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长月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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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下！”
按摩的手指时轻时重，却在赵雪真轻喝时收了回去。
纱帘系在了榻边的柱上，薄修站在那里，幽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
赵雪真心头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薄修这坏东西，又在想什么？！
连进来都不报一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为了捍卫皇帝的尊严，赵雪真挺着胸脯道：“若非你横加干涉，朕今日是玩得开心极了。”
那两片盈盈的唇瓣上下一碰，蛮横的音调便从娇憨的模样里钻了出来。
处处是怪罪的意味。
那意思听在薄修耳朵里却拐了弯儿，拿腔拿调的，不知是在撒什么气。
若换了平日，定是要一顿耐心的好哄。
然而此时肉眼可见，薄修的脸色一沉。
“陛下今日不告而别，可知宫中上下震荡不安？”
话语间充满了压迫的气息。
赵雪真一时语塞，讪讪道：“那是因为你们聊得太投入了。”
……所以连他偷跑都没注意。
反倒还怪起他来了？
……莫名其妙，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赵雪真在脑内好不容易寻摸出了这几个词，循环练了几遍后就要发作，不料薄修蓦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
高大的身影将少年完全地笼住。
“陛下的安危便是大徵天下的安危，若陛下不珍惜自己的龙体，便是不爱自己的子民。”那低沉的声音如同蛇信，“滋滋”地吞吐着摄人的热息。
手指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赵雪真没由来地攥紧了衣袖，方才心头攒起的底气骤然溃散。
他来不及思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听薄修放轻了声音：“若陛下遇上什么贼子，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身为陛下的子民，又是陛下的随侍，自该与陛下死在一道。”
赵雪真吓得一震，那双鬼魅般幽深的眸子近在咫尺，竟不像是在玩笑。
他结巴道：“……说、说什么不吉利的，我我我好着呢，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死。”
开什么玩笑，死这个字可是要变成口口的。
“那么，陛下今日，去过哪里？”审视的目光经过了赵雪真额顶的碎发，一路顺着俏挺的鼻梁滑至精巧的唇珠。
那柔软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纵然此时不太高兴，那细微的弧度仍然，像羽毛似的擦过了薄修的心尖。
少年的模样看上去太过于纤尘不染，偶尔会滋生旁观者阴暗的心思。
想要将他从云端拽下来，染上一些只属于自己的颜色。
赵雪真扒着他的手，觉得那薄茧掐着下巴几乎要磨下一层皮来。
“我去过哪儿关你什么事。”
“陛下不愿说，”那声音平静，却是寒意逼人，“还是不能说？”
赵雪真的指甲几乎要渗进薄修手臂的肉里，可后者迟迟没有松开，仿佛只是不痛不痒的抓挠。
就在赵雪真仰着头，难受得快要掉眼泪时，薄修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抚上头顶，五指插入了浓密的鸦羽似的长发中。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一路顺着朱雀街往南，吃了几家馆子罢了。”赵雪真说完，又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他凭什么要交代啊。
一定是这坏东西太吓人了，才让他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别的了？”
赵雪真眼眸微垂，努力赶跑了心虚：“没有了。”
“陛下不会说谎。”
男人身上的檀香愈发近了。
赵雪真头顶的阴影骤然消失。
薄修直起身，抓起少年的几缕长发放至鼻尖，嗅闻了一番。那样阴沉的神色仿若陶醉在少年的气息里，却在某个时刻睁开了眼。
“陛下的头发上，还有记春院的胭脂味。”
赵雪真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有吗？你记错了吧。”
薄修的声音毫无起伏：“全帝都之中，只有记春院的胭脂里会加入时令花香。”
“……你记错了吧？”赵雪真佯装不知情，眼神躲闪，忽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且你一个太监，怎么对青楼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平日里也没少去么。”
“陛下忘了，东厂的情报覆盖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块砖瓦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薄修话锋一转：“而且，陛下从未去过记春院，怎知那是青楼？”
赵雪真略显支吾，一时之间编不出借口，强行道：“知道就是知道了，就算我真的去了，你能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心里也没底，但总归是宣泄了一些不满。
这坏东西成日里凶巴巴的，还如此刨根问底。
身为陛下，一点面子都没有！
薄修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只将那几缕乌发在指间揉捏。
然而他越是搓磨，赵雪真就越是不安。
无声无息的片刻后，薄修慢慢道：“先皇在时，九皇子曾去过那花街柳巷之地。先帝知道了，亲自打折了他的腿，故而陛下当皇子时亦从未涉足。”
赵雪真微微抬眸，忽觉不妙。
“陛下与那些肮脏污秽之地毫无干系，过去未曾去过，今日亦然。”
“你，你什么意思？”赵雪真往后一缩。
许是因为冷，抱成了一团。
薄修端着灯盏走道了另一侧，点亮了殿中熄灭的宫灯。
“来人！”
寝殿的门一开，数十余太监宫女在羽林卫的包围下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为首的是柳枝，低着头，好像浑身是伤，跪都跪不住。
赵雪真一滞，下意识地跳下了榻，往殿门处走去，想要看个仔细。
然则还差十余步时，薄修站在门槛外，直勾勾地盯着他。
广袖玄袍的男人从一名羽林卫手中抽过了一样东西。
是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鞭子，上有细密的锯齿，遍布各处。
只消轻轻一碰，便能削下皮肉。
赵雪真心惊胆战之际，只听薄修厉声道：
“陛下今日出宫，是受奸人蛊惑蒙骗，非陛下本意。在场一众人等，皆该重罚。”
话音落时，他高高地扬起了鞭子，看向了小陛下的方向。
赵雪真吓得闭上了眼，连后退都忘了。
只听“啪”地一下，血肉模糊的声音迟迟传来。
【薄修忠诚度 +10】
那一鞭却不是落在了赵雪真身上。
他稍稍睁眼，看见了薄修握住鞭子的右手，和抬举在前的左手。
袖袍已经碎裂，殷红顺着紧握的拳滴落在了殿内。
然而那张脸上却挂着笑容，妖邪诡异。
……紧接着，又是一鞭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长月第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