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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

  •   残昕的神色一变,盈满了杀气和决心,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上白衣女子冰冷的眼。
      “你这女人!敢踩我!”残昕说完,双手朝她放出一阵红色微光的结界将她包了个严实。
      结界完成的瞬间,残昕也倒了下去,大口的咳着鲜血,面上却满是安心和嘲讽的笑容。
      离殇不禁有些担心的蠕动过去看着她“你……还好吧?”
      残昕叹了口气,然后大声骂道:“好个鬼啊!没看见我吐血吗!”
      离殇愣了一下,继而安心的笑了起来。
      残昕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然后用手指着那白衣女子念动咒语,女子就被那微红的结界带着慢慢回到水底,被重新关进那冰冷的冰棺里面。
      离殇还是忍不住去看那白衣女子,看她空洞却美丽的眼,被残昕一个爆栗敲回了神。
      “不准看!”
      离殇嘟起嘴,却也没有反驳。
      “你从哪来的就给我回到哪去。”残昕别过脸不再看她。
      离殇傻傻的看了她几眼“啊?”
      “对了”残昕挑眉看她,神情倨傲:“星微他……最重要的人始终不是你,所以这个人对于你而言不可全信,知不知道?”
      “你!”一听见这种话,离殇就跳来了起来“你这个疯子,谁要听你的话啊,莫名其妙的拖我到这来,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和那个……疯女人!”她有些混乱的说着,直觉自己不应该再在这里呆下去,好像继续在这就会……失去原来的自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走的,谁要和你这种疯子在这!”离殇气呼呼的转身离去,却听见身后轻微的咳嗽声。离殇停了下来,握紧了双拳站在原地许久,终是恨恨的叹了一口气,回身怒瞪躺在地上不停吐血的人。
      “半死不活的!真麻烦!”她咬了咬牙,过去将残昕扶了起来,然后掀开她的衣服。她白皙的腹部已经一片青黑,又肿的厉害,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你快走吧。”残昕有些勉强的推开她的手,作势要自己站起来。离殇哪里肯任她胡来,正在她们拉扯的时候,突然“咯”的一声让两个人具是一惊。残昕表情痛楚的瘫倒下去,还好离殇手快,死死的拉住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再把她小心放平在地上。
      “不知道又是那根骨头断掉了”残昕冷哼一声,却见离殇的神情肃穆,利落的将她腹部的衣服全部撕开,将手放在了她最疼的地方。
      “是第六根肋骨。”离殇的神色也冷静的有些不正常。她冰凉的手指散发出淡淡的玉色光辉,一点点的渗进残昕的痛楚,迅速的缓解了那噬人的痛感。
      残昕眼底满是疑惑,她怎么将玉魄的力量用的这么自如……这幅神情……就像是……
      “好了。”离殇得意笑了起来,还故意的在残昕的肚子上重重一捏,痛得她杀猪一样嚎了半天。
      离殇微挑眉梢,讪讪的笑着:“原来疯子也有正常的时候嘛。”她拍了拍手,正准备走,却被残昕叫住。
      “你!”残昕紧锁眉头,沉吟了片刻才一副“罢了”的神情轻道,“你要回星微那的话,要不要先听我说一个关于他的故事?”
      “星微?”离殇微微动容的回眸望她。
      “星微是守护紫微星的神君,任务是要守护和更换每一个朝代的帝王。而末兮是天帝第一个真正想要的女神。”
      “末兮……?”离殇想起萧光口中的“末兮姐姐”。
      残昕好笑的将她疑惑的神情尽收眼底,“末兮也就是萧光和暗裳原先的主人,本来身为天地之间最美丽的女神就要登上天界的后位,可是在天界的盛典时,她拒绝了天帝为她准备的婚事,她宁愿忤逆天帝间权利最大的人,宁愿去死也不能忤逆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残昕的眼中有着一抹赞赏的光芒,他回头看着离殇“要是你的话,会有这样的勇气吗?”
      离殇呆了一下道“人不是本来就应该顺应自己的心吗?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便是死去比较幸福。”
      残昕深深的看了她几眼,摇头叹道:“可是代价却是难以想象的。当星微带着淡漠的笑容站出来要和末兮永远相守的时候,天帝便将他们打下了天牢,当时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们求情,只有战鬼用自己手下所有的神将围住了天界,半是威胁的让天帝留住了他们的性命。”
      “这个战鬼好帅啊~”离殇听见有人帮助自己最喜欢的星微当然忍不住称赞几句。残昕又是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纯真的笑容,欲言又止。离殇好奇的催促他“然后呢?然后?”
      残昕哼了一声“然后?然后天帝惩罚末兮要生生世世的留在凡尘之间,每一世注定红颜乱天下,最终被帝王选择残破的江山而放弃的女子,要遭尽世间所有人的唾弃然后郁郁而终。”
      离殇的脸瞬间垮了,复而大骂起来:“那天帝是不是人啊!!”
      “他本来就不是人好不好。”残昕鄙视了她一眼,“末兮虽然凄惨,星微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次都要守护那些帝王,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和他们相爱,再被无情的抛弃。而他却无能为力。”
      “星微……”
      “星微在几百年前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入了魔道。”残昕表情轻描淡写,可是离殇却疼的那个揪心啊,能把那般淡漠的人逼得入魔……该是多大的痛苦啊……
      “然后?”离殇清润的玉眼已经盈满了不忍。
      “然后他在天界犯下了杀戒,逃离了神界……进了我的地盘。”残昕笑了几声,“那家伙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被我狂揍了一顿。”
      “你敢打星微!!”离殇一个拳头就要打到残昕的脸上,却被她拦了下来“你用大脑想一下,一个神界的人跑到魔界去,那不是找死么?还好碰到的是我,只是被打了一顿。”
      离殇狠狠的瞪着她,努了嘴角,不再说话。
      “我那时候还是魔王的唯一的后人,要藏他易如反掌。后来战鬼接走他,我就一直没有再见过星微,只是听说,天帝似乎和战鬼以及四大天将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不再追究星微的事情,放任他自流。再然后的,也就没什么说的了。”
      “……”离殇不说话,只是以一种有点探究,有点揶揄,再加上一点暧昧的神色盯着残昕。残昕抽了抽眼角:“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呵呵~”离殇若有其事的看了残昕许久才同情她似的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疯样了,也明白你为什么会说那些挑拨我和星微的话了……不过那可是不对的,做魔也要做的光明磊落啊。”
      残昕看怪物样的看了她许久:“你在说些什么啊?”
      “记住了啊,有什么事情就要坦白的说出来,可不能耍那些小手段。”离殇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弄得残昕一头雾水。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离殇走出这个大厅之前又侧脸过来,低首轻道:“其实,我并不在乎星微的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就算他如你所说为了利用我而将我丢下来,那也是因为过去所累。也许他现在正后悔的不得了……”
      “离殇!!”
      离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焦急的叫声打断,大厅的铜门一下被撞开,飞进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淡淡的清香。离殇和他在门口撞了一个满怀,并且被对方紧紧的抱住了。
      周身都是那清新宁静的淡香,那么的安定和熟悉,是星微的味道,离殇开心的笑着,把自己进一步埋进了那温暖的怀抱“星微你来了……”
      星微紧紧的皱着眉头,从来淡然安静的神色变得十分愧疚,后悔。然后在感觉到离殇的温度,听见她的声音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没事……”说着,不由得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残昕抱手在胸前,冷眼望着两个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星微也感觉到了这大厅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有些警戒的把离殇护在身后,注视着残昕眼中的不屑和嘲讽。残昕似乎已经忍不住的扑哧一声大笑了起来,笑了许久才鄙夷的盯着星微警戒的神色。
      “瞧你这警惕的眼神和满头的汗水,你到底是希望我已经实施了计划,还是希望离殇安然无恙呢?”
      星微的脸色白了半分,却也算得上镇定:“残昕,你要留在这里多久都可以,但是,我不再需要你的帮助了,那个计划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离殇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星微凝重的神色,他的眉心紧紧的锁着……离殇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然后甜甜的冲他笑:“星微的眉头也可以皱成这样呢。”
      星微握住她纤细的手,舒开眉宇间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回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离殇的眸子立刻亮了,心里满满的全是愉悦,好像是心底一直一直期待的话语,而现在终于有人对她说了。
      我们回家吧。
      星微笑看着她“恩,回家。”
      “恩!!”离殇笑得乐不可支,拖着他的手臂只知道重重的点头。
      残昕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轻轻的笑着说:“星微,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真的已经选择好了吗?”然后先一步消失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回去之后,饭还是由星微来做,离殇显得特别开心,边吃边说着很多很多关于暗裳和萧光的笑话,却绝口不提黑潭中的事情。一直到窗外完全的黑透了,漫天闪亮的花蕊消失在闭合的纱雨莲之中以后,星微帮离殇熄了灯,便要离去。
      “星微,你走错方向了吧?”离殇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将一切看的清楚,包括星微的背影,她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朝门口右边的水桥走去,下意识的就伸手指向左边的竹屋,“你不是睡那间竹屋的吗?”
      星微回头看着离殇,眼中先是惊讶,然后迅速被一片苍茫不清的情绪层层覆盖,那是第一次,离殇发现他的眼神也可以那么的复杂和……沉重。星微凝望着她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从来不住在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啊……”离殇疑惑的拽着自己的被子,喃喃着说。

      走到竹桥尽头的时候,星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离殇所指的屋子,神色有些淡淡的落寞和无奈。
      那环绕着清风的小屋是一直以来都是那个人的住所啊……
      “原来我已经看清楚你是谁了,而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离殇乖乖的在沁兰楼住了许多时日,可是星微却一直没有再来,只有萧光和暗裳会时不时的来和她玩闹,还有那个黑潭里的疯子,也每天早上就会准时出现在床头,日复一日的来烦她。最后,离殇索性和残昕成为死敌,她来一次,两个人就打一次,刚开始离殇还不知道该怎么打架,可是每次看见残昕所用的法术咒语以后,体内就会不断的涌动一股清凉的气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出残昕所用的每一个招数。两个人你来我往,乐此不疲。刚开始还是残昕屡占上风可以蹭上好几天的饭食,可不久以后,他连早晨闯进离殇房中都已经有些心力不足了。
      黎明,天边的一线沾着细雨,在白色的花海深处晃晃的抖动,像是一只看不透而永远闭上的眼睫,横在远处微微的煽动,将尘世中演绎的、埋藏着的一切过往是非悠然收进眼底,叹息着隐落在世间的另一端。
      “哎……”残心一身鲜红的宽袍在列列的风中划着一道道优美劲道的弧度,像是衣袖翻飞之下,蓄势待发的符咒。他侧着有些忧郁的脸,一声声的叹息着,迎来了第七个茶杯擦过他耳边,被砸在花海中没了踪迹。
      “你就这么无情吗……我可是站在寒风中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还迎来了七个茶杯亲切的招呼,难道你就不能亲自出来听听我的临别之言吗?”
      离殇假寐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眉梢微挑着端坐了起来笑看窗外的残昕:“你要走了啊?那就不送了,这沁兰楼里少了个疯子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残昕以手掩面垂着老泪道:“我知道星微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我又每天都来烦你实在是让你心情不好……可是……”
      “可是?”离殇怀疑的看着那张表情总没个定数的脸,一下惊觉自己是不是又中了这疯子的什么圈套,立马提高了警惕睨着她。
      残昕的神情凝重三分,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就要离去。
      “喂你个疯子!话不说完就走?你到底要去哪里??”
      残昕周身的气息都沉重了很多,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眼中的严厉不仅少了平日嬉笑打闹的样子,竟让离殇觉得心虚。
      “哼!”她鄙夷的重重一哼,然后轻蔑的俯视着离殇道:“我答应清君的都已经做完了,难道还要留在这里陪着你这个软弱无知的人?”
      离殇被她不着头脑的态度所激怒:“软若无知??疯子!你说什么呢!!”
      “你连自己的过往都没有胆量去接受,还自欺欺人的逃离着有关以往的一切,只会一脸无知的杵在这里等着星微,这样的你别说是软弱无知……根本没有什么活着的意义,还不如去死。”
      “你!!”离殇完全不明白残昕的态度怎么能转变的这么快,虽然相处也不是一两天,对她的善变也算是习惯,可她这简直是莫名取闹!
      结果,残昕还不满足的睨着她,一脸厌恶道:“知不知道总是以忘记为借口来逃避的你有多么恶心?清君是够纵容你的,可是,你都不会有所自觉吗?想想他做的那些,一点都没有想过回报的你是不是太阴险了?”
      残昕的话在离殇的眼泪掉下来时停顿了一下,却又有些无奈的笑开了,带着一丝嘲弄:“你的眼泪到底为什么流下来?被我气的?委屈还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心虚?”她毫不客气的瞪着离殇,瞪着离殇生气又难过的脸。
      离殇很想一掌把她打到远处,再也看不见才好,也很想骂她,可是却沉浸在难以言语的伤痛中,好像再沉沦下去就会消失掉一般。
      “闭嘴!不要再说了,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有些事情,你要是知道反省,也许还可以补救,可要是毫不以为过,自由自在的只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是白白的浪费了一生,什么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因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不要再说了!”离殇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劈出一道掌风直击向残昕,残昕也没有躲开,只是生生的接住了,然后咬着牙狠狠道:“恼羞成怒?你也有这样的资格,若不是清君让我引导你使用玉魄的法术,你有能力这样拿我泄愤?你也真是很乖啊,完完全全的活在清君的照顾之中。可是他毕竟死了,就算再聪明,他也不可能再护你一生!你以后孤单的日子还多着呢!”
      离殇只能使劲的捂着耳朵,大声的叫着,拼命阻隔着残昕的声音,可是她的声音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进到脑海里兴风作浪。
      “你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活着吧,幸福的活着吧,等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再去哭吧。”残昕瞥了她最后一眼,似乎终于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却也没有准备走,只是冰冷的盯着离殇。
      离殇拼命的挺直腰杆,却没来由的被看的一阵心虚,胸口压的紧紧的,简直不能呼吸。
      “你的人生总是在被动的接受,就没有真正的做出选择过。你真的有这么害怕活着吗?”残昕语气变的有些温和了,神色也添了一抹同情:“若是这样,倒不如死了。”
      离殇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的瞪着残昕。残昕笑的十分悲哀,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懂,可是,离殇却在恍惚中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惋惜。
      “想不到他万分珍重的人竟然是这个样子……”残昕苦笑着摇了摇头,终于转身,“永别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残昕离去的每一步,似乎都重重的踏在自己的心上。离殇低下了头,终于咬着牙,牵扯出一丝苦楚却又无奈的笑意。
      “残昕。”
      残昕听见她的低低的呼唤,也并不吃惊,只是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离殇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松释的笑意。
      离殇有些坚定的抬起头看着她冷漠的背影道:“那个冰棺中的女子到底是谁?星微要怎么救末兮?”
      “你终于有胆子问了?”残昕故意用冷漠鄙夷的音调调笑着,脸上却有满意的笑容。
      离殇顿了顿,释然的笑道:“是啊……我的胆子出奇的小呢。”
      残昕终于笑着回过身来看着她:“不过你年龄还小,可以理解就是了。”

      漫天的星光闪耀,将水廊的雕花映照的格外妖娆,它们慢慢从墙壁石柱中伸出蛊惑的枝桠来,仿佛要窥视天际。天空中西南方向的一块暗处突然闪现出一颗有些异样的星辰,以美丽的姿态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迅速陨落。旁边的一颗星辰突然绽放出一阵华彩,仿佛是代替了陨落之星的光亮,更加明丽的悬在夜空之上。
      那不是……星微本来淡定的神色大变,不可置信的呆看了星空很久,才匆匆的向沁兰楼奔去。
      “你不等星微回来道个别吗?”暗夜里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喂喂!你怎么也跟上来了。”离殇有些不爽的看着身后一起奔驰的人。
      纱雨莲似乎知道她们要离去一般,比平常更加清丽灵动的开放着,散发着醉人的幽香。
      “我本来就是要离开这里的啊,刚好一路嘛。死丫头,你现在离开这里要去哪里?”
      两个人的轻功都极好,像是闪电一般已经掠过了花海,离殇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惆怅的停了停雷电般的身形,回身盯着那巨大的花海和那若隐若现的竹屋。
      仿佛有那么一双温润清澈的眼睛会隔着那层层的纱雾,光点,朝她轻轻的微笑;有那么一抹白色清然的身影会在竹桥上,在紫色的纱雨莲中迎着风声等着她;像是心底隐隐约约的梦境,幸福的虚幻,找不到真实,那只是梦境啊……只是梦境。
      离殇骤然转身,狠狠的拉着残昕就往前掠去几百米。
      残昕被重力拉的一阵晕头转向,只能在离殇的身后嗷嗷的叫着,悲鸣直上九霄。
      虽然没有暗裳再帮她们打开沙王宫的各个结界,可是前面有离殇开路,什么法术结界都被她轻而易举的化破了。
      “你……用回前生的躯体……变的很强呢。”残昕半是嘲讽的不满道,离殇则不管他,出了沙王宫才放开他,狠狠朝旁边一摔,“好了,刚刚怕你跑的慢连累我,现在你可以滚了。”
      “真是没有良心啊……”残昕作势要哭,被离殇嫌恶的推开“要哭走远点,我可见不得那么恶心的样子!”
      残昕抬眉一挑,调了个还算正经的神情继续跟在离殇的身后,走在这一片荒凉的沙漠之中。
      “你……到底要去哪里?”
      “不关你事。”离殇瞪了她一眼,“你明明那么喜欢星微,干嘛和我一块出来。”
      残昕极怪的瞟过她一样,白痴一样的盯着她:“死丫头,我什么时候喜欢星微了??”
      离殇一副你不要再装的表情,好笑道“你不是喜欢他,那生为魔族之人,干嘛帮助他,还故意挑拨我们,难道不是吃醋?”
      残昕抽动嘴角怪笑起来。离殇还不满的瞪着白眼:“你死皮赖脸的留在沙王宫不也是要留在星微的身边?”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笑什么,我又没有说错!”离殇被她这么一笑,反倒停住了脚步,一心要弄个明白,“不然你也不会这样费力的说服我,帮住末兮回到他的身边啊。”离殇自顾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是爱到深处了,只要星微和末兮在一起幸福,你也就幸福了是吧?”
      残昕捂着肚子,听到她这番话,笑得差点没有在地上翻滚起来。
      “你……你太能想象了…………”残昕笑了好久,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眼泪。“我……怎么可能喜欢星微……我怎么可能……”
      “可是……你分明……”
      离殇还没有说完,残昕突然直着腰,站起来就将离殇的手往自己的胸上一压,离殇吓了一跳,可是转眼就张大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脸。
      那是一张粉嫩柔媚的脸庞,虽然没有白的端庄温柔,没有菲然的娇俏可人,没有墨嫣的清丽空灵,没有依栎的婉约,没有暗裳那么英气逼人,却比她们任何人都更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那张脸……那张脸怎么可能……这简直是欺诈!!
      离殇被雷击一般迅速抽回了手,紧紧盯着残昕的笑脸“你……怎么……是人妖??”
      残昕倒地。

      天地之间完美的衔接着一面白玉墙,墙上挂着一道大大的横幅,上面龙飞凤舞肆意的写着“计划在离殇的同意后启动,苏瑾的身体和傀儡灵魂已经交给鬼仙紫落。你就等着紫落将末兮送回来吧。”
      是残昕的字。
      星微反反复复的看了许多遍,淡静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笑容。
      “星微……”暗裳也是随后跟到,看见上面的字不由高兴的抓着星微的手臂要跳起来,可是她毕竟稳重,只是一会就怀疑道:“这残昕是不是又耍着我们玩呢?”
      星微淡淡的摇头,眼底的笑意被一抹难以得见的担忧代替“残昕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他其实是极有分寸的一个人,毕竟也是魔族曾经的王。”
      “那你怎么……还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暗裳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原是不想让离殇来做的。”星微静静的看着白玉墙好一会,才道:“那孩子应该永远保持着那么纯净的笑容才好,不应该再陷入重重纷扰中去。要是让她帮了我,会牺牲很多。我虽然用生命盼着末兮回来,但是,也不能利用他人啊。”
      说完,星微也不知是喜是忧,眼神几经变换之后,带着少见的韧毅望向暗裳,声调仿佛变回了从前仙界那般的坚韧有力:“暗裳,你好生守着沙王宫。”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星微!!你不能走啊!!”暗裳想不到他会突然离去,不由着急的大吼:“末兮回来要是见不到你……”
      “我不能让她第一眼看见我内疚悔恨的样子,那不是她心中的星微。”只是淡淡的这么一句话,周围十里悄悄起风,肆意在这寂静之中。

      好不容易两个人衬着夜色未黑,投宿了一家沙漠边缘的小店。离殇要了两间隔的最远的房间,却被残昕偷偷换成了隔壁,还可以对着离殇的房间用法术传音道:“你还在消化我的性别啊?”
      离殇一个空掌甩过去,残昕立马闪开,“动不动就打人……好歹我也是你以前的好朋友”
      “少罗嗦,不然睡觉,不然滚,自己选一个。”离殇忍无可忍的低声道,音调充满威胁。
      “……”那边厢好不容易沉默了一会,就在离殇调好灵力,正要甜甜的睡下时,残昕又道:“你到底记得多少的东西?真的不记得我?不记得清君了?”
      离殇捂住耳朵,干脆设了个隔声的结界,不再搭理残昕。
      “喂……其实清君走的时候拜托我,一定要让你什么把过往都放开,开开心心的活着,他也似乎察觉到了星微的意图,可是也猜不到那么具体,不知道我是要借着你前身的仙体,寄放培养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灵魂在里面,然后要得到苏瑾的身体,将那个没有感情的灵魂放进去,去代替鬼仙身边的末兮……”
      残昕停了会,似乎已经打定了自言自语的主意继续道:“其实也是鬼仙当年做了一些手脚,留下了末兮一半的灵魂,只让另一半的灵魂去轮回受苦,现在除了她,也没有人真正知道末兮轮回的情况,只要她身边一直跟着末兮就可以了。所以只要鬼仙在末兮轮回结束时,得全了末兮的灵魂,然后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代替品,末兮就可以回到星微的身边了。”
      残昕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也很矛盾,如果帮助星微,就要将你的灵魂放回前身的躯体……很可能会想起前生的事情……但是要是不那样做的话,看着你那样无知无觉,不明不白的活着,我也觉得无趣。所以只能逼着你自己下决定。虽然我也没有期望过你会帮助星微……但是……你确实是将苏瑾的身体交了出来,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前身的躯体……还好你现在也没有想起什么东西 。”
      “如果都没有过往的记忆,又怎么把过往放开呢?……不去正对那些记忆的话,也不可能回到真正的人生中去。”离殇突然开了口,看来非但没有睡,还认真听着残昕一箩筐的话。她有些释然,放宽了心道:“残昕,我已经决定面对自己该面对的记忆和人生了…………你放心吧,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和不堪,只是……我……一直不能接受他的离开……一直放不下与他如此相似而又同样寂寞的人,想要弥补他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孤独,想要那么像他的人可以感受到我一点点的温暖,这是我假装着忘记伤痛可以做出唯一的弥补。”
      残昕听见离殇有少许气馁而又淡然的笑声:“可是那毕竟只是我逃避的一种方式罢了,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星微他需要的不是我,是末兮,所以我成全了他,现在……”
      “现在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离殇的神色变得逐渐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和冷漠:“我想要去寻找真正的人生,我不能总是活在他的安排之中啊……兰谷的家,鱼族公主的身份,在云庄几次转危为安,他教的法术、治疗的伤,进到皇宫见到的母亲……知道的身世……用他换来的生命,以苏瑾的身份活了下来,再到白虎的搭救,星微的收留……还有碰到你……”离殇神色复杂的笑了,笑得有些松释,有些哀伤,却又笑得极是美丽,“这些都是他所安排的啊……他所保护之下我的人生……可是,我不能总是依靠着他啊,路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也许,他会那般的离开,是对我的惩罚。现在他离开了,我反而要活的更好,要独立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寻找自己的道路。”
      离殇停了下来,就在残昕以为她已经说完的时候,突然又听见她极轻的笑叹了一声。
      “如果更加勇敢,能够独立的走出自己的人生。他会回来,听我自豪的说‘你看,我可以不用再依靠任何人,不会再一味的依赖你的安排和保护了。所以,请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看尽天下沧桑’了吧。”
      “离殇……”残昕仿佛能看见墙壁后那张哀伤的脸庞,可是却传来她的笑声:“我啊,总是不肯坦率的面对自己的心情,只有当他离开了才知道他对我有多么的重要。你也是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还可以和末兮一争高下呵~”
      “死丫头!!都说我不是女的!不会喜欢星微的了!!”残昕低吼。
      “人妖也是可以的嘛,别看轻自己了。”离殇的笑语传来。
      “我是男的!不是人妖!!”残昕已经有了想要穿墙的冲动。
      “同性之间的禁忌之恋也会是一个唯美的悲剧嘛……”
      “离殇!!”
      中间的墙壁终于倒塌!
      沙漠中常年屹立的旅店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只能说是真的很丢脸!残昕从地板上醒过来,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丢人丢大了!
      昨晚,两个人厮打成团,几乎和泼妇干架没什么区别,还惊动了旅店所有的客人出来看戏,结果是两败俱伤。最终他被离殇咆哮着一拳打晕在地上,然后不省人事……死丫头!!看我不灭了你!!残昕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全身的伤就冲进离殇的那间屋子。
      只有美好的阳光慵懒的晒在方桌上,屋里空无一人。残昕有些奇怪的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奇怪,以那死丫头在沙王宫养成的习惯,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啊。
      正想着,忽然瞥见方桌的一角挂着一块白布,残昕好奇的取来一看,竟然是离殇的笔迹。
      “醒了?顶着一张被我打成猪头的脸,小心不要出去吓着别人了。”
      残昕紧紧握住了拳头接着看下去,眼神不由变了。
      “我懒得带着你,先走一步了。要实在是无聊就去皇城找我。我曾经借用苏瑾的身体,答应她一些事,总要代替她完成这最后的责任。对了,你身上的钱我已经借走了,谢了,你好自为之吧。”
      “离殇!!”残昕颤抖着拿着那临别之言,双眼已经通红“别让我再逮着你!”

      杨柳堆积如烟,在堤坝的周围曲曲折折的飘荡一缕缕春色。湖心荡漾着,闪着粼粼的水光,映照在船舷上,留下一轮彩色光晕。
      一个面色苍白邪魅的女子随意的坐在船头,托腮望江。
      明明是一副妖媚的面容,却从那闲适淡定的神情中透出一股轻灵飘然的气质,让周围来往的人不忍心去打扰她。大家也都是急着要乘船渡江,好去皇城。现在时局动荡,异族准备好了大军,不知何时兵临城下。皇帝无心朝政,苏哲丞相据说是为了黑延霄操劳过度,一病不起,而一直帮助政事,还能主持大局的皇后也无故失踪……
      王朝已经江山不稳啊。

      “姑娘好是悠闲的样子。”一个长长的身影投在了离殇的身上。离殇也没有抬眼,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是啊……现在是很悠闲。”
      “一点也不像是病入膏肓,中了毒的样子。”
      离殇微怔,抬头看向来者,可是在逆光中只见得一个挺拔的身姿,面容模糊。离殇眯着眼笑了:“你是……?”
      “鬼医。”男子简洁的回答,然后坐在了她的身旁,离殇这才将他看清。
      是一张很平凡的面孔,带着一些病容,右脸颊还有一些被烧伤的痕迹,,只是神情带着说不出的镇定自若,仿佛泰山压顶,兵临城下也不过一丝蛛纹,轻轻拂去即可。
      离殇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莞尔:“看见你,我便放心了。”
      这下,男子虽然还是不动声色,可眼中却漾起一丝惊讶。离殇也没打算装深沉,淡淡的解释道:“我一直很担心落血的去处。我中毒被掳走,他不是去救我,便是去寻医,要是去救我的话,凶多吉少啊。还好现在看见鬼医先生您了,猜想他应该还好,至少还活着。”
      “你这么肯定我是落血请来的?”鬼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淡淡的笑容。
      “鬼医天亦先生常年住在沼泽之中,从来不曾涉入尘世,就算您想出来透透气也不会这么巧碰到我吧?而唯一能让您亲自来找我的恐怕也只有落血了……”
      天亦勾了勾唇:“为什么?”
      “落血是唯一有能力,也愿意为我去沼泽的人啊。”离殇笑得温暖,“他是几百年前的神医修已,鬼医也是几百年前才隐居沼泽。若不是我妄想,你们早该认识,想来您才会破例来找我医治的吧。”
      天亦一动不动的看了离殇半晌,终于点头笑道:“修已看重的人果然不凡,你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便告辞了。”
      “等等。”离殇叫了他一声,“落血他没有来……是受了很重的伤?”
      天亦点头,回头看着她:“我的沼泽也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吧。”
      离殇有些心疼的开了开口,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劳烦您照顾他了,这是他的元丹。”
      天亦细细看她一眼:“你不亲自交给他?”
      离殇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怕见到他便是哪里也不想再去了。希望天亦先生好好的照顾他,告诉他等我办完事,便去找他。”
      天亦笑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离殇淡然的笑了笑:“天亦先生却没有变呢。”
      天亦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而后拿过了她手中的木盒:“你难道还记得我……
      “三百年前,离殇还小的时候也是受过先生医治的啊,点滴恩惠牢记在心,不敢忘的。”离殇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此时的船已到岸,离殇不再多话,朝鬼医笑笑就随着人潮淹没在燕江江岸上的繁华之中。
      天亦有些忍俊不禁的望了许久,终是摇头一笑。

      * * * * *
      终于快到皇城了……离殇笑看那繁华似锦的街道和集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
      “下去!!”
      一阵水声之后,几个身着华服,带着折扇的贵族子弟哈哈大笑的奚落着被他们丢下水的人:“哎呀~落水狗啊!”
      “要饭的要到水里面去了,要不要公子我好心给你一泡尿喝啊!”说着,黄裳的贵族子弟果真要掀开袍子,当众羞辱水里不停呼救的人。
      离殇本来带满笑意的脸色微沉,柳眉轻轻扬起一道好看的笑意。
      “一群该回去喝奶的小奶娃。”
      低低的一个女声让几个贵族少年都涨红了脸,转身只见一个背对他们的白衣身影。
      “那家的丫头敢管我们的事!”带头的红衣男子上前就要去抓离殇的头发。
      “对女子出手已是下流,还从背后攻击,简直无耻。”离殇戏谑的笑着,巧妙的转身,将抓她的男子一震,飞出十米之外。
      剩下的几个少爷面面相觑的望着她转过来的媚颜,深知她这一手已经带了功夫,只是不知深浅,一下都没了主意。离殇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捡了旁边一根木棍就往江岸上去救人。
      那小男孩不会游泳,已经扑腾着要沉下去,还好最后关头随着本能抓住了离殇的木枝被救了上去。
      一个大点的少爷乘着离殇救人之季,伸手想把离殇也推下江去,却在碰到离殇的时候感到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被重重的弹开,摔了个四脚朝天。
      待离殇帮那小男孩顺了气,回身瞪住几个少年的时候,旁边一直观看的路人似乎也都感觉到这女子的魄力,纷纷散去。
      “啊!!”一个逃跑的少爷慢了其他伙伴一步,被离殇一手抓在手里,然后身体一轻,就“扑哧”一声被丢进了冰冷的江水之中,其他逃跑的少爷公子也都被女子一个个抓了回来,通通丢进江中,一个个成了落水狗。
      离殇悠然的拍了拍手,俯视着几个落水的公子哥笑道:“哎呀,这一群的落水狗还真是壮观啊。”
      几个公子都会游泳,只是摄于这女子的功夫,都愤怒的踩着水,不敢上岸。离殇扶起旁边的小男孩:“你快走吧”
      男孩知道这几个公子的来头,顾不得许多就跑了。
      “你敢惹我!!我爹可是右大臣的叔叔!”
      “我娘是皇贵妃的妹妹,爹爹是兵部侍郎!!”
      “我……!”
      “别报家门了,我对你们的身世没有那么大的兴趣。”真是,报来报去还没一个超过丞相的,我会怕?离殇有些奸诈的笑起来,看的几个公子一个冷。
      “只是明明一个个年纪小小的,长的人模人样的,却只知道欺负弱小,长大了还得了,现在我就替你们的父母给你们上一堂爱的教育啊~”
      说完,全部的人都感到浑身一冷,相互苦着脸,咬紧了牙。
      接着,几个人明显感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靠近他们……几个人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离殇在上面眯眼笑着:“你们叫也没有用,现在只能拼命挣扎哦!要是不小心被那些水草抓了下去,可没有人救你们。”她顿了顿,神色肃然的盯着几个公子,“这个时候,你们的身世还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吗?你们只能靠自己了罢。没有什么背景和人是可以保护你们一辈子的。”
      几个公子嗷嗷的大叫着,挣扎着,有几个已经被拖到了水里。另外的几个人被吓的大哭,哭声震天。引来旁边路人的侧目。可看见那女子双手叉腰的站在那,魄力压人,没人敢上前去。
      “咳咳……”
      身后一声轻咳,离殇全身一震,僵直的身子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有转过去。
      “你再不救了他们,那些公子哥就要沉尸燕江了。”一个青衣的男子好笑的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少年们,一脸的幸灾乐祸。
      离殇一惊,飞快的施法,将江底的水草散去,然后把那些吓得半死的公子哥一个个拉了上来。那个男子虽说着要她救人,却只在旁边笑着看戏,并不帮忙。直到几个公子哥白着脸,害怕的从离殇手下逃开,扬言要报复的时候,男子才正了正神色“好啊……这个姑娘最喜欢给别人上课了,你们要是有兴趣就常来找她,她一定多多关照。”
      公子们一声惨叫,全部狼狈的逃走了。几个路人也觉得好笑,准备把这件事情传扬开去,明天的雅楼说书,大概就以“五家贵少有幸成为落水狗”为题。
      “这几个公子哥,天天仗着权势,欠了我好多酒钱。真是,早知道刚刚应该一并讨回来的。”青衣男子戏谑一笑。
      离殇只想赶快离开,才走出几步就被那男子抓住了衣袖:“这位姑娘如此仗义的救了我的人,我该请一杯酒水才是。”
      离殇有些尴尬的笑着回身,看到刚才救的男孩一脸不好意思的站在男子的身边,直朝她吐舌。
      “谢谢姐姐相救了,哥哥做的酒很好喝的,姐姐一定要去啊。”
      我当然知道他做的酒好喝。离殇心里嘀咕了一句,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男子几眼。
      白虎就是白虎,还是那般的爽朗和漫不经心。说起来,比起酒店里的酿酒的,反而更像是一个慵懒的公子哥。
      “走吧。”白虎完全不等离殇回答,拧着她就朝雅楼而去。
      说起来,这雅楼就在燕江的边上,自己在这多管闲事,不是拿着炮筒来撞吗!离殇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正好给白虎看见:“姑娘可是来过这雅楼?”
      “没有,没有,这么高贵的地方,我这么平凡的人怎么进的去?”离殇有些不自然的笑着,心想自己如今已经是三百年前的那般模样,早已不再是天下第一美人苏瑾。他应该是不会认得才对。想着,安心了许多。这酒以后也难得再喝,不如今天喝个尽兴也好!
      她正开心的打着小算盘,抬头看见雅楼一切如旧的布置和格局时,又觉得恍若隔世,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最熟悉的位置上。
      白虎微微挑眉:“姑娘挑的这个位置……可是我一个老友常坐的呢。”
      离殇回了神,表情微微一顿。
      白虎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大大咧咧的翘着腿坐了下去。旁边的客人都和他很熟识,统统打过一遍招呼,然后继续闲聊着这个皇城里的大事。
      离殇一路上也听够了战事,自动屏蔽掉周围的声音,看向点酒用的的玉牌
      “想喝什么?”
      离殇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脱口而出就是:“十壶纱雨梅”。
      白虎一愣,继而邪邪一笑:“姑娘这口气像是熟客啊,还是酒量很大的熟客。自开店以来,要十壶美酒以上的客人屈指可数呢……”
      “啊……”离殇的心中咯噔一下,立马用微笑掩饰:“这不是有人请客嘛……雅楼的名号这么大,想着难得可以点多一点……”
      白虎颇有意味的笑着点了点头,让小男孩拿着玉牌下去点酒了。
      “那个小男孩是……?”
      “他啊,是这的小伙计,和我住在一起,很可爱吧?揉拨起来还不会吭声。拧着也不会反抗……”白虎笑得十分清爽,可是眼神却有些肆意的邪气。
      离殇不禁寒了一下,还好酒很快就送来了。那酒香萦绕鼻尖,比什么都来的诱人。
      要喝也就这最后一次了。离殇眼睛雪亮的盯着那橙黄晶莹的液体,不等男孩倒满就端着饮完了一杯。
      “小疏,去,拿些酒菜来,像她这么喝会醉的。”白虎刚吩咐着,离殇就摇手笑说:“怎么可能?不用了。”
      推托了许多次以后,白虎也不再坚持,笑着让男孩下去照顾别的客人了。
      离殇在一杯杯的美酒中的陶醉着,直到外面的日光落尽,江面变成一片宁静的绯红暗色。她才略微的抬起头来,有些朦胧的望着白虎的脸。
      “怎么样?这纱雨梅是不是和从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啊?”白虎笑弯了眼,眼神难得有一丝温柔。
      “恩……”离殇模糊的应了一声,“好久没有喝的这么尽兴了……像是会上瘾一样,喝了就放不下了。”
      “你好像已经有点醉了。”白虎起身向小疏交代了两句,旁边的离殇早已经被酒劲冲的晕晕乎乎,没了多少神智,自然没有太过在意。
      小疏“恩”了一声,便极快的下去了。
      “阿虎……啊……”
      “恩?怎么了?”白虎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晕红的脸,终于叫我的名字了嘛。那张脸红红的倒是蛮可爱的。
      离殇突然站起来,隔着桌子,就端过酒来硬塞到白虎手中:“喝!别以为我没发现,你都没沾酒!”说着,还闪着大眼,颇为不悦的嘟嘴望着他。
      白虎愣了一下,笑道:“我酒量不好的。”
      “不行!喝酒要的就是痛快,怎么能独自醉掉,那多孤单!”离殇眯着醉眼想要瞪他,却有些摇晃的向后倒去。白虎扶住她,笑叹一声:“你这人妖真麻烦。”
      离殇在他身上还挣扎着要把酒往他口中送,白虎将她一把按在椅子上,离殇还不服的扑到他身上要强迫他陪上一杯酒水。
      “享用这样的美酒,要有人一起醉才痛快啊!人类不都喜欢这样?”
      “那……”白虎不正经的笑了笑,瞟了她的醉颜一眼,“那要我喝的话,你就唱首歌来听。”
      离殇的眉头紧紧皱起。就在白虎想要作罢的时候,她一下站起身,摇晃了两下倒在白虎身上还嘟嘟囔囔的笑道:“我、我就委屈点给你个荣幸的机会~~”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软趴在白虎的身上,大声吆喝起来:“一点点的靠近!点点的迷醉,那蛊惑的味道和摸样~~越是脏的就越喜欢,那个好吃啊!我的土啊~我美丽的土啊~世界最美丽的土啊~”
      白虎的脸立马没了颜色,还好这时雅楼的人不多,五楼的人更是少,几乎没什么客人。
      “呵呵……”离殇吆喝完,就傻傻的笑了起来,现出两个酒窝“这可是其余子那只大虾子最喜欢的歌了~我唯一听过的歌,偷偷学了好久呢!”她兴奋的笑着,抓着白虎的衣襟像是在讨奖赏。
      那恐怖的歌声,没有客人上来砸场子已是万幸,这家伙还亮着双眼来讨赏?白虎无奈的笑了笑,不由自主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没想到,离殇被敲了,还勾着唇角笑得特别开心:“我每次给其余子醉尘的时候,他都会唱这首歌,很好听的,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歌。”
      是你的耳朵和审美有问题吧……白虎翻了个白眼,再看向那红彤彤的脸庞,不由起了一丝玩性。难得看着人妖如此可爱的样子呢!想着,他故作正经得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离殇不解的凝视着他,但还是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在这个人面前很放心很放心,丝毫没有忤逆他的想法。
      白虎用力拉过她的手臂,离殇“啊”了一声就顺着他的手劲倒在他的怀中,整个人一片晕眩,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感到肩膀一凉 ,接着是疼痛。
      并不是很受不了的疼痛,只是痒痒的,有些刺痛。离殇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安心的靠着那个温暖的怀抱,然后,眼睛一点点的闭上了。
      “叫你咬了我那么多次……”白虎颇为解恨的松开了离殇的肩膀,却发现这小妮子睡着了。
      被咬着还可以睡得著,看来是咬的太轻了。白虎再想下口,却在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听见很轻很轻的一句呢喃
      “清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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