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十五日墨

1、出走蛋糕 他家蛋糕买

　　秦欢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

　　将近半夜三点的时间，天色是完全漆黑的。

　　白日里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现在除了亮着的路灯和几家小店24h亮着的灯牌几乎连毛都没有一根，更别说在这个点还能遇见什么活人了。

　　一阵阴森森的风冷冷地吹了过来，激的秦欢缩了缩肩，连忙制止了自己的幻想，遇不见人也总比遇见了什么东西好。

　　秦欢拖着不快也不慢的步伐在自家小区门口和马路上来回走着，眼神有点空洞的盯着地面，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回总共数了五十个数，每次当他要走出小区或是原路返回的时候，他总会一个潇洒的转身再向着反方向磨磨蹭蹭的走去，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在路上晃了十分钟，期间还抬头看了看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像块木头一样，半天没动一下。

　　突然，秦欢叹了口气，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带着目光也有点回神了，他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梦游里醒来的状态一样。
　　他低下头捏了捏自己感觉有点发冷，几乎快没什么知觉的手指尖，终于慢慢的从小区里走出来了。

　　保安室里的大爷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敢轻举妄动一下，他一直躲在保安室里，一刻都不敢放松的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行踪诡异的年轻人，就在他准备用对讲机和还在执勤的同事汇报的时候，就看见秦欢转过身去终于离开了小区。

　　大爷松了口气，端起放在桌子一旁极具年代感的花底水缸，喝了口热茶，又把黏到嘴皮上的茶叶摘下来，丢进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

　　“现在的年轻人，哎......”大爷靠着躺椅，闭上了眼睛，轻轻拧了一下离他不远处的一台收音机

　　带着点信号不稳的沙沙音，端庄的女声在保安室中不紧不慢的响起

　　“接下来为您播送近日我市天气预报，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天气晴，最高温度15摄氏度，最低温度......”

　　“......15摄氏度，最低温度5摄氏度，西风二到三级......”

　　祁云蹲在蛋糕店的门口，在身后蛋糕店的天气预报的播报音下点上了一支烟，烟在火的温度感染下升起来的很快，伴着浓烈的烟草味道，直直的向上飘去，挡住了祁云大半的视线，祁云伸出手来扇了扇，偏过脸去咳了一声，皱了皱眉毛。

　　“你确定还要再看会店吗？我看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人，真不懂你天天都是怎么想的。”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祁云回头，看见她那张擦着很厚重的粉底，又没什么表情的脸。

　　女人似乎很想用妆容来遮住她脸上衰老的痕迹，只是很可惜厚重又惨白的粉底挤在她脸上的褶子里，只会让她的皱纹更加凸显。
　　“嗯。”祁云转过头，不再看她，“你先走吧，王姨。”

　　那个被叫做王姨的女人看他这样，使劲皱了皱眉毛，“我真是管不了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祁云把烟头往地上使劲摁了摁，烟灰的碾出的痕迹就好像是在地面上烫下了一个漆黑的窟窿，然后他站了起来，转过去看着一脸尖酸的女人，打断了她的话，“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今天在店里睡。”

　　“也不知道怎么学会的抽烟，还说什么好学生......”王姨瞪了他一眼，拎着包，没好气的走了，剩下的半句话散在她背后的风里和黑色的夜里，那声音离祁云不远也不近，就那么淡淡的飘着。

　　祁云却没想太多，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刚准备进去，目光又突然扫到刚才他蹲着的地上，有一只不大不小的蜗牛，正在朝不远处的绿化花盆慢慢爬着，蜗牛的背后是一道淡淡的黏液痕迹，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顺着看过去，也看不出来它的来处是哪里。

　　祁云没犹豫，又从门前走了过去，弯下腰认真的看着蜗牛背上的壳，算不上光滑漂亮，褐色的壳没什么光泽，还沾了干涸的泥点子，包裹着一层泥浆，还有些地方有些龟裂，就像是人类不小心撞到手指后分层的指甲。

　　祁云望了望四周，伸出手轻轻的捏住蜗牛的壳，蜗牛没有很快缩起来，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的两只触角还在半空中到处试探。

　　祁云看了看蛋糕店的门，犹豫了两秒钟，带着蜗牛步子很快的向相反方向的一处绿化丛走去。

　　蜗牛被祁云轻轻放下，刚才在半空没缩起来的蜗牛却在重新接触到泥土的一瞬间缩了起来，祁云又把它往绿化丛里面放了放，搓了搓指尖粘上的泥土和灰，转身往蛋糕店的地方走去。

　　“不好意思......能问一下这里是哪吗？”

　　祁云刚转过身，就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本能警惕的转过头，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出现在绿化丛后。

　　祁云松了口气，“这是园和路。”，祁云说着，扫了他一眼。

　　这人发色偏浅，浅到在这么黑的地方都能让人看出来这种颜色比起黑色更接近于棕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染的颜色。眼睛长什么样有点看不清楚，但祁云看在他鼻梁弧度很完美的份上觉得应该不会太丑。

　　秦欢笑了声，“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吧。”

　　秦欢从绿化丛背后绕了出来，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边走边划拉着，最后站在祁云的旁边。

　　“是有点吓人。”在秦欢经过他面前的时候，祁云扫了一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回了一句。

　　“导航啊，你迷路了？”祁云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果然，眼睛长得也很漂亮。

　　“以往都不会迷路的，今天在找一家店，没找着。”秦欢笑了笑，但是这个表情有点不自然。
　　“平时不这样的。”最后秦欢补了一句。

　　“什么店？”祁云问，他平静的看着他，自动忽视了他那些有点尴尬的神情。

　　“蛋糕店。”秦欢说

　　“那你往那边走，没多远就是了。”祁云抬手往蛋糕店的方向点了点，“看见那牌子了吗，往那走。”祁云又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导航有点不靠谱，换一个会好很多。”

　　秦欢抬头往他指的地方望了下，果然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面，店里灯还亮着，透过两扇玻璃门照了出来，把周围的事物照了个遍，门口的台阶也像撒着一层金粉。
　　“谢谢。”秦欢说

　　“没事。”祁云摸了下口袋，又找出一根烟，冲秦欢扬了扬，秦欢的眉毛跳了跳，但是没接，“不用。”，祁云闻声收了收目光，低头把烟叼在嘴边。

　　打火机轻微的声音划破了这一瞬间的沉默，火光从祁云挡风的手指间冒出来了许多，照亮了一小块祁云的脸。

　　秦欢看见了少年眼下的乌青和带着一点点疲惫的目光。

　　祁云能感觉的出来，秦欢看他的目光有点惊讶，又带着点好奇和试探的心理。

　　不过正常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想问他什么他也清楚，所以祁云没太在意他的目光，吹了阵风过来，又把烟吹向他脸的那一侧，祁云扇了扇，又侧过头咳了一小声。

　　“我本来以为肯定会关门的。”秦欢盯着他，随便找了句话说。

　　说完以后又觉得尴尬，大晚上的俩互相不认识的人站在街边，一个还要盯着另外站着一个抽烟，还要瞎聊。

　　闲出病来了，秦欢心说。

　　“那应该是你运气好。”祁云倒是没觉得尴尬，笑了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秦欢在前面走着，顺着祁云给他指的方向，但是还没走几步，秦欢感觉刚才指路那人也跟着他过来了。

　　“你也买蛋糕吗？”秦欢停下脚步，侧头过去看他。

　　“我不买，我怕我不在你没得买。”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烟，在路过一个长椅旁的垃圾桶的时候把剩下一半烧黑的烟蒂丢了进去，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秦欢一眼，就像看傻子一样。

　　“啊？”秦欢短短的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下一秒又反应了过来。

　　“你的店？那还真是运气好。”秦欢低头笑了笑。

　　“平时店也开到这么晚吗？”秦欢两下跳上店门口的几节小台阶，步子有些轻快。

　　“还有蛋糕可以卖吗？。”秦欢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祁云跟在后面没说话，在秦欢问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开口说：“可以有。”，也进了店门。

　　之前在播放天气预报的小电视还开着，屏幕亮亮的，只是已经换了别的节目，好像是一档什么往期的综艺节目，不断有欢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热闹。

　　秦欢在店里转了一圈，眼神也跟着玻璃橱窗的摆放转了一整圈。

　　“好香。”秦欢说。

　　“嗯，是挺香的，你这么晚出来，想吃什么？”祁云边说边往柜台里边走，伸手往墙上摸了下，啪的一声，把室内本来关着的一圈小灯也打开了，又从旁边拖出来一个高脚的白色圆凳，递给了秦欢。

　　“现成的没有了，只能现做。”祁云看了看周围差不多都是空着的玻璃柜。

　　“你会做蛋糕？”

　　这圈灯光更偏向于暖色调，把本来一些没有被照亮的地方也照亮了。

　　秦欢抬起头，看着突然亮起来的一圈灯光，又借着光仔细看了一遍店里的装修，然后偷偷又看了一眼祁云。

　　“会做，我几乎每天都会待在这里。”

　　“想问什么就问。”祁云刚好也在看他，还顺手扶了扶桌子上一只俏皮小狗头上顶着的粉色蝴蝶结。

　　“你店里装修的......”秦欢顿了顿，然后继续迟疑的开了口，“挺可爱的。”

　　“不是我的店。”祁云说，“我是帮忙的。”

　　“你不上学了？”秦欢微微皱着眉毛，但是语气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一样。

　　“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应该还在上学吧。”秦欢担心自己那句话说的有点不够礼貌，于是又补了一句。

　　“当然上啊。”祁云拖了个长音，眉毛往上抬了抬，递给他一个“不然还能干嘛”的眼神，笑了下。

　　“噢。”秦欢尴尬的笑了笑，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不能再以貌取人了。

　　“怎么这么问。”祁云低头翻出菜单，身后的柔柔的灯光撒在他脖颈后短短的黑色发茬上，微微泛着光，他把菜单递给秦欢。

　　“看看想吃什么，我比较喜欢水果多的那种。”祁云伸手在粉色菜单的某处轻轻点了点。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也不是问这个干什么，而是“怎么这么问”，他的语气很像随口说的，表情和动作也很漫不经心，似乎很不在意秦欢的这个问题，秦欢看着眼前粉色的菜单，还有对面少年修长的手指。

　　“还有人也这么问过你？”，秦欢说，“随便什么都行，但是我不喜欢太甜的。”他看了一圈，最后又把菜单合了起来，递了回去。

　　“你要求挺高啊，有没有听说过不怎么甜就是对一份甜品的最高评价。”祁云靠着墙笑了，挑了挑眉，笑的一双眼睛都快眯了起来。
　　“你这句话说的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

　　“是吗。”秦欢也笑了。

　　“因为看你长得不是很好惹的样子，所以问问。”秦欢接着说，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秦欢眼前的这人留着黑色的短发，应该是刚剪过的，还没有完全长到自然状态，看着刺刺的。
　　他还有一双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的眼睛，瞳色是漆黑的，眼形斜长，睫毛也是黑黑长长的，顺着眼尾的轮廓垂下来，眼下还带着点与他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的疲惫痕迹，在他白皙的肤色上很是凸显。
　　如果不是在蛋糕店里遇见他，秦欢可能会凭着他身上的这种颓劲儿，觉得这是个什么身上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人。

　　祁云没说话，继续低下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青粉相间的围裙，上面还带着一圈精致的蕾丝，缝着一个爱心形状的装饰口袋。

　　这么可爱的围裙穿在他身上，和他深黑的发色有点微妙的违和感

　　祁云套上围裙，反手在背后打出一个细细的结。

　　“就你一个人吃吗？”祁云问他。

　　秦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两个人吃吧。”

　　祁云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我去给你做蛋糕，虽然有些现成的材料，但可能也要一会时间，你可以坐在那看电视。”祁云往小电视的方向指了指，秦欢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在电视旁边的一角，有一个淡青色条纹的小沙发，长得很像懒人沙发，圆卜隆冬，和个在火锅锅里飘着打转的油豆腐一样。

　　“嗯。”秦欢回过头，却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杯被推过来的热水。

　　“蜂蜜柚子茶，不算太甜的那种。”祁云笑笑。

　　“谢了，这么晚还要做蛋糕。”秦欢盯着那杯水，眼睛笑了笑，嘴角却没能扯起来。

　　祁云没说什么，转身掀起帘子，进了后厨。

　　秦欢一个人端着水坐在小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是眼神却越过了电视，好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好像又回到了一小时前，在小区门口踱步的那种神游状态。

　　不知道该做什么。秦欢叹了口气。

　　打开手机，忽略掉来自于“妈”的三十个未接来电，点开社交软件，他收到的最近的一条聊条记录停留的时间是今晚十二点。

　　新收到的消息还挺多的，也挺杂的，他谁的消息都没有回，但是却在一个备注叫做“旭”的聊天窗口上点开了又退出，字打了又删。

　　对面那人发来的就是今晚秦欢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12:35，而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是了，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再怎么样他应该也要早点睡了。

　　这是一条新消息，秦欢还没来得及读。

　　“欢哥，你明天还来学校吗？”

　　他发的消息不止这一条，再往上翻都是一些关于今天下午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琐事，再或者说是，他抓着书包转身跑出学校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全都是一些不要紧的话，还有一些无聊的小玩笑和无意义的表情包，这些全部都加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对面那人最后一句“去不去学校”问的也很小心翼翼，他无论说什么都避开了秦欢今天下午离开学校这件事情。

　　秦欢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正在播送唱歌节目的小电视，搓了搓自己的脸，最后又拍了两下，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

　　“去，当然要去。”

　　末了，秦欢又发出去一句晚安，还有一个小月亮的表情。

　　熄了手机屏幕，秦欢活动了一下自己有点僵硬的肩膀和脖子，又看了一眼被半截帘子遮住的后厨，里面还亮着灯，但是那人做蛋糕的声音很轻，一直都没发出什么动静，看来还需要再等一会。秦欢转过头，刚准备托着脸好好看一会电视，思考思考今天晚上该去哪里，就听见原本安静的后厨发出一阵清脆的物品撞击声。

　　“怎么了？”秦欢反应很快，朝那边喊了一声，把手上的杯子搁在一旁的小茶桌上，直接站起身来向后厨走去。

　　没人回应，秦欢皱了皱眉毛，刚刚捧着蜂蜜柚子茶的余热还在他的掌心发烫。

　　秦欢掀开青粉色相间的帘子，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往里看。

　　“没事。”站在蛋糕台前的祁云看着他，对他的突然出现表现得有点出乎意料，“盘子自己掉了。”祁云双手拿着装满白色奶油的裱花袋，用下巴点了点落在地上的一叠金色蛋糕小碟。
　　秦欢松了口气，然后走了过去，弯下腰把它们捡了起来，捡的时候还用手指摸了一下，是金属做的，又挨个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摔坏的。

　　“还好不是瓷的，没摔坏。”秦欢抱着小碟子，抓起一个在面前晃了晃，又把手指曲起来用关节敲了敲，笑了笑，“我帮你洗一下再放回去。”

　　“谢谢，可能是前面没放平，摔下来了。”祁云正在往一个小蛋糕上挤奶油，表情很专注，眼睛微微垂着，认真看着手上的动作。
　　“吓到你了吧，水槽在那边。”几秒后，祁云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来往右手边指了下。

　　“还行，确实吓了我一跳。”秦欢拧开水龙头，秦欢把金色的小盘子们都简单洗了洗。

　　“今晚咱俩互吓一次，算扯平了。”秦欢说
　　祁云朝他笑了笑，“行。”

　　“那块放的碟子以前摔碎过，瓷的，掉下来全碎了。所以换了这种金属做的，不容易摔坏，就是掉下来声音有点吵。”祁云说

　　“你摔的？”秦欢挨个把盘子轻轻甩了两下，尽量沥干水分。

　　“不是我，我姐摔的。”祁云说。

　　“这么巧，我也有个姐姐。”秦欢按照祁云的指示把盘子放在原本的地方，一个比较高的柜子上。

　　“是吗？差不多做好了，要在这吃吗？”祁云在奶油花上放上最后一颗蓝莓，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欢。

　　“嗯，你今天什么时候关门？”秦欢走了过来，接过祁云装在金色小碟子里的蛋糕。

　　祁云盯着他，表情很平静，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你不回家？”

　　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对面那人沉默了一会，不过最后还是开了口。

　　“不想回去。”说到回家，秦欢整个人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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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秦欢用小叉子挖着祁云刚刚做好的蛋糕。

　　“好吃。”秦欢说

　　祁云看着被一分为二的蛋糕，且另外一块还被秦欢推到了自己面前

　　祁云：“......”

　　“没想到是分给我的，早知道多放点水果好了。”祁云笑笑，也摸出一个小叉子。

　　“什么？”秦欢很专心的吃着蛋糕，脑子没转过来，然后看见祁云正在吃他的另外一份蛋糕，“噢”了一声，也跟着笑了笑。

　　“这算借宿费的一部分吗？”祁云用叉子点着那一半蛋糕，认真的看着他。

　　秦欢顿了顿，他从祁云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如果说他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晚上，这个人也不会拒绝他。

　　“啊，没想好。”秦欢有点尴尬的开口，毕竟他俩现在还称不上是互相认识，对着一个刚接触没多久的人，秦欢做不太到一上来就麻烦人家各种事情，更别说是直接住在人家店里了，这说什么都有点迷幻了
　　“要是......”

　　“嗡......”秦欢的话被一声震动音打断了，他能听出来，这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消息提醒的声音。

　　秦欢下意识的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屏幕看见空空荡荡的消息界面，又抬头看了看祁云。

　　“哥，你要的东西我买上了，明天来拿吗？”祁云握着手机，播放了一条语音消息，是个男声，这句话的语气被他读的极其阴森。

　　“咳咳...咳”，秦欢被这声哥呛了一下，抬眼又看见祁云正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于是又有点心虚的挥挥手示意让他忽视自己，“你继续。”

　　祁云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敲打，聊的还挺投入，半天都没抬头。

　　秦欢继续默默吞着蛋糕，用小叉子把蛋糕表层的那点奶油来回涂抹，又戳戳夹层里的小水果。

　　秦欢坐着坐着突然感觉有点冷，又有点晕，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虽然今天一晚上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冷，但是那是因为在室外。可是现在秦欢觉得自己不止发冷，还有点头热。
　　“你感觉冷吗？”秦欢问
　　祁云还在回信息，但是回了他一句，“不算冷。”

　　“哦。”秦欢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头脑清醒，秦欢努力抬头去看一旁暖色的灯光。
　　一个，两个......

　　等一下，为什么光越来越多了。

　　那些光点不断增多，围在秦欢的眼前漂浮着，雀跃着。
　　恍惚间秦欢好像看见了今天下午那个怒气冲冲跑出学校的自己，在尴尬之间还有点滑稽。
　　但是现在秦欢什么都思考不了了，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又一阵的在发懵，而且一阵更比一阵强。
　　在一阵接一阵的晕眩后秦欢脑袋里最终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散了线，而后就是不断地耳鸣，直到视线失焦到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在眼前一花，倒下的一瞬间，秦欢看见对面那人猛的站起来，伸出手来一把扶住了自己胳膊，秦欢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在别人店里了。

　　刚才在门口看见的蛋糕买一赠一海报，不会赠的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