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半面妆》十月诗

7、适言新作裂纨诗

　　“呀！调皮的蝶儿，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是在树上的呢？”萧统轻摇着折扇看着树上的女子，笑得倾国倾城。
　　见鬼了，怎么又是他？徐昭佩郁闷的想，不满地瞪着树底下妖孽般的男子。“昭佩才是好生奇怪，这年头的太子都不在宫里头好好待着的么？竟是如此得空儿么？”
　　“这年头女孩儿家都会上树了，太子自然是满街跑的了。”萧统认真地说。
　　徐昭佩面颊一红，赶忙从树上下来，一身长长的绯色衣衫让她动作极为不便。她一边诅咒这什么鬼衣服，一边鄙视着自己可怜的羞耻心。没注意自己失去了平衡跌了下来。
　　“呵呵，调皮的蝶儿。我该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跌到我怀里来的了？”萧统轻笑地看着怀里早已经羞愧得拿袖子捂住脸的女孩儿道。
　　“我……我才没有好不好。”徐昭佩手忙脚乱地推开萧统，羞红了脸。
　　“昭佩你脸红了哦，”萧统好心地提醒道。
　　徐昭佩连忙捂住脸。萧统笑得更是开心：“呵呵，昭佩你还真是有趣儿呢。”
　　“今日七弟去与他那些文人朋友雅聚，你竟是没有跟去么？”萧统见她不说话便转移了话头。
　　“什么聚会？好玩么？”果然，徐昭佩来了兴致。原谅她的好奇心罢。可怜的昭佩显然不知道好奇是会害死猫的。
　　萧统抿嘴轻笑，用折扇抵住他那鲜艳如橘瓣的唇，佯装着思考的样子说：“我说，自然是好玩儿的。”
　　“真的么？”徐昭佩谄媚地笑。呃，原谅她的没骨气罢。“带我去……”
　　萧统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唇边漾起好看的弧度。“带你去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可怜的单纯的昭佩，明显一被人算计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主儿么。
　　“既是雅聚，自然是要诗词歌赋的。这样罢，我先考你一考如何？”萧统说得头头是道。回头看看不住地像小鸡琢米似的点头的徐昭佩，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红豆树，“就以‘红豆’为题，作一首诗如何？”
　　她承认她的确不会作诗，但不代表她伟大的老祖宗们不会啊。徐昭佩得意地一笑，想考她？她可以随便念一首诗来，反正只要不是在梁朝之前的就行了。“你可不要赖账啊，”她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便开口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萧统重复道。“好一个‘此物最相思’，昭佩当真是才学不输于男子。”萧统赞赏道。“只是……这当真是昭佩你作的么？”
　　怪了，他怎么知道不是她作的？徐昭佩心里一咯噔，却还是嘴硬道：“太子殿下怎知不是昭佩作的？”
　　萧统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收进眼里，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逼近徐昭佩耳语道：“……你到底是谁？”
　　“太子殿下以为呢？”不要慌，不要自乱了阵脚，他不可能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徐昭佩的。她在心里说道。默默地祈祷萧统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我……不清。”萧统轻皱起眉头，他似乎看不透彻这个女子。“不过，”萧统那双漂亮的眸子猛地一凝，“你若是存有半分伤害我七弟的心思……”萧统的面上满是威胁的肃杀。
　　这样的萧统，仿佛从未见过呢。徐昭佩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像桃花一样妖艳的男子，随即笑开了：“殿下说笑了，昭佩一介弱女子，得蒙王爷青睐，怎会身在福中而不自知呢？”这几句的确是她的真心话，萧绎待她的好她是知道的。
　　“如此甚好。”萧统收回了他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个女子纵是方才有一瞬的慌张，竟是也不见她有多害怕的，这倒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了。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想来萧统很是关心他的这个瞎眼的弟弟的，徐昭佩在心里暗想。不免一阵欣慰，也不是所有帝王家的孩子都会互相残杀的。萧绎，你知道么？还是有人，很在乎很在乎你的。

　　“着人疑不热，集草讶无烟。到来灯下晴，翻往雨中然。”萧绎一边吟道，一边挥毫扬扬洒洒地写下一行诗。
　　“王爷好才情。”徐昭佩跟着萧统走进园子，无视身后一众指指点点的目光，径直地朝萧绎走去。嘴角含着笑意。
　　“那么……王爷以为臣妾这首如何？”她装作没有看到萧绎惊讶的表情，缓缓道：“的历流光小，飘摇弱翅轻。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周围的人群静了半晌。“好诗！”一位作儒生打扮的公子拍手赞道，“没想到王妃平日养在深闺里，才学竟是也不输得男儿郎。”仿佛是受到鼓动似的，一时间园子里的公子书生们皆是赞起她来。
　　徐昭佩撇了那男子一眼，废话，才学不好的人能有好诗留到后世让她这么光明正大地剽窃么？
　　萧绎皱着眉头思索一番，随即笑道：“甚好。”转身在纸上写下这首诗。“佩儿莫非是来拆为夫的台的？”他抬起头来看着徐赵佩戏虐道。
　　“王爷博学，佩儿哪敢自比？只不过是来打个浑儿罢了。”徐昭佩道。事实上，她的确是来凑热闹的。
　　“臣弟这里也有一诗，哥哥们和嫂嫂见笑了。”一旁的萧纪开口道。看向徐昭佩的眼里有一丝失落。徐昭佩惊了一惊，倒是才觉到萧纪也在这儿呢。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她只得略显尴尬地偏过头，刻意躲开他的目光。
　　“尽管说来听听罢。”萧统摇着扇子淡淡道。
　　萧纪端起步子走了几许，停在徐昭佩面前。“塞外无春色，边城有风霜。谁堪览明镜，持许照红妆。”干净得仿佛不沾染一丝杂质的声线朗朗道。
　　“八弟，你这诗好虽好，却是没应景儿啊。”萧统思索了一番，皱着眉头说。
　　“呃，瞧我。”萧纪猛一拍脑袋，“我只顾着卖弄，却是忘了要应景儿了呢。我自罚一杯好了。”他端起杯子，以袖掩面将酒一饮而尽。被袖口遮掩的面容下浮出一抹痛苦的神色。他从来不知呵，这酒既是这般苦涩得让人难以下咽。
　　“无妨，吟诗实乃作乐。我这儿还有一首，虽也是不应景儿，各位只当是听着玩儿罢。”萧绎勾起嘴角，“洛阳开大道，城北达城西。青槐随幔拂，绿柳逐风低。玉珂鸣战马，金爪斗场鸡。桑萎日行暮，多逢秦氏妻。”徐昭佩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撞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一股有如湖水破冰的凉薄气息铺天盖地底袭来，让她一阵眩晕。
　　“王爷和王妃真是一双叫人好生羡慕的碧人哩，”一男子笑道，“湘东王竟是还会为王妃作诗，王妃好福气呵。”
　　徐昭佩听得此话怔住了，随即诧异地看向萧绎。他却偏过头不再看她，只是唇边依旧带着轻浅的弧度。她心绪一动，生生的把想要问出口的话截住了。
　　我的夫呵，在你心里当真是有佩儿的，是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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