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逆贼》三朵梨花

20、第 20 章 计废太子

　　说着便要夺门而出。

　　周时鸣一手抵住大门，挡住太子去路道：

　　”皇弟并不想干什么？难道太子哥哥以为皇弟我想趁着没人的时候一刀了结了你，还是说以为皇弟想派个刺客暗卫，悄然无息地了解了太子哥哥？“

　　周时昌被他仿佛从地狱里出来的低沉声音惊到，一把推开周时鸣，忍不住拔出身上佩剑道：

　　”周时鸣，不得无礼！“

　　话音未落，只见周时鸣掏出袖中短刀，冷笑了一声，吓得太子急忙拔剑防御。

　　却见周时鸣面不改色，一把将刀插进自己胸膛，顿时，血喷了太子一身，鲜血顺着嘴角便流了出来，周时昌当场呆立，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时昌正欲收剑，突然看见云舒奔至门口，一眼看到倒地的周时鸣，大哭：

　　”殿下！！“

　　奔至周时鸣跟前，却见周时鸣胸口血流如注，喘着气，单膝跪地，血从口中不停地流出。

　　云舒仿佛疯了一般，跪着，扑向太子，一把握住太子的长剑，厉声问道：

　　”为何杀我殿下？为何杀我殿下？！！“

　　顿时，一双柔软洁白的双手已经被利剑割破，鲜血顺着利剑凹槽流了下来。云舒只管厉声逼问，并不在意手掌心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云舒这一声声厉喊，早有侍卫匆匆赶来。

　　一眼看到太子酒气熏天，手里拿着一把利剑，剑上尚有血一滴一滴滴落，而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四皇子，胸口还有血不停地流着，任凭云舒怎么捂都捂不住。

　　急忙飞奔禀告周王。

　　一会儿，周王，王后，及众皇子公主，各嫔妃乌压压一群人已赶来，一进屋，满屋血腥味和酒味，再看周时鸣仿佛血人一般，早有妃嫔惊呼，连连倒退。

　　周王再看太子时，太子呆若木鸡，只在不停地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抬头看到周王驾到，一把抱住周王大腿，跪下哭道：

　　”父皇，不是儿臣，是他，是四皇子自己把刀插入自己胸口，儿臣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被周王一脚踢开，急忙奔到周时鸣处，却并未见太子所说的刀，只看到胸口血肉模糊。

　　云舒见状，伏地大哭道：

　　”陛下，陛下明察啊！小人本来是随四皇子殿下出来醒酒，突然看见太子殿下招手，呼喊四皇子殿下。四皇子便欣然前往观月厅，小人正要跟随，太子殿下说不许外人跟着。四皇子便命小人在外伺候，谁知，突然听到厅内似有争吵之声，等小人壮着胆子前来探视时，却看见四皇子殿下已倒在血泊里，太子殿下的长剑刚刚抽出，还在滴着血。。。。“

　　一番话说完，太子的双目怒火仿佛要喷出去一般，一把剑朝着云舒劈去：

　　”奸人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却被周王随从护卫一把拦住。

　　周王气的脸色发青，君怒滔天，一脚踢开太子道：

　　”在寡人，众母妃面前，你都敢持剑杀人，更别说你在无人之处，难不成你还想给寡人一剑？“

　　话音刚落，王后，太子一起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敢保证，昌儿不会杀人，定是这中间成了误会，或者定是这四皇子的苦肉之计。“

　　说着，王后便膝地跪着向周王道：

　　”陛下细想，皇儿即使有心杀四皇子，也不会在如此宴会众人皆在之时，又是两人单独相处，说不清是这四皇子有意使诈，谋害皇儿啊！！“

　　一语说的周王蹙眉，转而看向周时鸣，恰恰这时，周时鸣仿佛刚刚昏迷醒来，一眼看到周王，急忙握住周王的衣角：

　　”父皇，父皇，太子哥哥要剑杀儿臣，父皇救命！！“

　　周王一把抱住，道：

　　”无事，无事，皇儿勿怕，父皇在这里。“

　　周时鸣好似松了一口气，又有血流出，奄奄一息地朝着跪在地上的太子，似是疑惑，似是伤心问道：

　　”太子哥哥，为何要杀时鸣？

　　时鸣自问自回宫以来，对太子哥哥恭顺有礼，从不敢有丝毫僭越得罪，不知太子哥哥为何要置时鸣于死地？“

　　王后大怒哭道：

　　”一派胡言，你太子哥哥何时置你于死地？明明是你使这苦肉计，想加害我皇儿，还不快快从实说来！！“

　　周时鸣流下眼泪，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道：

　　”父皇，儿臣不敢胡言，峪山县赈灾，父皇问儿臣为何耽搁了几日，儿臣告知父皇是遇到流寇。其实不然，是遇到刺客，若不是太傅相救，我拼死跃下悬崖，捡下一命，儿臣尸骨现在已经腐烂了。

　　这。。。这是儿臣拼死从刺客腰间夺回的令牌，请父皇，父皇过目。“

　　周王接过，一看令牌，双眼发昏，差点昏厥过去，这果然是太子周时昌所用令牌，又听周时鸣道：

　　”儿臣本来想着息事宁人，希望太子哥哥放儿臣一马。这日宴请，正好偶遇太子哥哥招呼，儿臣想借此机会和太子哥哥亲近亲近，谁知儿臣一进屋，许是太子哥哥喝了许多酒，上来便便持剑责问儿臣，为何要从武国回来，为何不在那静安轩冷宫待一辈子，为何要夺他光芒，句句逼问，越说越气，竟挥剑刺向儿臣。。。。“

　　说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此时的太子周时鸣已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周王手中的令牌。

　　王后见状，绝望大哭道：

　　”陛下，陛下看在臣妾这十几年来小心伺候，皇儿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请陛下恕皇儿罪，让皇儿将功补过，陛下。。。。“

　　周王一把推开，早喊着太医抢救周时鸣，冷冷地对王后说：

　　”今日，这逆子胆敢暗杀皇子，明日这逆子就敢杀父弑君！

　　来人，褫夺太子称号，即可令太子回宫禁闭，非寡人旨意，不得迈出宫门半步！！“

　　一声令下，王后太子俱以瘫软在地，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

　　周时鸣整整昏迷了两日，这两日，云舒贴身伺候，直到周时鸣醒来，却见云舒正伏在床边，脸上还挂着泪，便问云舒：

　　”事情怎么样？“

　　云舒急忙拭泪道：

　　”太子被废，幽禁自己宫殿，王后虽日夜哭求，无奈陛下疑心太重，派人彻查太子暗卫一事，果然暗卫遍布朝堂宫廷上下。陛下气急，虽朝中大臣苦苦哀求从轻发落太子。陛下也不提此事。目前朝堂之上一片慌乱，这几日林太傅一日探视一次。今日这时辰，林太傅恐怕又会过来了。“

　　周时鸣稍微一动，伤口便牵扯的钻心的痛，不由得皱起眉来，冷笑一声：

　　”父皇疑心病太重，若是知道太子刺杀手足，私设暗卫。父皇安全感尽失，生怕太子等不及，弑君篡位呢！！“

　　云舒不禁抓住周时鸣衣角道：

　　”即使如此，殿下依然可以有其他办法对付太子，何必自伤身体呢？“

　　周时鸣躺回床上道：

　　”若不让父皇看到本王血淋淋地躺在地上，怎么可能使他害怕，想着若是太子弑君，他血淋淋地躺在地上，该如此可怖！而本王又不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天子，只能出此策略。

　　对了，云舒，你手上伤可好了些。本王当时计策中，迫不得已让云舒握太子之剑，也是为了让太子剑上留有血迹。却不知云舒现在可还疼吗？“

　　云舒急忙摇头道：

　　”殿下别担忧云舒，云舒手上只是小伤，殿下该自好好保养才好。

　　如今太子废去冷宫，以防事变，殿下还得早做打算。。。。“

　　一语未了，便见存宝来报，林太傅求见。

　　周时鸣急忙打住话头，宣见。

　　却见林清尘疾步走来，刚至寝殿，便冷声道：

　　”云舒退下，其他人等皆退！！“

　　云舒大惊，林清尘平日里轻声慢语，不急不躁，仿佛天下之事都了然于胸，为何今日行疾厉色，不由得一颤，悄然退下。

　　周时鸣似乎也料到林清尘此举，也不劝阻。

　　等所有人都退下，林清尘走至周时鸣床前，周时鸣抬头上，却对上林清尘焦急的眸子，不由得心动了一下。

　　太傅这是关心他，而非察觉到什么，责罚与他？

　　正欲开口，林清尘见周时鸣不似前几日来时双目紧闭，奄奄一息之样，便顿了一下问：

　　”废太子一事，与你可有关系？“

　　周时鸣刚刚升起一丝期望的心，瞬间落入谷底，垂眸半响才道：

　　”自然与本王有关，如太傅所见，太子哥哥在峪山县刺杀我不成，前日宴席，喝多了酒，恼羞成怒，欲杀兄弟，幸而云舒赶来，本王才得救。“

　　林清尘又问：

　　”殿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废太子一事，是否你有意设计？“

　　周时鸣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清尘道：

　　”有意如何？无意又如何？太傅这是在责备本王？“

　　林清尘来时心情就十分复杂。

　　他既知道周时鸣有称霸之心，又恐周时鸣用不择手段，弑君弑兄

　　——他林家世代忠烈，却为何能绵延几代，皆是从来不曾参与王位之争。谁是名正言顺的君王，就辅佐与谁。

　　若是不幸遇到昏君，便退隐避世，等至朝代更换，又得明君，再重入仕途。

　　故而，林疏雪自林清尘小时，就殷殷教诲，要辅佐名正言顺的仁义君王。

　　而自任周时鸣太傅后，他便深知，周时鸣绝对不是善茬，虽经常言语调笑，一派贵公子风流，却知道他骨子里，是滔天的反骨与熊熊野心。

　　于是，呕心沥血，时时教导，要做一个正气君子，而非一代枭雄！

　　等他听闻朝中大乱，周王因太子刺杀四皇子一事。先是担忧周时鸣不会真被太子所杀，一时差点背过气来，等随从告知周时鸣无生命危险。方放下心来，细细回想这事来龙去脉。越思越觉得这事似周时鸣刻意策划。

　　等探视周时鸣，却又看见云舒与周时鸣拉拉扯扯，大有深意，不知为何，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便疾言厉色。

　　等周时鸣问至：有意如何，无意如何。却不知怎么回答了。

　　是啊。自古帝王将相，那个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走向王位。换句话来，即使周时鸣纯善，不与人相争，也不能保证宫里的人不去加害周时鸣。自古以来，宫斗都是你死我活。

　　若是周时鸣真想躬身入局，太子必然是周时鸣成君王的第一威胁，若是有意除掉，林清尘也无何奈何。

　　半响，林清尘才缓缓坐至周时鸣塌边道：

　　”臣不敢责备殿下，殿下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然而臣时时教导殿下，道、德、仁、义、礼便是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尤其德行，有德者才能得人心，得天下。若一味滥用权谋，以至于学始皇政幼子胡亥杀太子哥哥扶苏而自立为王，最终失天下人心。那为师的一片苦心，到那时真的会被天下人唾弃。“

　　一番话，娓娓道来，周时鸣不由得低首，半响才道：

　　”胡亥原本就是只知贪图享乐的酒囊饭袋，并无任何政治才能。一味暴虐苛政，加重刑罚而役使百姓。若本王治理这天下，定当宽柔并济，乱世时，强农强兵，以严法治国。盛世时，减免赋税，大力发展农业，复兴文化。难道太傅心里，本王便是那种弑兄犯上的酒囊饭袋吗？“

　　林清尘听周时鸣一番话，雄才伟略在胸，自有一番治国之解。不由得心下宽慰，微微一笑道：
　　”殿下雄才伟略，深谙治国之道，胡亥贼子怎可与之相比？“

　　周时鸣看林清尘微笑，便知林清尘并非真的刻意责怪周时鸣有计谋废天子。而是想探一下他的真实想法，是一味用计谋的乱世枭雄，还是懂治国之道的贤人明君。

　　便心中豁然开朗，误以为林清尘只求这乱世，有一明君治理天下。而不在乎这个过程中所用的手段与计谋。

　　到底林清尘也是年少，虽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未经太多人事，心性又纯良。从小到大，所受教育皆是一派清正严明，断无一丝蝇营狗苟，阴谋权计。

　　以至于，君臣两人，皆以为彼此心意相通，却手段南辕北辙。

　　导致，在多年以后，眼见着周时鸣幽禁手足，弑君夺位，对仇人灭满门，诛九族，林清尘被囚暮云宫，却始终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周时鸣成为一个乱臣贼子。

　　于是，终日郁郁寡欢，悲莫悲于精散，精神气一旦散去，林清尘撒手人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