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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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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间,许镜月扒拉着碗中米饭,一粒一粒往嘴中塞。
萧贵妃看了片刻,换了公筷为她夹起一块樱桃肉。
许镜月暗暗哀嚎,悄悄松开腰间束带,觉得她的胃可以再撑大一些。
萧贵妃突然抓住她的手,鲜嫩欲滴的樱桃肉啪嗒掉在桌面上。
萧贵妃冷着脸,“怜娇,去找太医。”
许镜月沮丧承认,“儿臣是吃多了糕点。”
贵妃白她一眼,“你那点小九九本宫还看不出来?”
太医来得很快,把脉之后思索片刻,道:“公主此乃积食不化,饭后走动片刻即可。”
贵妃笑睨她一眼,“张开嘴给太医看看你那小黑牙。”
“……”
疗治过后,许镜月捂住腮帮,被勒令戒掉一切糕点。
萧贵妃拿出一本小册,睨一眼兀自神伤的小公主,温柔道:“牙还疼吗?”
许镜月猛点头,“儿臣疼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萧贵妃依旧温柔:“不论你再疼,后日还得去上书房。”
许镜月哭丧着脸,哀叫:“母妃~”
萧贵妃摸摸头:“乖宝,母妃盼望着你平安喜乐,百岁无忧,但不想让你成为一个愚昧的人。”
“你父皇也很快乐,可他的快乐是低贱的,你懂吗?”
许镜月不懂,但她懂上书房是无论她怎么耍赖也得去的了。
萧贵妃展开小册,“这里都是些适龄女郎,你挑一挑。”
“适龄女郎?”许镜月恍然,“原来我也可找个女子做驸马?”
萧贵妃合上小册,敲上她的脑袋,“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左一个驸马,右一个驸马,当真是恨嫁!”
“本宫让你挑的是伴读,你却是被驸马迷了心。”
明明是在被训斥,许镜月却不期然想到沈屏秋那张俊脸,耳边又回响起营帐中他的那句玩笑,不禁噘嘴不满,“儿臣以后不找驸马了便是。”
贵妃嗤笑,对这话分毫不信,再度展开小册,“快些选吧。”
这小册相当精细,每一页上都标明了女郎的家世,年龄,甚至还画上了相貌。
许镜月嘟囔,“这不就是选秀嘛。”
她也不看家世,只瞅相貌,挑出两个她觉得几人之中最美的,“就这两个吧。”
萧贵妃看向她指的两人,画像中女子气质清雅,长相脱俗,她点头,“杨家三女,杨疏桐,此人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再看另外一个,画像上女子长相明媚,“曲如霜,曲将军的独女。”
她暗自摇头,“换一个。”
许镜月舍不得,她可是画册上长得最合她心意之一的呢!
“为何?”她不解。
“这曲如霜乃是将门虎女,行事嚣张跋扈,若是与你这小事精撞一起了,那不是日日给本宫生事?”萧贵妃说着又白她一眼。
许镜月默默无语,又突发奇想,“对了,不是说那沈家儿郎治学甚好嘛?不若让他来当儿臣的伴读?”
萧贵妃又是一声嗤笑,“你是看上了人家的才华,想要用心读书,还是看上了人家的相貌,想着与人家培养感情呢?”
“这你就不必想了,他是太子的伴读。”
许镜月掐腰,“可是太子哥哥现如今早已不在上书房了!”
“那也没门。”
许镜月瘪嘴,往毯子上一躺,“儿臣不管,不管!就要沈秋!”
贵妃无奈扶额,“那人名唤沈屏秋。”
许镜月立马改口,打滚,“儿臣就要沈屏秋!”
“那沈屏秋伤重未愈,就是你再怎么想要,他也不可躺榻上陪你去太学。”
许镜月这才想起他为了救他而受伤了。
她立马正襟危坐,“这沈公子既是为救儿臣所伤,那么于情于理儿臣都应探望一番。”
“母妃,您意下如何?”
*
兰香袅袅,一室静雅。
如玉公子倚在榻上,手执书卷。
因身在病中,他便没有束发,如墨黑发柔顺垂下,给他平添上柔和的氛围。
书童子墨拂帘入室,作楫后道:“公子,怀玉公主带着谢礼,已到庭院了。”
沈屏秋翻书动作一停,想到上一次见面时公主让他不要再出现,便道,“我尚在病中,衣衫不全,不便见客。你自回了父亲去,让他仔细招待公主便是。”
子墨后退,准备将话带到,只是他刚欲出门,就见一小小的粉色人影蹦进了院子。
他吃惊,想要伸手拦住,却及时想起刚刚前来的怀玉公主。
他赶忙行礼,大声道:“小人见过公主殿下。”
他想说公子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可那小公主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径直越过他,跑进了内室。
沈屏秋听到子墨的声音后,只来得及披上外衫,就珠听帘脆响,粉衣小人也在一片玎珰中露出全貌。
小公主今日这身粉衣亦是别出心裁,裙摆层叠,走动间仿若步步生花。
他行礼,“沈某参见公主殿下。”
他的黑发垂落到他颊边,一时间美得雌雄莫辨。
许镜月又是被他的容颜蛊惑,“你还伤着,快快起来。”
她亲自伸手去拂他起来,趁机摸了摸他的手,手指冰凉,触感仿若冷玉。
沈屏秋再度倚在榻上,手缩回宽大的衣袖中,不再露出分毫。
他轻微咳嗽一声,嘴唇苍白,“救下公主是沈某分内之事,断不值得公主多番前来。”
许镜月双手被在身后,手上似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非也,非也,正因本公主的性命如此贵重,所以你的行为才值得多番嘉奖啊!”
“嗯......本公主此次前来,还想问你你是否愿意做本公主的伴读?太子哥哥那边你不用担心,本公主会让他放人的。”
沈屏秋垂下眼睫,拱手道,“多谢公主抬爱,然沈某为男子,且也已修完上书房,此举甚为不妥。”
又是拒绝。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生气,“既然沈公子不愿,本公主也不好为难,诶!本公主只好另寻高明了。”
“怜娇,”她转头对身后侍女道,“将那盆红珊瑚树拿来给沈公子摆上。”
“这珊瑚树是于东海所得,甚是好看。”
红珊瑚是好看,可是过于贵气,与这满室静雅格格不入。
沈屏秋勾起唇角,只是道谢。
拜别老丞相与丞相夫人,她带着一整袋金叶子上了街。
京城繁华,她还从未好好体验过。
一直生活在高塔里的人,乍入凡间总是新奇的。她从南市逛到了北市,怜娇与侍卫手上的东西多到拿不住,她还犹觉得不过瘾。
正巧路边有座三层小楼,牌匾金灿灿的,“万宝楼”三个字甚是惹眼。
她蓦然想起那日她回城,路上有人叫唤的赤玉簪。
她提起裙摆,跨了进去。
未曾想里面相当热闹,首饰为未先见到,小姐们的脂粉香倒是闻了一鼻子。
伙计眼尖,见她穿戴便知她富贵,赶忙将她迎上二楼,“这位小姐瞧着面生,倒是第一次前来,本店不论是钗环胭脂,还是头面香粉,皆是京城里顶好的东西。”
“小姐看看,想要些什么?”伙计谄媚地笑。
许镜月抬抬下巴,倨傲之色顿显,“听闻你们这个楼打造了一根赤玉簪给怀玉公主,本小姐就要那个。”
伙计面露难色,“小姐,这赤玉簪是非卖之物,我们万宝楼还有许多精美的簪子,不若小姐挑上一挑?”
许镜月不说话,给了怜娇一个眼色,怜娇立即领会,从口袋中掏出钱袋子,砸到伙计手中。
伙计被沉甸甸的重量砸得双手一疼,可他没有功夫管双手,而是赶忙拉开钱袋子,待看清里面装的是满满的金叶子后,神色变了又变,最终道:“这位小姐请稍等片刻,我去请掌柜来。”
掌柜小跑着过来,站定时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这位小姐,这赤玉簪着实是非卖之物,不过本店藏品众多,三楼的宝贝更是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精美非常。若是小姐愿意,不若随我来。”
许镜月不耐,怜娇立马又砸了一个金袋子。
“本小姐就要那赤玉簪,怀玉公主不要的,难道本小姐还要不得吗?”
掌柜又擦了擦冷汗,面前的穿戴皆非凡品,必定是非富即贵,可这赤玉簪又实在是不可卖,可也不能得罪了这出手极为阔绰的客人。掌柜只觉自己的头疾要犯。
却不想比擦冷汗的掌柜更先一步出声的是同在二楼的一位红衣女子。
“专门打造给怀玉公主的东西,即使是公主不要了,也轮不到你。"
许镜月皱眉,看向来人,五官明媚大气,身姿高挑,看着有丝眼熟。
入戏太深,她此刻忘记了她就是那红衣女子维护的怀玉公主,只觉得这人真是对她冒犯。
“放肆!你是何人?也配置喙本小姐!”
“你又是何人,胆敢对公主不敬?”
掌柜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两位贵客,消消气,消消气。”
谁知两位谁都没理他,自顾自吵了起来。
“开门做生意,哪有有东西却不卖的道理!”
“那是给贵人的东西,不论如何你也是不能染指的!”
“本公主有钱!凭什么不能买!”
“本公主?你莫不是当朝二公主吧,嫉妒怀玉公主,方才来这故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