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
-
跟卿廷殷已有过肌肤之亲,薛惊云倒是显得从容淡定多了,“其实,我今天晚上是要带你去个地方。”
“随便哪儿都行。”可卿廷殷却忘了啊,他还以为自己与他未曾欢好过,期待着今晚会是个难眠的疲累夜晚。
薛惊云却说:“我是说我与沈江言筹谋的计划,我要带你去见见我娘的尸身。”
“什么?”
卿廷殷皱眉看他,心火熄灭,被瓢泼了冷水。薛惊云竟在他那万年不变的脸上察觉了一丝委屈。
四下无人,即便有人也无妨,薛惊云去小鸡啄米般吻了吻卿廷殷的嘴角,“有事啊,我跟沈江言约了时间,只能等回万仞山再说了。”
这话说得薛惊云都害臊:沈江言算个毛啊,说得他俩好像地下情人似的,还非得回了万仞山才能偷情!
卿廷殷关注点不一样,“他约的你今天晚上谈事情?今天不是他洞房花烛夜么?”
“是啊,我也搞不明白。”
薛惊云摸着卿廷殷,指腹在他的锁骨上打滑,他缓慢地吞咽下口水。“可是他说今天是黄道吉日,又说什么新婚之夜冲喜,才能更好地施法复活我娘的灵魂。”
“你娘她……不是死了吗?”卿廷殷一惊,“世界上怎么会有起死回生之术?!”
“我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薛惊云从卿廷殷身上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地窖冰室里走去,“我就是怕你不信,沈江言也跟我说过会有风险,所以我也就没敢再告诉我哥。但是我娘已经死了,与其留着她的尸身不入土,让她一直被辉月赤丸榨取价值,我还不如让沈江言一试复活她,我想让她为自己活一次。”
同时薛惊云心里坚定一点,他娘何不归一定也知道当年满门灭族的真相。
地窖快到了,卿廷殷哪怕不认路,也能感觉到这周围温度骤降,他停了脚步反制止住薛惊云:“既涉及到招尸还魂,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薛惊云耐着性子,“不管是招尸还魂,还是起死回生,这都是修真界修炼的禁忌。其中利弊我都是知道的,但是我还是跟沈江言合作,我只是想再见一次我娘而已,哪怕她再对我说一个字也好。”
见他渐渐地红了眼眶,卿廷殷欲言又止。
思亲之情,谁又能劝得住,何况他薛惊云自小,便没能在父母之爱中长大,哪怕是哥哥薛惊玉也在娘身边守有期年,可他却……连娘的模样都记得不甚清楚。
此刻他只是再想喊喊娘的孩子罢了。
什么修真界禁忌,卿廷殷其实也并不在乎,他只无声叹气着说:“我是不信,但我理解你,但我不会阻止你。我只是不认可沈江言,我不觉得他真能复活死去的人。”
薛惊云点头,心里安定了半点,露出个笑来说:“我们下去等他。”
地窖里温度较以前更低,似乎是沈江言动过手脚。卿廷殷没有灵气护体,才走没两步就有些熬不住,薛惊云于是握着他的手,一边渡灵气给他一边带着他下去。
穿过一道石廊,来到空旷的房间,却发现沈江言已经在了,他一身婚服似乎较刚才更红了,手里捏着个的蓝色的圆琉璃球。何不归容颜依旧地躺在那张能护她肉身的冰床上。
“你们来啦?”沈江言没回头,嗓音有些亢奋。
薛惊云走了过去,“你准备好了?这就要开始作法了吗?”却被沈江言一声厉声喝住,“别过来!”他抚摸着手上的琉璃球,那动作像极了缠绵悱恻,“她睡着了,不要打扰到她了,不然的话你娘就活不了了。”
那琉璃球是透明的,所谓的蓝色其实是圈阵法,能看清似乎囚禁着什么,类似于灵气划形之类的东西,正安稳平静地孱弱着。
“什么意思?”薛惊云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局势不对,“她……是谁,你不是借尸还魂么,那个她这跟我娘能不能醒过来有什么关系?”
“沈江言你真是个疯子!!”
背后传来沈江迎带着颤抖的怒吼,薛惊云转过头一看——她抱着七窍流血的夏思鱼,眼眶哭得发肿。
连呼吸都没有,夏思鱼已经没了。
薛惊玉也站在旁边,他捏着枪暴跳如雷道:“薛惊云你也真是个傻子,居然真相信起死回生这种鬼话!!”
脑门像是被炸开,薛惊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沈江言终于偏头。
他原本的束发散乱,脖子上还留有明显的爱痕,嘴唇微肿,分明是跟已经夏思鱼欢好过了。可脸上却挂着斑斑的血迹。
薛惊云失声愕然:“是你杀了夏思鱼,难道你说得她就是……?!”
他看向沈江言手里那只琉璃球,此刻竟觉得那里面的什么像极了有生命的东西。
“不是像,而就是灵魂。”
卿廷殷神情严肃,“我渡劫失败,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有觉得魂魄被天雷击得离体,恍惚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感觉自己就是一缕可有可无的烟。”
薛惊云呼吸急促,“若不是旁人的话,那就是夏思鱼的灵魂?”
“你既能想到,那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还任由他沈江言自由进出地窖,薛惊云你们俩到底在筹谋什么事情?!”薛惊玉骂了声薛惊云。
他一柄长枪翡,突地去刺向了何不归,故意为之。
果然沈江言去挡了,只一指弹开,爆发出了不属于他修为的骇人力道,枕翡枪叮地一声钉进了墙面上。
薛惊玉顿悟,咬牙切齿道:“果然是跟我娘有关!怎么沈江言,你难道是想利用我娘来为你谋利吗?”
“不是。”沈江迎抚着夏思鱼的脸,心痛之余带着深深的无力和恐惧:“他是想用思鱼的魂魄复活你娘。”
对沈江迎来说,夏思鱼是个真心待自己的好姑娘,同时她也早就把她当作亲姐妹般看待了。
枕翡入墙,几乎是三分之一的深度。
枪风堪堪擦过卿廷殷的鬓发边,震惊他力道之时,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直觉告诉他,那个万仞山遇到过,化形薛惊云模样与自己对峙——假面人!
“沈前辈,我是不是应该这么尊你一声。”
卿廷殷语气并非疑问,“你恐怕有上千年修为吧。”
“!”
沈江迎扯着嘴角,“不可能,卿廷殷你可别危言耸听,我哥他才不过三百岁……”
“你确定他还是你哥?!”
薛惊云大声呵斥,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他终于脑子里那个悚人的揣测再度冒出。
沈江言不是沈江言,又或者说他曾经是、现在被人冒名顶替了。
重生鬼!
“沈江迎你是火灵根对不对?”薛惊云显得有些迫切,“你哥他是木、火双灵根是不是?”
“薛惊云我提醒你别信那种鬼话!”薛惊玉心头暴跳,不想往那个方向去猜,尽管他已经觉得有迹可循。
沈江言冷笑一声:“你们聊够没有?”
他猛地挥动袖子,明明感觉什么都没做,但他们几人就是动不了了,觉得空气甚至都是泰山压顶般的窒息——竟是界域!
一个人再强,甚至他的招式可以逼近千年修为的伤害,但是只要他没过那个岁数,那么他再怎么也是折腾不出界域来的。
修为和年龄并不对等,但界域一定是老天爷的馈赠,只要到了千岁数就都会的能力。——以至于界域最显著直观的作用:就是辨别他人是否有千年的修为,换句话说也就是他是否活到了一千岁。
这个‘沈江言’有千年的年纪,所以他一定不是沈江迎的那个哥哥!
“事到如今,我们一家子人马上就齐了,可我却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咱们还能好好坐下共享天伦之乐吗?”
‘沈江言’声音闷闷地,似乎是在遗憾。
他指尖一动,掌心里溢出血来,同时将手里的球硬生生地捏爆,那里面模糊的一团突然飞张带血的人脸,俨然是表情扭曲的女人在痛苦哀嚎。
是夏思鱼!
“不要!住手啊!哥!!”沈江迎声嘶力竭,她竟然短暂地超越了界域,伸手冲过去欲抓那一缕魂魄。
自然是捞了个空。
她又浑身僵直地倒下,跪俯在沈江言的脚边颤抖。沈江迎缓慢地抬起了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像是死了她心上的爱人,痛苦又挣扎:“哥,为什么,你们明明成了亲,那可是新婚之夜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不是爱夏思鱼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缕残魂,融了沈江言的血后变得猩红,竟然化作了一缕血色烟雾,飞入了冰床上何不归的眉心。
下巴被沈江言捏住,沈江迎迫使抬头看去,他哑声道:“那是因为……这才是我的爱人。”
薛惊云和薛惊玉对视一眼,兄弟俩同时都吓得浑身一震。
他们猜对了!!
那床上本面无血色的何不归,突然如枯木逢春般恢复了颜色,眼珠子在眼皮下快速转动,苍白的嘴唇也剧烈地颤抖,开始呢喃着什么人的名字。
“我在的,不归。”
只一个眨眼之间,沈江言竟也湿润了眼眶,他去吻上了何不归的嘴角,的嗓音变得温柔又脆弱:“你终于醒了,是我啊,我是你的长明啊……”
“沈、江言?”
夏思鱼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决绝与痛苦,她抬起乏力的手推开这个男人,却发现一个更令她恐怖的事实。
她不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