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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白(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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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曲瑶玉闲在家中。她先是准备好过两日要拿去城里卖的书籍、诗文字画和一些小玩意,然后便温习着猎人师傅教给她的狩猎知识,马上就是出师的日子了。
出师的那天,曲瑶玉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美玉,提上一只鸡和一坛美酒,便出发去猎人师傅那里。
猎人师傅名叫王烈,居住在董家舍外的白槐山上,他不是土生土长的董家舍人,只因娶了一个董家舍的妻子,家乡无甚近亲,又被当地的豪强欺凌,便搬到董家舍来住了。
曲瑶玉来到王烈家门前,叩门。
不一会儿一妇人来开门,这是王烈的妻子。
“婶婶好。”曲瑶玉作揖问好。
“是玉儿呀,快进来吧。”董氏带着曲瑶玉进屋。
只见堂前坐着一个魁梧大汉,端正稳重,正是王烈。此时他正调试着弓弦,见曲瑶玉来了,放下手中活计。
“王叔,这是孝敬您的。”曲瑶玉将活鸡和酒递给董氏,然后将一块美玉呈现给王烈。
王烈收下玉石,然后吩咐董氏:“你将这鸡杀了,做一桌好菜,我同玉儿去山中一趟,回来便要吃。”
“好好好,今天玉儿出师,我定要做上一桌好酒菜。让你们爷俩不醉不归。”董氏微笑道。说罢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还要喝酒啊……”曲瑶玉无奈道,她不是很能喝酒,也不想喝,怕酒后误事。
“你既然提了酒来,岂能不喝了事?”王烈笑道。
“这只是孝敬您喝的。”曲瑶玉解释。
“没事,我知道你晚上还要回去。少喝点就是,今天是你出师之日,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王烈劝道。
他说得不错,现在一个月才见三四次面,出师之后便没有机会了,大概要到逢年过节送礼时才能再见上一面。
今天出师,曲瑶玉不想拂他的面,便点点头,同意下来。
随后曲瑶玉和王烈带上工具,到后山去了。
王烈一样样考查着自己教给曲瑶玉的狩猎技巧,曲瑶玉都完美完成。
她感觉这样的考查就像现代的考试一样,她能轻松考满分。
王烈看着自己的徒弟,不禁心生骄傲。说实在的,他和曲瑶玉不像是传统上的师徒,倒像是互为师傅。曲瑶玉本身就知道一些狩猎的知识,她缺少的更多是经验。王烈也在她那里学到了很多自己以前没有的知识。
他现在,已没有什么好教授她的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奇怪于曲瑶玉如何知晓那么多他从未见过的狩猎陷阱和知识,曾经问起,曲瑶玉只说自己看过类似的书籍。
他感叹曲瑶玉涉猎之广。一般读书人很少撰写这样的书,更别提去学习这样的知识了。
见曲瑶玉轻松通过考验,他也就象征性地勉励了几句,随后带着曲瑶玉回家。
回来时,董氏已经做好饭菜,替他们温好了酒。
酒桌上,王烈喝得伶仃大醉,还不停地对曲瑶玉劝酒,董氏拉都拉不住。
他诉说着近年来的辛苦,然后得意自己儿子已经成才,正在城里学手艺,随后又叹息自己儿子瞧不上家传的狩猎本事,自己的衣钵无法传承下去,只得传给曲瑶玉这个外姓人。
令他感到安慰的是,曲瑶玉也可以算作是他妻子的娘家人,乐天地想也是传给了自家人。
看着他不断倒着苦水,董氏对曲瑶玉歉然一笑:“玉儿莫要介意,这些年我同他一路走来,知道他的艰辛,他有事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抗,今天倒是一股脑地都发泄了出来。”
曲瑶玉摇摇头:“婶婶,您也辛苦了。您和王叔同甘共苦一路走来,不比他吃的苦少。”随后举杯,“婶婶,我很敬佩你这样的女性,我敬您一杯。”
董氏连忙举杯,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喝不了多少,见笑了。”
因为王烈不断地拉她喝酒,曲瑶玉此刻有些醉了,即使这古代的酒水度数不高也不纯,但她从来没有锻炼过酒量。几杯下肚,身体暖洋洋的,随后一股火烧般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就没法走回去了,感觉到醉意,曲瑶玉起身告辞。
“天色也不早了,再晚些回去便要走夜路,侄儿回家了。”曲瑶玉道别。
董氏将她送出门,又塞给他一些制作好的肉干和一件自己缝制的衣裳。
“婶婶,送到这里就好了,王叔醉了,您赶紧回去照顾他吧。”曲瑶玉摆摆手。
董氏看着面前这个俊秀如竹的晚辈,情绪上涌,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玉儿,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赶紧找个媳妇成家吧。”她这两年来看着曲瑶玉独身一人生活,身边无人照顾,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未成家,这怎么能行呢。
她的这个侄子,品行端正,可不能孤独终老啊。自己的丈夫没了自己,生活都难以维持,更何况董玉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
家里总归得有个人把持。
她经常想给曲瑶玉说媒,可惜曲瑶玉每次听到都会拒绝。这么久相处下来,她早已把曲瑶玉当作半个儿子对待,对他的婚事也是愁入眉梢。
曲瑶玉听后,酒色微醺的脸似乎更红了。
她莫名想到了张天羽。
董氏见她这般脸色,心知这事要有眉目了,这小子终于是有心上人了。
“怎么了,看上了哪家姑娘?说出来,婶婶找人给你说媒去。”
“婶婶莫要取笑我了。”曲瑶玉苦笑。
“不是我说,看上了哪家姑娘就赶紧行动,别到时候让别人抢了去。”董氏笑道,“我们家玉儿才德优秀,俊美非凡,哪个姑娘看了不心动?”
“我试试吧。”曲瑶玉底气有些不足。
“希望明年就能看到你家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您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告别了董氏,曲瑶玉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落日将天空熏黄,余晖洒在寂寥的大地上,山间偶有林鸟长啼,时而燕过留痕,原是归巢之意,同样归家的还有道路上稀疏的行人,有农夫、有商贩、有孩童、有妇人...... 还有喝酒后的曲瑶玉。
此刻醉意上涌。她开始后悔买那种酒了,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买时真应该问清楚才是。
前半截路程她尚还能好好走,后面快到了瑶母山时就开始颠来倒去、摇摇晃晃。
到了大槐荫树下,曲瑶玉再也坚持不住,她眼中的世界正翻来覆去,眼前的物体倒是没有出现重影。
摇头晃脑一会儿,她瘫坐在树下,背靠在树干上。
“董子英?”不一会儿,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如清泉滴在玉石之上。
曲瑶玉的醉意仿佛消散,她抬头看去,一个不断摇晃的张天羽出现在眼前。
醉红的脸更红了。
“是你。”曲瑶玉轻轻笑道,声音雌雄莫辨。
“你怎么醉成这样?”七公主看着她痴傻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
既然打算对董玉和曲瑶玉两人探究到底,那便要先发制人,她已经全面了解过董玉这些年来的事迹。
但是曲瑶玉却查无此人,她去董家舍拜访,也不曾有这人的踪迹,曲瑶玉并不是董氏族人。
那位曲瑶玉在骗她。
那么曲瑶玉为何要骗她,此人同董玉的关系又到底是什么?
真是值得人去深究呀......
七公主本打算来找曲瑶玉谈谈话,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线索,谁知曲瑶玉今天不在家中,她刚下山准备回去,就碰见曲瑶玉倒在了树下。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曲瑶玉不由自主道。
七公主一愣。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曲瑶玉情绪消沉。
“你——是在背《诗经》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曲瑶玉醉得深了。
七公主这次听明白了,她神色一怔,娇笑道:“你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然而曲瑶玉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夕阳的残辉流淌在她醉醺的脸上,她似被这醉意放大了胆量,长吸一口气,对着面前摇晃的美人儿喊道:“我,我喜欢你!”
声音有些尖,仔细一听,却是女声。不过,七公主完全注意不到了。
咚!
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水中,掀起一阵波澜。七公主的内心不再平静。不过到底是活了许久的神仙,面对如此大胆的告白,她只是失态了一下便即刻恢复正常。
正当她想要说话时,只见曲瑶玉慢慢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
七公主的内心又泛起涟漪。
她要干吗?
她心情忐忑。
然而曲瑶玉刚踉跄地走了两步,便打了个趔趄,倒地不起。
七公主连忙上前查看。
原来只是睡着了。
看着熟睡中的曲瑶玉,那张清秀俊美的脸,七公主莞尔一笑:“真是个可爱的人。”
只是近距离端详这张脸,她感到有些奇怪又熟悉......
身为平民却博学多才,连太学里的博士都比之不及;品德贤良却为人孤僻,不愿多与人来往,独居在瑶母山上;还有......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七公主目光深邃、暗波流涌。
最后,七公主还是不忍曲瑶玉就这般睡在这荒郊野岭,担心明早来看这人已经被野狼吃了,或者夜晚着凉因此大病一场。
她施法制造了一个假人,将曲瑶玉送回了山上家中。收回法术时又意识到了什么,最终把曲瑶玉家中门锁打开。
差点忘了这事。
长夜悠悠,躺在床上熟睡的曲瑶玉梦呓一声,听不清她的言语,只是从她嘴角的微笑可以看出——她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