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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不管是薛惊云也好、还是薛惊玉也罢,他们记忆中的母亲极少地提起,儿子并没有过多地从她嘴里了解到关于父亲的讯息。

      母亲是辉月一族的祭司,学文古今还首创辉月赤丸,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也定有千年的功力。可父亲……好像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修士,他们的结合似乎都被笼罩着神秘。

      在今天之前,俩个儿子都觉得,或许父母之间的爱情,并没有那么深刻。

      可若沈江言真的是薛长明的话,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这对恋人,一个没了原来的肉身、一个没了原来的灵魂,仍然真正地做到了这场跨越生死的爱情。

      由于界域还存在的缘故,在场几人仍然一动不能动,他们见证了这场残忍的旷世奇恋。

      只见何不归捂着自己的脸,露出惊恐又害怕的神色来,她颤抖着指尖指沈江言恨声道:“沈江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变成这样一样脸了,啊!那是……”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思鱼,也是那个七窍流血的自己,已经死了。

      “我、我死了?”夏思鱼惊异万分,回想起新婚之夜发生的事,那一杯毒酒在自己肠胃里发作溃烂,似乎那糜烂发臭的味道又弥漫在自己的鼻喉。她捂喉欲吐,却被沈江言扶住,他仿佛忘了大喜床帐上的所作所为,又变成了汀忧山上那个白衣掌教,如同第一次见她那般关切又温柔。

      “怎么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江言瞳孔里映射的人的确是她,只是她顶着一张名为‘不归’的人脸。

      “不归是谁?你的旧情人吗?”夏思鱼看向沈江言,眼睛里写着刻骨的情意,是恨:“你是有多爱她,甚至宁可杀了我,把我装到她的壳子里,也不愿意对着我的脸?!”

      在场,只有夏思鱼不知道何不归是谁。
      时间穿梭百年时空,薛长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夜,何不归跟他起了争执,哪怕是再怨恨的眼神和神态,一字一句却都述说着她的动情至深。

      “还是,这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她眼泪如断弦的珍珠,她明明只是夏思鱼:“沈江言,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一直爱你啊,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啊。”
      沈江言没有思索地回答,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他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何不归,也一如既往地喊出了夏思鱼的名字:“思鱼。所以你就不能为了我,就这么地替何不归活下去么?”

      “她很像你的,特别是你们俩的眉眼。”沈江言劫后余生般地,像抱着终于苦苦求来的宝物,他眼眶发红、口出疯语:“她的修为也好,比之前的你更高更有天赋,你完全可以继承她的一切,这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这样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啊。”

      “不,不是……”
      何不归突然,又可以说是夏思鱼,几乎是急火攻心般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她乏力地瘫软倒在了地上,一边抗拒着沈江言的触碰一边道:“我是夏思鱼,永远不会是何不归,你爱的人也从来不是我,我不会陪你过这样自欺欺人的日子。”

      “那你想让我死吗?”沈江言半跪在她身前,用力抓着她的手不松,把她的手掌贴向自己的胸口,心脏活生生地在跳动,“我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它是因为你才能跳到今天的。我等了几千年的机会才遇到你,爱我的你、恨我的你、能为我流泪的你,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像何不归的空壳,我要的是一个能让它重新跳动的你。只有你,夏思鱼。”

      “几千年?你以为我会被感动吗!”
      伴随这声响亮的巴掌声,夏思鱼给了他一耳光道:“沈江言你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的?”

      沈江言被她一巴掌打得恍惚,手往后一靠刚撑上地面,不料一柄毫无灵力的长剑探来,按理说到了他这种几千年修为的境界,当称呼一句真正的天下第一人都不为过。

      即便是卿廷殷在他眼里也只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可这毛头小子却快准狠地钉了他的手掌上去——根本察觉不到有杀意,或者别的灵力波动。

      沈江言吃痛一声,刚想动用灵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灵脉堵塞,卿廷殷不知在什么时候给他下了天肛散,且正是自己饭桌上给他的那瓶子里的。他居然把那岔给忘了,卿廷殷如今只是个普通人,体内没又灵气流动自然不用收到界域的影响。

      即便是灵脉断裂沦为废人,但卿廷殷一身的体术仍然存在,天字榜一不可能就这么任人拿捏。

      “沈江言,解开界域,放了他们。”

      卿廷殷狠费了些劲儿,将剑死死地往下摁,几乎是把他的整只手掌摁到地里,下面铺的地砖似乎也是冰做的。

      “凭借现在的你能困得了我?”

      沈江言呵呵冷笑,他看似分明什么都没做,空气中却忽地能嗅到稀薄的香气,像是什么花蜜。卿廷殷正疑惑着,见到薛惊云咳出口血来,他似乎是短暂地冲破了沈江言得界域,然后大喊:“卿廷殷,看后面!!”

      纷扰而又嘈杂的翅膀煽动声,卿廷殷连看都没转头去看,脑子里瞬间将那声音与数月前的长明宫乱局联系起来。

      爆破符,指令符,符箓倒是不好说,几乎修士都能掌握,可这可怖的飞蛾,也就是所谓的驭兽术,这是只少数木灵根才能学会的法术,天赋异禀如他沈江言,却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

      不是藏拙,就是故意瞒着。

      是一阵阵的飞蛾,细看之下又像红蜻蜓,不过要小上很多很多,薄如蝉翼的翅边却泛着冷光,只是单单看着便给人以危机感。夏思鱼如被判了死刑,她用着何不归的脸蛋,震惊厌恶地看着沈江言。

      这飞蛾并不特别,但仍然可以说印象深刻,她上一次见到这类似的玩意,还是给予她厚爱的雷叔的喉管里,颂天门仵作检查他的尸体里发现的,这个事情夏思鱼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当时的雷捷已死了有几日,摆在颂天门的验尸台也没人看管,仵作也在意只当是哪里来的虫不小心掉了进去。

      现在看来,好像雷叔之死也不清不白,他的尸身从井里被捞出来,指甲盖缝隙里还有抓挠的泥沙,脖子也似乎被绳子狠狠地勒过,因为汀忧山没有仵作所以找了沈江言来查案。

      当时的确是他说了算,还险些扣了雷叔的尸体,是她固执已见要报颂天门查案的。可谁知又撞上万仞山之乱,死了颂天门长老,薛惊云虽洗干净了冤屈,可罪名却落到了雷叔头上。涉及几大宗门之间的上位修士纠葛,于是门主叶胜安也就想大事化了地结了,夏思鱼永远记得当时哑巴吃黄连的苦楚。

      “雷叔是不是你害死的?”她轻声问。

      沈江言头也不回,或者压根撒谎成瘾:“不是我,你别瞎想,等我收拾完了这些杂碎,再跟你好好解释。”

      卿廷殷松了剑躲,那飞蛾仿佛凭空出现,他心想当时自己竟疏漏了,没能着手在这方面去揣测,反而兜了一个好大的圈子也没查出来。

      “沈江言你就是长明宫之乱的罪魁祸首吧?又或者说你当时化形成了雷捷的模样,我可是明明白白地听到沈江迎喊了你一声‘哥’!”

      这话是卿廷殷猜的,他其实并不是跟沈江言说,而是故意去诈沈江迎的真话,同时他往夏思鱼的躯壳方向跑,使诈要将那飞蛾给引到尸体那边去。

      嗅到了血腥味的赤蛊虫显得很是兴奋。

      沈江迎离沈江言近,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撕心裂肺地哭吼:“哥哥你不能啊!你为什么…那是思鱼的真身,你救救她好不好,你让真正的她回来好不好,我今后都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跟你反着来了……”

      “什么?!”薛惊玉从她的话里嗅到了阴谋,他被卿廷殷的话点醒了什么疑惑,“沈江迎你告诉我你跟雷捷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不归体内的夏思鱼说:“我也有疑问,雷叔跟沈江言都很少打交道,也从未听说他有过情缘,沈姐姐你恐怕根本没见过他吧?”

      “……是。”沈江迎终于承认,“当天出现在长明宫的雷捷,的确就是哥哥用化形术假扮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她对着薛惊玉,真诚又痴情,像当初跳楼而下为救他的迫切眼神,“当时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薛惊云心惊之际更是心凉。
      沈江言沈江迎这俩兄妹,看来从始至终都一直想置他于死地啊。

      他看了薛惊玉一眼,沉默,但是眼里透露着讥讽,“哥,还记得余叔吗?”不过他又哑然一笑:“哦,记得又怎么样,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他的死活哪里比得上你心爱的女人呢,哪怕是沈江迎真到了要杀我的那天,你恐怕也会依旧替她递刀吧?”

      哪怕是何似玉更名为了,薛惊玉与薛惊云兄弟和好,这个弟弟也从未跟他的嫂子和解过。

      沈江言被沈江迎的吵闹叫得头疼,他用腾出来的捏着指尖吹了声口哨,那飞蛾便闻声而动地停了下来,他同时将插在左手上的明剑拔了出来。卿廷殷也停在了夏思鱼空乏的尸身边,他侧身站在了薛家兄弟二人面前,虽然自己也没有底气能否能护得了他们。

      若要说有多大怨多大仇,沈江言自问是没有的,他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了,其实没什么看不开的人或者事情,但唯一就有个对何不归的执念,却屡屡地遭到儿子们的反对与叛逆。

      沈江言真的有点为人父的愤怒了。

      他轻轻地抬起剑柄,掂量了下却发现是把普通铁剑,疑惑了声又想他卿廷殷是用不了烨阳的。“真是可怜啊卿廷殷,云端跌入凡土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执念太深的。”

      这句话他就当自言自语,也不想再让两人有所回应,沈江迎凝了灵力注入铁剑,一个甩袖将明剑给了刺了过去——薛惊云能看到那剑刃上蕴含的暗劲,他调动浑身灵脉冲破界域,眼前的景像似乎被放慢了百倍,他将卿廷殷拉开的动作仿佛用了许久。

      但只是一瞬,卿廷殷没犹疑,他更快地做了选择,转身去抱住了薛惊云,站在他身前以血肉之躯欲拦。

      这道剑力道很惊人,如道寒光在薛惊云的眼球划过,轻易地穿过了卿廷殷的胸膛,他的身体瘫软在薛惊云还僵硬的动作里,安静又致命,整个过程多说一句废话都显得麻烦。

      死得也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界域散了,似乎沈江言的灵力也到了尽头。

      场面已经收不了场,薛惊玉见还有些恍惚的薛惊云,就连安慰的话也觉得太难开口了:“薛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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