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蝉》弹指千椿

73、73 李靳可不想

　　李靳洗完碗，拉开橱柜才发现未拆模的全新洗碗机。

　　“不是说没有吗？”
　　“家里有洗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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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漾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湘姐买房了，请我们去暖房。”
　　李靳的衣服又丑又旧，裴漾上午和他去了趟商场。

　　裴漾的眼光总是能在一家里挑出品质最好，自然也是最贵的。

　　李靳试穿了几件，军绿色最适合他，他平时的旧衣服也是这个颜色，白色最不衬他，有种偷穿书生弟弟衣服的违和感。
　　准备结账走人，裴漾突然看到一件骚包粉衬衫，她想要李靳试一试，男士穿粉色也可以穿出风格。

　　李靳这种直男欣赏不来。
　　“娘炮才穿。”
　　“国外很多男的都这样穿，粉色，黄色，穿的很好看。”
　　“他们穿，我不穿。”

　　李靳又回到他的黑灰两色舒适区。

　　裴漾的直觉不会错，李靳是闷骚型。

　　下面配一条裤子，温热紧实的肌肉裹在里面，之前穿工装，隔着裤子都能看出他的腿部健硕有力。
　　常年在户外，和她工作打交道的清秀男完全不一样。

　　裴漾给他选了三件冬装，一条黑色围巾，一副手套。
　　她的眼光很好，他承认，每件都能抓住并放大他的优势。

　　裴漾想趁他不注意偷偷结账，结果柜姐说：“那位先生付过了哦。”

　　李靳料事如神，他的人生准则：不让女人哭，床上除外；逛街不让女人付钱。

　　裴漾心疼他，她的积蓄总要比他的多些。

　　李靳给店员指了下后面的女士围巾，一起结账，不用包了。
　　裴漾发呆的时候，一条围巾就围到自己脖子上，乳白色，素净，简单款。
　　李靳的是黑色，他低着头给她松松地绕了两圈，说：“情侣款。”
　　裴漾：“是夫妻款。”

　　她在车里也不愿意摘掉，手一直摸摸，心痒痒发了条微博，配文发了个雪花表情。
　　底下涌上大量回复。
　　一小部分细心的发现这条围巾有个男士的，裴漾的意思再明显不多了，评论从“冬天快乐”变成“祝你幸福”。

　　从商场出来，经过一家宠物店。
　　橱窗里的小猫过于可爱，灰色短毛，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冲路人喵喵地叫。
　　小店卫生做的到位，地上长满小猫，裴漾蹲下来拿逗猫棒跟它们玩了两下，裤脚就被绊住，小猫爪勾着她不让走。
　　店员说：“它们很喜欢你。”

　　李靳：“喜欢么？”
　　裴漾：“没时间养。”
　　想想也是。
　　“回鹤崟了，有的是小羊小牛给你抱，比小猫还可爱。”

　　在商业街逛了一下午给戴湘选礼物，然后看电影，吃爆米花，看喷泉在阳关下折射的彩虹色。
　　像所有情侣一样，把这些事情做一遍。

　　李靳跟风买了两杯奶茶，和她坐在树下晒太阳。

　　他喝一口酒喝不下了：“又齁又咸。”
　　“黑糖放多了，咸是奶盖。”
　　两个人都不爱喝，裴漾就吸里面的珍珠，吃饱喝饱，去广场喂鸽子，她买了食料就后悔了，一群鸽子屁颠地追着她，有的直往人身上扑。

　　李靳憋笑憋到忍不住，给她抓拍了一张。
　　热闹的广场上，喷泉，阳光，一群白鸽，裴漾蹲在地上，手伸得远远的，手心一把面包屑，她被吓到，眼睛闭了闭，嘴巴是笑着的，有点慌乱。
　　很少能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生动，可爱。

　　李靳看了会照片，越看越觉得里面的阳光好，人好，景好，没礼貌的鸽子也好。
　　他设成了屏保。

　　六点，前往戴湘的新家。
　　都是熟人，人不多，琪琪已经到了。

　　今天是住入新房的黄道吉日，这一次能聚在一起，下次就不知道了。

　　戴湘的二层别墅和裴漾的装潢不分伯仲，窗户贴上了红红的窗花，看着喜庆，门上挂着红色装饰，琪琪带来了一个“暖居”十字绣装饰画。
　　她是手工礼物，简朴了些：“这么看是有点土。”
　　“哪里土啦，寓意多好。马上就过年了，氛围先造起来。”
　　戴湘放到玄关，和红地毯相配。

　　戴湘也不会做饭，在外职场精英，在家厨房小白。

　　她特意请来星级餐厅的厨师，美食红酒，水果香槟。

　　戴湘提议在一楼草坪，白色桌布一铺，蜡烛点上，把晚宴的氛围点燃了。
　　门铃响了三下。
　　摆盘的琪琪说：“有人来了。”
　　所有人都在忙，裴漾招呼李靳去开门。

　　“Surprise——”
　　一道男人的声音，对面举着大束鲜花，挡住脸，双方都看不到对方。

　　一句“亲爱的”恶心得李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梁显表达外放，就算看到来人是陌生的，也没有尴尬，一口白牙，笑着和李靳握手。
　　一握，拍拍肩，算认识了。
　　往里走，戴湘端着龙虾出来，见到换鞋的梁显，惊讶，也回了句亲爱的：“好漂亮的花。”

　　戴湘看向他的衬衣，粉的，够骚：“不像你做派。”
　　戴湘还是夸了一通，这一身属实被亮到了。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贴了贴脸。

　　李靳问裴漾；“这人谁？”
　　“心理医生，梁显。趁这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李靳以为这个姓梁的是戴湘叫来的朋友，没想到的是他和裴漾更熟。

　　他们间的医患关系，发生在高中的那段经历，他暂且不知。
　　不仅是戴湘，裴漾见到梁显的衬衣也多看了两眼，李靳有点可惜商场那件衬衣，给裴漾说：“我穿得比他好。”
　　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是这么莫名。

　　裴漾进厨房帮忙端菜，一道蒸鱼，上面撒的小葱似玉珠，鱼肉白嫩，盘子大，边缘发烫。
　　梁显看到很绅士地接过来，说：“女士可以先去休息，不要弄脏你们的手和衣服。”

　　除却厨师，男士就只有梁显和李靳二位。

　　梁显在橱柜前考虑：“湘姐，你喝什么？琪琪你喝果汁可以吗？”
　　“我和琪琪都喝红酒。”
　　梁显没有问裴漾，直接拿了五只高脚杯。

　　李靳看在眼里，去酒柜拿酒去了。

　　“你就是李靳吧？常听裴漾说起过你。”
　　“我倒没听她提起过你。”
　　“哈哈是的，我在国外。”

　　傍晚，外面传来放烟花的声音。

　　开始没注意，李靳一出厨房的门就听到“砰”一声，身体本能应激，他晃了神。

　　“怕烟花？”

　　李靳扫了外面几眼，转头看向始终笑吟吟的绅士，扯淡，他会怕那玩意儿。

　　梁显拿着酒杯往外走，出于职业素养，知觉准，本身就对李靳好奇，和他互看了一眼。

　　戴湘在给琪琪展示新美甲，她的甲型漂亮，怎么做都不会翻车。
　　戴湘的相册里有各式各样的靓丽美甲照片，春夏秋冬，不同色系。裴漾留图了几张打算试试，一抬头，梁显过来了，他坐在椅子上品着一杯红酒。

　　只有李靳不在。

　　裴漾去找他，厨房没人，客厅也没人。
　　“李靳？”
　　她试探性地喊一声，没人应。走到庭院花园，一棵罗汉松后面，李靳在和两个保姆阿姨修剪花草。

　　他对园艺一窍不通，向阿姨悉心请教不是一时兴起，他有他的打算。

　　裴漾不愿脏了手，他想做她就陪着。
　　他穿的少，裴漾回去把他的外套拿来，外面风大了些，天快黑了。

　　烟花声没断。
　　而且放的响亮。

　　裴漾仰着头，烟花升空，一团团炸开，璀璨亮丽。
　　后面压轴，突然一声巨响，夜空下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裴漾脸被照亮，侧脸被长发遮住了点，细胳膊搭在腿上。

　　“没事吧？”
　　“没事，就是烟花。”

　　李靳反应未免过激了。

　　李靳打打外套上的灰尘，拥着裴漾离开。
　　他干燥的手掌捏着她纤细的胳膊，轻挠了下鼻尖：“穿这么少还出来。”
　　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在草坪上聚餐有点不现实，太阳一落山温差就大了。
　　琪琪怕冷，直往室内钻。
　　她们就在大厅，落地窗外夜景拉开帷幕，临近年关，炮竹连连。

　　谈话聊天间，气氛融洽。
　　戴湘私下再怎么不爽李靳，面子上没有表露一分。
　　成年人的交际，多面而复杂。

　　话题不局限在圈内，工作等等。什么都能聊，梁显是善于倾听的那个。

　　李靳中途去厨房，梁显也在，他在倒一杯威士忌。

　　梁显单看今晚，心里有数，猜到差不多。
　　李靳以前被爆炸声或者是强火光吓到，不是严重的PTSD，是创伤应激反应。

　　“之前听说你们俩领证，裴漾说介绍认识，没想到是在今天见到了。”
　　外面三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两位男士不约而同选择留在厨房透口气。
　　李靳没着急出去，问梁显和裴漾怎么认识的。

　　“你如果关心她，就会上网看。”
　　“对娱乐新闻没兴趣。”
　　“可她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外面传来笑声，李靳回头，裴漾坐在那，眉眼含笑，不是高冷的样子，怎么就总给人留下不好接近的印象。
　　他看了她好一会。

　　梁显说：“你不去看她的工作环境，怎么算了解她，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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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后的李靳有点心不在焉，后面喝多了，一个人坐在椅子边上，敞着两条腿，两手垂着，一件薄衬衣，风吹散了点酒意。
　　戴湘说楼上有客房，留他们一晚。

　　梁显：“不了，明天早上要见一个朋友。”
　　他喜欢称来做心理咨询的人为“朋友”。

　　李靳也不好在女性家留宿。
　　戴湘喝多，硬要留下裴漾，说：“把我的发财树挖走了，留一晚不过分。”

　　李靳可不想独守空床。

　　“我听她的，她想在这就在这。”
　　他笑得开明，大手揽着裴漾的肩膀，裴漾沾了酒，身体软绵绵，李靳半扶着，她不费力。

　　她只觉肩上的那只手有点重，掌心摩挲，在提醒她，该说话了。

　　李靳定睛看着她，淡淡的酒味，问跟不跟他走。
　　那双眼睛，有夜里的风霜，风中的寒气，安静等待着，很勾人，这个状态也有点危险。
　　裴漾不回，要留在这。

　　梁显一愣，不确定李靳是去还是留。
　　李靳两个指头夹着根烟，外套挂在肩上，笑容很倜傥，说：“那走呗，媳妇不跟我。”
　　他和梁显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司机送。

　　他偏头听梁显说着话，视线黏在裴漾的脸上，被梁显打断，他收回眼，把香烟含在嘴里，裴漾心有些虚，她和李靳都知道的事，带点风流，旁人面前不能说，他的表现清透纯然。

　　李靳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嗓音清淡，黑漆漆的眼里饱含深情：“明早来接你。”

　　他拿上围巾，没戴，梁显看见裴漾白色的挂在上面：“情侣款？”
　　和裴漾分开李靳才点上烟，烟气熏得迷住了眼，叼着，说：夫妻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