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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沈江言,我与你确实并不熟识,但能否请你回答我的疑问。”薛惊云捏着烨阳剑,按耐不住火气上涌道:“我倒是不明白,你给卿廷殷下毒,又在春来客栈给我一剑,这些事情跟你要与夏思鱼长相厮守有什么联系?”

      沈江言歪着头,带着病气的冷笑,很有死人的味道,他语气轻快地说:“或许只是觉得有趣?”

      好一个有趣!薛惊云将烨阳一指,剑锋指去了沈江言的喉咙,只半只手指便能至他于死地的距离。“杀了你,我也觉得有趣!”

      “不不不,薛惊云。”沈江言沉着脸道:“且不说你杀不杀得了我,更可况我有一个你不能杀我的理由。”他嗓音越来越小,甚至最后到了唇语的地步,薛惊云看清了他吐出的三个字——

      重、生、鬼。

      沈江言斜了薛惊云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而后枕着自己的手臂道:“好奇么,我怎么知道,这个词明明是潇长卿告诉你的,而当时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两个人。”

      薛惊云骇然道:“莫非你就是那位厄佬?”

      “厄佬乃是潇湘本家长老,我何德何能成得了他老人家……”沈江言扶了扶额,“我只是想说,重生鬼这个概念,并不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而只是一个飘渺已久的传说。”他又捂住了脸,指缝中射出眼神里,映射出的满是野心,“而我,只是正努力地将‘重生鬼’变成事实。”

      薛惊云的思路已经乱了,完全被他的话给带偏了,“怎么让‘重生鬼’成为事实?”

      “复活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沈江言眼神飘忽,似联想到了故人,“那么她,就是重生鬼。”

      沈江言这话一出,薛惊云脑内电光火闪,一些原本模糊的脉络,竟在此时都清晰明了了起来。

      “你要复活谁,他(她)?听起来像是我们都认识的人,难道是——雷捷?”薛惊云问,他在沈江言简短的话语中嗅到了阴谋,已经没办法不将单纯的夏思鱼也联想起来,而当初雷捷那件事本也就了得不明不白。

      说到雷捷的事,沈江言难得脸色微变,露出了对除自己以外的关怀,“这倒不是,不过你倒是跟我提了个好建议。”他又压了压嗓子,脸色阴桀不定,几分病气更添了鬼气:“薛惊云,不妨我告诉你,我想复活的人,其实是你娘何不归。”

      “我娘?!”

      薛惊云听罢,指关节发白,既愤怒又好奇,他压抑着冲动,问:“为什么?我娘她已经死了有百年了。”

      看他模样,想动手却又怯懦,沈江言知道自己说准了,薛惊云果真对重生鬼感兴趣,指不定还可以借他一臂之力。

      “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娘么?”沈江言笑了笑,听似是难以拒绝的条件,他带着摄人心魄般的蛊惑,“你在万刃山守了百余年,这千百年来都是你独自一人,你隐藏着辉月一族的秘密,为他们最后的血脉遮风挡雨,可以说是鞠躬尽瘁尽心尽力;而现在你好不容易也跟你哥和好,你们的血脉也昭告天下不必再躲躲藏藏,最重要的是——已经渡劫失败的卿廷殷对你来说不是更好么?”

      简直就是说到了薛惊云心坎里去了。

      这沈江言,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机叵测,他像是很了解薛惊云一般,短短的几句话便扣中了他最在乎的人和事,不得不对这个汀忧山前医师刮目相看。

      薛惊云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沈江言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带了分慈祥,这让薛惊云感到莫名不以,然而他却只是有理有据道:“你好歹也算半个风云人物,又跟卿廷殷那样的修真界话题王走得近,颂天门有关你俩的话本子没看过我总听过吧。”

      竟如此的有道理!

      薛惊云安静地坐了下来,情绪已经没了方才激动,他已下定了决心思量道,“人总是有太多的欲望,哪怕是都活了五百年的我,也总是会觉得没有安全感。遗憾永远存在,如果真能复活已故之人的话,那么我……愿意倾尽全力助你一试!”

      “哈哈哈哈好!”沈江言显得很高兴,增添了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他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其实不需要你协助我什么,毕竟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神色肉眼是可见的兴奋。

      “对了,你此番去了潇湘吧?”沈江言又说,“既然你打算暂时地与我结盟,不妨我也就叮嘱你一句:”他表情阴沉有些森然道:“不要相信潇长卿说的任何话!”

      薛惊云不解,“这是为何?他可是会潇湘占卜之术的,也是当今修真界最强的术士。”

      “谁跟你说他是最强术士了。”沈江言撇嘴:“这占卜之术是偷窥天道,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三分得道七分夭寿这话你不知道?他潇长卿之所以那么出名,其实是因为他修为到了那个境界,算个一两次也燃不了他多少命。潇湘术士又讲一个有因有果,反过来说一旦你知道了果那么因必然会改变。”

      薛惊云悟了:“意思就是说出来的占卜就不灵了?”

      “对!”沈江言捏了个响指,“这也是他潇长卿避世的原因,一是为了少与他人结因果,二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外人的话做出的占卜会准确一些。一旦他潇湘也被乱入了这场风云,那么他所做的占卜也将带来不同的后果,所谓术士是不能替自己算命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与这人聊了一会儿,薛惊云便觉得受教颇多,这倒是让他想起个熟悉的人,他那远在万刃山何家的师父也是如此博学,每每只是与他交谈便觉得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薛惊云起身,对沈江言已是五体投地,尽管他猜不透这人真实的目地,但仍然郑重其事对他行了一礼:“沈、前辈,你的一番话,实在是让我受益匪浅。”

      “哎不必不必。”沈江言单手扶他起来,“我……年少孤苦,父母早逝,只与江迎相依为命。前半生食草羹烂饭长大,是无数书籍陪我度过那段艰难岁月。”

      他提起往事,脸上云淡风轻,只带着略微苦涩的笑意,连语气都是无事发生的感慨之意:“我这一生,也算得遇良人,但人终究是易逝的,唯有真理才是永恒。而你母亲何不归,作为辉月一族的祭司,后又研发出辉月赤丸这等撼世之物,乃是寻古问今都算得上的大学问家,我却没能在她智慧最渊博之际与她探讨知识……人生憾事啊。”

      竟、竟是为了学习才这么做的?

      听罢,薛惊云既是震惊又是敬佩,想不到他沈江言竟是个如此执着的学者,为了求学而去逆天而行复活一个陌生人——

      真是太令人值得佩服的精神了!

      我娘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竟如此被人赏识,恐怕也会感动得再活过来吧!这样的理由虽然独特,但薛惊云听完他一番解释后,到这里这才真正信任了沈江言。

      往事……就先一笔勾销!

      他二人达成共识,而沈江言却仍有顾虑,与薛惊云说了九安山:“你的哥哥薛惊玉,只怕是不会赞同我们的做法吧?当初我妹妹跟他提过一句,那时的九安山还没崩盘,可是他却以门中需要一口回绝了。毕竟……辉月赤丸最初的诞生,就是由你母亲的血衍生来的。”

      明明早就知道一点,薛惊云听之还是心头一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保证把我母亲完整地带回来么?记忆、知识、修为、身体什么的……只要你保证能做到这些,那么我也能保证将我哥劝得回头转意。”

      “我……当然!”沈江言虽犹豫,但还是一口答应,“你母亲的尸体,不是在地下冰库里好好的么?想必那千年寒冰床时至今日仍有效力,至于我怎么复活她那就是我的秘密了。”

      “好。”薛惊云点头,对他重重地承诺,“那么你随时可以开始!我的话……还是尽量瞒一瞒薛惊玉,这段时间内定不会让他组织你,等到了你事成后我再告诉他也不迟。”

      “瞒着也行,那么这段时间,你就在九安山住下吧。”沈江言交代完了后,招呼外面的夏思鱼进来,跟她解释了一番便让薛惊云留下。

      再出沈江言的房门,天色暗暗万里无云,已是月明高挂的深夜了。

      漫步一小池,朱栏长廊之上,跟薛惊云并肩而行的夏思鱼显得格外高兴,连走路都带着属于幸福女人的雀跃步伐。

      薛惊云看她,刚才吩咐了几个小厮去收拾厢房,便也知道这九安山的内务之事是她当家作主,便好奇问道:“思鱼啊,你既要成沈江迎的嫂子了,那你可知她跟我哥薛惊玉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好端端的一对同林鸟说各自飞就各自飞了呢。”

      薛惊玉就是何似玉,夏思鱼愣了一秒后反应了过来。

      “额……”她是真的不知道,于是显得有些为难,“既前辈你都说夫妻同林鸟了,那就是后一句大难临头的缘故了呗。哎呀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跟着江言来九安山的那天,这里一片狼藉像遭了抢劫似的。据说是辉月赤丸卖不出去,然后货物积压何门主又不肯退货,那些商铺的店家们一时气不过,就在这里大吵大闹抢掠砸东西。”

      夏思鱼抓着裙摆又放下,“其实我猜也知道,辉月赤丸销路一断、资金自然也就断了,九安山没有了银两维系,门徒那些个势利眼还不跑路,沈姐姐她又身怀六甲大动不得。这样的情况下女人的心最是敏感,偏偏你哥哥他还固守自见、为几个钱财跟别人吵个无用的架,自己老婆都还大着肚子呢也不来哄哄……”

      她一时也感触颇深,带了些抱怨的情绪,这才后知后觉地觉着失言:“啊,薛前辈你就当听听好了,是我听了姐姐的话后画蛇添足了些,她具体怎么想何门主我也不知道……”

      薛惊云笑笑,让她不必拘谨,“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也觉得你说的话不无道理,可能兴许就是我哥他太偏激了吧。”

      “是啊。”夏思鱼感慨,“比起第一次见到薛前辈你来说,我也觉得你的心性处世有了很大变化呢。”

      薛惊云问:“有么?”

      “有的!”夏思鱼追忆过去,虽是些不快的回忆,但她却也显得豁达,“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必薛前辈你是跟着卿前辈耳濡目染的结果。”

      她看向薛惊云手里的烨阳剑:“对了,我方才就一直想问,卿前辈没有跟你一路来么?”

      “没有。”薛惊云蹙眉,想解释着什么,“其实我猜测他跟沈江言恐怕……”

      夏思鱼一口咬定道:“恐怕他们是有所误会吧!”

      哪怕离开了汀忧山,薛惊云看得出来这姑娘还是心系的。即便卿廷殷跟沈江言真有矛盾,她至始至终对薛惊云也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像当年雷捷之死那般执着疯狂了。

      也是经历了吧。

      “我自小在汀忧山长大,记得沈江言担任掌教之位,是在我一百岁左右时候。”夏思鱼突然追忆,带着甜蜜羞涩的笑容说,“其实我早在他是门客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原来是个暗恋成真的故事。

      薛惊云撑着眼皮默默听完,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情节不多叙述,但可以从夏思鱼嘴里得知的是:沈江言本是个相当有天赋的人,可惜却因为她而破了无情道,不过好在拥有木灵根的他可以学医,后来便成了汀忧山最厉害的医师、亦成了最年轻的掌教。

      除开夏思鱼冗长的心理倾诉,这个故事还是蛮令人动容的。

      “真是令人艳羡的爱情。”薛惊云打了个哈欠,随口一句问:“你既说他之前修为也不错,是后面再主修的木灵根,难道他先前还有一个灵根么?”

      夏思鱼满眼骄傲,说:“对,他是双生灵根,分别是火和木这两个。”

      薛惊云点头,“天色晚了,我想歇息了。”夏思鱼捂嘴,后知后觉自己耽搁了时间,她眉眼弯弯地也跟薛惊云告别,“好,明天见薛前辈。”

      返程的薛惊云走到半路,突然脚步一顿想到了什么,视线往沈江言所在的地方一望。——不会那么巧合吧,他正好是火、木这两个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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