开楼来，将赵越迎进来。
　　“楼来，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门口。”楼妈妈冲楼来挤挤眼睛，示意他快走。
　　楼来明白，迅速出去关门。
　　“哎，楼来哥！”
　　赵越看自己刚来楼来就走了，面上有些不高兴。
　　“越越，来，坐这儿。”
　　赵越的眼睛盯着门口，有些不情不愿的坐在沙发上。
　　“这玉米不错啊，哪里买的？”楼妈妈打岔儿。
　　赵越满心满眼的想着楼来随口答：“我小姨种的，给我们家送了点……”
　　“阿姨，今天周日，楼来哥去哪里啊？”
　　这小丫头真是直接。
　　“他有事去了，我也不知道。”楼妈妈知道自己儿子对她无意，但又不想伤了小姑娘的心。
　　“哦……”赵越把衬衫下摆攥在手里，薄薄的棉质布料上印着几道皱巴巴的痕。

　　汗顺着皮肤往下流，黑色运动背心领口都湿透了，晕出一圈深色。
　　楼来慢慢停下来，关了跑步机，拧开水杯盖子喝了口水，汗珠顺着抬起的下巴滚到起伏的胸口，在领口处消失不见。
　　楼来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汗，左右拉伸一下身体。
　　游离的目光突然盯住那个白色的身影。
　　是叶榛吗？
　　看见了她旁边夸张的红色脑壳。
　　是叶榛。
　　楼来突然转身，背对门口，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大镜子映出对面的身影。
　　楼来的目光过于专注，嘴角微微翘起，旁边举杠铃的兄弟很是疑惑，停下来和他搭话。
　　“嗨，哥们，你肌肉练得还行，但是也不至于看入迷了吧？”
　　楼来斜他一眼剑眉微扬，没搭理他，捞起旁边的水杯往前台走。
　　“嘿，这哥们，奇葩。”杠铃兄弟还以为是自己戳破他，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了。

　　楼来径直走过来，前台个头小的女生满脸兴奋，用手拽着旁边的女生，小幅度地摇晃她的胳膊。
　　“哎，婷婷，那个帅哥走过来了！”因为太激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叫婷婷的女生淡定抬头。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那是新报名的？”
　　楼来转头看了眼叶榛和黄佳佳离开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前台婷婷。
　　“对，是刚报名的。”旁边的小苹果抢嘴，说完意识到不对，用手捂住了嘴巴。
　　婷婷从容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回答您。如果你们认识可以自行询问。”
　　婷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楼来没再多说，道了谢就去楼上洗澡了。
　　小苹果埋怨婷婷：“告诉帅哥怎么了？”
　　婷婷：“人模狗样！肯定是要把妹！我才不告诉他！”
　　小苹果想了想点了点头：“刚才那两个女生好漂亮的！”
　　婷婷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咬牙切齿道：“那更不能羊入虎口了！”
　　在洗澡的楼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谁在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