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逆贼》三朵梨花

18、第 18 章 寻常夫妻

　　老者赶忙请至客房，絮絮叨叨说：

　　”这几年就是天下不太平，今年峪山县又遭到荒灾，饿死了不少。流寇也就多了起了，每过往路人，但凡看着像样子的商队，都要遭到打劫，也是常态了。“

　　走到房屋的前又说：

　　”这是我儿、儿媳以前住的房间，由于夫妻去峪山县做生意，只留我小老儿和老伴两人在山中度日，客房还是干干净净的，贵人快快把夫人放在床上好生休息吧！“

　　周时鸣答谢后说：

　　”我等并非贵人，叫我白云川即可。“

　　这是周时鸣微服私访经常用的一个化名，老者也不在意，说：”好的白先生，请吧！“

　　房内虽陈设简单，到底比山间小屋强很多，也是干干净净的。

　　便把林清尘轻放到床上，问老者有无温水等，想给林清尘清洗下伤口，顺便也处理下自己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老者答应着出去，半天不仅端来了清水，还端了一盘清淡小粥小菜说：

　　”这是小老儿早上留着给在田间摘菜的老伴饭菜，白先生可以和夫人一起用点。“

　　周时鸣谢过，看那小粥虽简单，却也干净，小菜也是山里生长出来的野菜野蔬，虽不如平日里精致，看起来倒也清爽可口，便掀开林清尘面纱，轻唤：

　　”娘子。。。。。。“

　　林清尘虽闭目养神，精神不济，但还是心思澄明，一听周时鸣如此呼唤，嗖地清醒过来，急忙道：

　　”殿下，不可胡言！“

　　周时鸣笑道：

　　”太傅，既然做戏，就做全套。那刺客若未达目的，必然会再袭，我已在山间小屋那里留下隐记，陆展应该也会尽快找到我们，想来一两天时间也会到，期间，还得委屈太傅配合一下本王了。“

　　林清尘不得不从命道：

　　”虽如此，臣还是惶恐。。。。。。“

　　说到此，突然看见老者又拿着什么东西送来，不得不改口：

　　”恐菜里有辣，于我身体伤口不好，还请夫。。。夫君替我尝一口罢！“

　　说完，不知为何，玉面飞红，不由得侧卧朝里，装睡起来。

　　周时鸣从未见过清醒时的林清尘如此羞涩之态，可观可赏，不由得笑道：

　　”是，娘子，为夫便替娘子尝一尝吧！“

　　老者原来看林清尘白衣上血渍片片，于是找了以前儿媳在家时，过节穿的比较柔软月白色衣服道：

　　”我看夫人身有血渍，这是儿媳在家时，逢年过节才穿的好衣裳。只穿过几水，还请夫人不要嫌弃，只是看夫人身量较高，可能衣服会稍微短一点。“

　　周时鸣急忙答谢，待老者出去，便道：

　　”太傅，我替你换上吧？污衣不利于伤口恢复。“

　　林清尘便接过衣服，恢复了神色道：

　　”失礼了，臣自会换上，还请殿下暂避一下。“

　　周时鸣也不强求，站于门外。正看着这远山如黛，天空疏朗，突然听门外一阵敲门声，周时鸣便微微躲至门里一点。便看见老者又去开门，不知是何人，说了几句话，老者便又关上门了。

　　停了一会儿，周时鸣方问院内干活的老者：

　　”老丈，刚才是何人敲门？“

　　老者说：

　　”有两个面目普通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说家里走失了两位公子，想是约着出去玩，个个都面目姣好，老爷家中着急，特来寻找。

　　我也不理论，没见过两个男人，便打发他们走了。“

　　周时鸣便知道这是另一波刺客，正挨家挨户寻他们。

　　待周时鸣再次踏入房间时，林清尘已换好衣服，恹恹地躺在床上，想是伤口疼痛导致身体疲倦，便问：

　　”娘子，身体可好一些了？“

　　林清尘虽着女装，倒也神态自若，依然清逸超群，无奈身乏力竭，只点了点头道：

　　”伤口还是有点疼，倒也不碍事，只是疲倦的很！“

　　周时鸣点了点头，轻轻把被子给林清尘盖上道：

　　太”傅重伤未愈，自然身体倦的很，好好睡一觉吧，我一直在太傅床边，勿需担惊受怕！“

　　这一觉，林清尘昏昏沉沉地只睡到月亮高挂，只觉浑身酸痛，起身时，右腹部的伤口被牵动，又是钻心的痛。等勉强坐起，才发现周时鸣半靠在床的那一头，也沉沉睡去了。

　　没有了往日里或嗔或喜或笑或怒的神态，长目微闭，右手还是紧握一把短刀，却已睡熟。想来这一连串的事故，已有一天一夜周时鸣未曾合目。林清尘不忍打搅，又觉得腹中饥饿，便轻声下地，见桌子上有一些粗粮点心和一壶温茶，想来是周时鸣怕林清尘夜间醒来饥饿，请老者准备的茶点，便走到桌前，吃了几口。

　　这时，明月高挂，山间一片寂静，只有虫子鸣叫，偶尔远处几声狗吠，远远的听不真切。

　　林清尘见这月色喜人，不由得走出房门，坐在台阶上，看着月色如华。

　　月光把大地照得如白昼一般，清风徐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林清尘，对月出神，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正出神时，便听身后周时鸣也醒来，问：

　　”太傅，可好点了？“

　　林清尘站起答话，周时鸣急忙扶他坐下：

　　”太傅时刻都不忘君臣之礼，然面对这悠然大山，天地明月，本王倒觉得自在随意点最好，你说是吗，娘子？“

　　林清尘便坐下，对他那一声娘子不问不答，只道:

　　”看殿下好睡，也没敢打扰，谁知还是惊扰到了。“

　　周时鸣摇了摇头：

　　”自我出周国至武国当质子那一天起，就未曾真正沉睡过，睡眠向来是浅的。“

　　林清尘便知那些年周时鸣是如何受苦，也不便提他人伤心之事，便问：

　　”可知那枚令牌是何人手下刺客？“

　　周时鸣便道：

　　”是太子周时昌！“

　　话说至此，手已握成拳头，眼底一抹狠厉。

　　林清尘叹道：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手足相残，你死我活之时常有，殿下不必你难过！“

　　原来林清尘错会了周时鸣意，以为周时鸣会为太子皇兄此举而难过伤心，周时鸣也未解释，只问：

　　”那么太傅，既太子已有杀心，本王该如何？“

　　其实周时鸣自15岁，已有要这天下之心，此问，也想试探一下林清尘是何态度。林清尘不知周时鸣在试探他，便说：

　　”殿下自当先保全自己，等自身力量强大，再做打算！“

　　”太傅认为，若本王力量强大，该作何打算？“

　　周时鸣句句逼近。

　　林清尘垂眸，半响方抬首看朗朗明月：

　　”若陛下是明君，自会发现殿下雄才伟略，到时，这天下便是殿下的了。“

　　周时鸣微微一叹：

　　”若是父皇并非如这天上明月，不管山间殿堂，月光都会普济众生。而在乎嫡长尊卑，或偏疼幼子，而双目蒙蔽，该如何做？“

　　林清尘亦明了，这周王自来就极爱嫡子周时昌，又是王后亲生。故而，遗诏早已拟好，藏于他的寝殿之内。为防一旦薨逝，不至于众皇子为夺王位，自相残杀。

　　而长期以来的溺爱，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导致周时昌骄矜高傲，视他人为粪土，视自己为金玉。明知未来君王是自己，却仍然看不惯周时鸣崭露头角。

　　故而，派亲兵暗卫刺杀四皇子。

　　周时鸣之滔天野心，林清尘仿佛也有所察觉，只平日里，周时鸣隐藏锋芒，恭肃严谨，也未露出什么大逆不道行为。

　　林清尘趁着机会，也表明自己的想法：

　　”若天不佑殿下，未能成就大业。做一方诸侯，岂非恣意潇洒？“

　　周时鸣眼神暗了下来，太傅果然为朗朗君子，不屑于，也不可能让自己做下那一件大事。

　　———那件，弑君夺位的大事！！

　　一时之间，也没有答话。林清尘却不知，如此滔天野心的周时鸣怎甘做一方诸侯，昏昏度日？
　　默默无语了好久，周时鸣方笑道：

　　”太傅，如明月之下的山间松，一生朗朗正气，自然瞧不上蝇营狗苟，勾心斗角，血腥杀戮之事啊！“

　　林清尘一笑道：

　　”殿下过誉了。。。。。“

　　正欲再说，却听见老者房内灯慢慢亮了，少顷，老者披衣护灯看原来是周时鸣林清尘两人。月色虽亮，到底老人家眼神在黑夜里视物不清晰，也看不清林清尘容貌。

　　只看周时鸣坐在林清尘旁边，便知原来夫妻对月闲聊，便笑说：

　　”白先生和夫人真有情趣，我还以为是坏人进院呢！“

　　说罢，又回去睡觉了。

　　到底夜晚微凉，林清尘在石阶上坐的时间长了，右腹部又微微刺痛，便咳了一声说：

　　”咱们赶快睡吧！省的老人家再来探视。“

　　说完，才发觉此话仿佛真的如夫妻之间的寻常对话，未及思量，不禁捂着伤口咳个不住，倒是周时鸣并不在意，赶快扶起林清尘至屋躺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