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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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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不是林东来接她吗?要不要叫林东也进来坐一坐?”只是她仍不放过她,指着巨大玻璃窗外面遥远的一点处。
于是谈夏柳看见林东脱下风衣,披在王洁身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那辆昨晚还彻夜守候在她楼下的黑色轿车。
这顿饭她再也吃不下,与徐姗姗闲聊几句便告辞了事。
徐姗姗坐在原位,看谈夏柳走远,拿起手机打出这样一行字,“她走了。”
王洁正在林东的车子里,回道,“很好,今天谢谢你。”
“不用,立雄的事,是我欠你人情。”
王洁轻叹口气,放下手机。
“你的病好点没?”林东坐在驾驶座,随口问她。
我从来就没有病,有的,只是心病。王洁心里悲凉,表面却仍是云淡风轻,“好多了,”她把风衣还给他,“没想到陈总突然要我去,这附近又叫不到车,还麻烦你来接我。”
“没什么,我也是有事跟你说。”林东暗自沉吟。他想做的事情向来不用向谁报备,但是这么多年王洁为他做的,他始终都知道,他不能给的始终不能给,然而他毕竟不想伤她太深。
“什么?”王洁问。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王洁。
王洁不解的打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脸色瞬间苍白。
她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你弟弟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他淡淡说,“想必有些你也知道。”
“我是知道!”她情绪有些激动,“可这些为什么在你手上?”
“我打算这几天让你父亲看看。”他始终冷静淡然,仿佛不过在与她谈论天气路况。
“林东,你混蛋!这会毁了我弟弟!”王洁吼道。
“怎么会。”他嗤笑,“我又不是交给警察局。”
“可我爸他最不能容忍……”她突然怔住,“我懂了,你、你是为了谈夏柳对不对?”
林东蹙眉,默然。
“果然……”王洁喃道,“以为她不过是你未曾得到的东西所以特别怀念,没想到,没想到……”
“王洁,”他突然开口,“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颓然跌进座椅,许久许久才说,“你本可以在跟陈总签约之后才告诉我的……”
“我不想利用你,虽然你可能并不这么认为。”他声音不复刚才的冷硬,带上一丝温柔。
“……你没有利用我。”王洁似用尽全身力气,疲惫的轻声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对他,她从来都是心甘情愿。
那一夜,与陈总的合约出乎意料的顺利,王洁一直在笑,在说林东的好话,那笑容太过灿烂,唯有林东知道那深埋的伤痕。
他送她回家,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林东,你真残忍,撕光我每一寸皮肤却还要我为你愉快的微笑……”
爱情,是伤,爱之不得,更伤。
她已体无完肤。
送走王洁,林东发现自己心里闷闷的,他是受了她的影响。
她爱他,得不到,所以痛苦,难道他不是吗?
莫名地,他驾车再次驶进昨夜停留的小巷。手中点燃一根烟,打开车窗,向上遥望那扇窗户。
他想象她在一间破碎斑驳,到处堆满装修材料的房间里会做的事情。怎样进屋怎样脱鞋怎样掸落床上的灰尘怎样安排自己的物品……或者她会不会掀起窗帘一角偷偷寻找他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魔魅,每时每刻眼中脑中心中都是她的身影。那一点亮光就是他的启明星啊,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告诉他?
烟圈缭绕成流云的图案,他的眼透过那层朦胧看着楼上的朦胧。
灯光终于灭了。他低头,随手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第二天清晨他在自己车里醒来,抬头就看见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纸。
“我走了,林东,时光未老,但后会无期。记住珍惜眼前人。谈夏柳”
B市,最后的最后。
谈夏柳合上手中的《牛津英语词典》,轻轻按揉太阳穴。的确是有点累,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在成人高校准备成人高考,饶是她一向坚强,此时也不免觉出疲惫。昨天小西妈妈寄来到北京的第一封信,说北京的治疗方式真的很先进,有时候小西躺在床上,小指头或会轻微的动那么一两下,仿佛随时会醒过来一样。
她的姑姑始终不同意她负担小西的医药费,只说人死了债也清了,不能把上一代的债拖到下一代当罪受,她却不能放着不管,于是自己偷偷跑回A市,同时打好几份工来支付医药费。
其实姑姑也是为自己好,她心想。她的姑姑年轻时丈夫便死了,之后一直没有改嫁,在这个世上也是孤苦伶仃。现在能有她陪伴也不用寂寞了。
挺好,她想。每个人似乎都找到自己的归宿。那个人应该懂得珍惜了吧?她放手只是不想让年少的梦成为捆缚他的绳索,最后他是会发现谁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吧?
只是,为什么自己心底还有一些小小的期盼。想再见他吗?想听他亲口对自己说,什么才是爱吗?
她终于,也开始想要一个人的爱了。
谈夏柳叹气。今天书已看不进去,只能回家。
人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修长,张牙舞爪,像人抛弃掉的恶。谈夏柳很不喜欢走夜路,然而无可奈何。
手机铃响,是信的《告别的时代》。
我明白离不开就不要爱,能忏悔难悔改
这爱情舞台,谁是天才不给淘汰
莫非要让眼泪慷慨,可爱也可不爱
才能够,接受不去也不来,自由不自在
……
在这种空旷寂寞的时候,这铃声来的突兀,让谈夏柳莫名其妙的怔了半晌才接。
姑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夏柳,怎么还不回来哦,给你留的饭都凉了。晚上有位先生来找你,我看着他挺急就把你地址给他了,他说去接你,你见到没有啊?”
她拿着手机,硬生生僵在当地,眼前路灯下斜倚着栏杆,微微含笑的男子看见她,向她伸出手。
“夏柳,我的答案呢?”
她眼眶蓦地湿透。
时光未老,我们还有那么多“来日方长”,“总有一天”。
谈夏柳,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